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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她希望你别去找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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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走在最前面的易菱转过身,回答韦绎的问话,眼睛却盯着任霖曜,“就在这一层。”
“谢谢。”
随后,韦绎礼貌致谢,越过身旁三人,拉开宴会厅大门,与里面的热闹混为一体。
“老任,有时候,人定胜天是笑话。”
说完,易菱率先离开。
一旁的马元甲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拜倒在自己嘴笨属性下,拍了拍任霖曜的肩膀。
他们终于要遇见了。
这是任霖曜的第一反应。
他惊讶于自己没有因为这样的情况而产生什么嫉妒的想法。
一面难过,下一秒想到姜海绮会因为见到年少时期的温暖而开心,这一面的难过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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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的韦绎手里拿着安泽口中的“重要物品”,在灯光闪耀与客套话中间寻找。
忽然,大灯灭了下来,几道白色光束集中往一个方向照射。韦绎被迫停下脚步,与众人一同看向光束的目的地——宴会厅中央的舞台。
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女陆续走上台,为首的女人满脸笑容,走向中间的立式话筒前,语气中充斥着笑意说一些积极向上的稿子。
随后,一位中年男人走上前,接替了女人的位置,环顾现场,沉稳开口:“在座的各位都知道,青月祈祷院并非一个宗教性质的团体。它是世上无家可归的人的港湾。祈祷二字,是所有居住在这里人的习惯。他们祈祷着通过努力,去改变生活。”
“而青月祈祷院,愿意做他们的基石,在他们困苦的时候,伸出温暖的怀抱,收留他们,接纳他们。当他们有一天拥有了改变生活的能力,便敞开大门送他们飞翔。”
“青月祈祷院从成立到现在已经过了无数个年头。每一年,我何敬武都在这里,永远耐心接待每个被苦难折磨的人。今年又是温暖的一年,希望来年,我还能通过自己的双手,帮助更多无家可归的人去开启新生活的大门!”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掌声。
宴会厅又恢复了最初灯火通明的模样。
韦绎不爱这样的场合,心中难免有些烦躁。他绕了一圈,终于在某个角落找到了坐着休息的安泽。
“你可来了,韦绎。我真是别扭死了。”安泽满脸苦闷,“要不是为了陪思媛,我真是……”
“行了,东西拿到了,我就先走了。”
“行,路上担心点啊。”
韦绎点了点头,脚步带着焦急。一开始,他还以为安泽是为了给他介绍田思媛的同事,才故意找借口让他送东西。
现在看来,那东西还真是必需。
想到这里,他莫名回过头,看着安泽把东西递给田思媛,不一会儿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上就出现了一段新闻。
“警惕陌生男子盯上独居女子。近日,在我市发生一起入室案件,远山小区的独居女子姜某被小区保安盯上,不仅一路跟踪姜某到某餐馆用餐,更是趁其不备,入室对姜某进行殴打。”
接着,画面一暗,林欣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她动容落泪,拉着一名身穿病服的女子,嘴里说着安慰的话语。
只一刻,韦绎便感觉鸡皮疙瘩遍布全身。
那张满是红肿伤口的脸,是自己熟悉的五官。连声调起伏都如记忆中一样。
不一会儿,画面中断,林欣走到中间,声音颤抖说着自己当时在医院见到伤者的心情。
“其实,今天,她也来到了现场。当我听说她在今天出院,便邀请她一同来参加年会。姜小姐是个可怜人儿,无父无母,独自一人来到这座城市打拼,却遭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一定要给予她更多的温暖,让她相信这世间还有温情存在。”
聚光灯再次发挥作用,移向右边的出入口。
韦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安静之中,伴随着胸腔强烈的心跳声,他看见了这十年都没能忘却的人。
她一如从前,穿着简单的衣服,与现场的西装晚礼服显得格格不入。
只见她走到话筒前,轻轻说着自己当时的遭遇,就像当初被打掉一颗牙的是别人。
三分钟,只有三分钟。
三分钟后,舞台,灯光,注视再次回到林欣身上。
身边的人为林欣的演讲感到动容,而姜海绮却如局外人一般,站在一旁,为了衬托发言人的故事性。
知道视线的作用吗?
看似无,实则有,是视线最大的功能。
当韦绎毫不避讳的注视落在前方,她也跳出了专注看向台下摄像头的使命,对上了那双熟悉无比的眼睛。
一秒之后,韦绎便要上前去,想要走到她面前,让她看到真真切切的自己。
忽然,身后一只手拉住了他。
回过头,韦绎愤怒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别去。”任霖曜低下头,尽量不去看台上的姜海绮,“她不会希望你过去。”
这怎么可能?
韦绎显得不可置信,他甩开任霖曜的手,抬起头看向姜海绮,刚走了一步,便停了下来。
“别过来。”
很神奇,他读懂了她的口型。
她还记得自己,但依旧拒绝自己走进她的世界。
为什么?
这时,任霖曜终于抬头,看向姜海绮。他不知道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掩盖了内心多少悸动。
“先走吧。”
韦绎不认输。他不甘心也不愿意。
可再次抬起头时,姜海绮却不再看向他,仿佛,从未认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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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的季节毫不留情面,寒风一阵又一阵打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韦绎坐在S大酒店的大厅,希望能等到那个人出现。
可惜,时针嘀嘀哒哒,迎来了一拨又一拨的人群,都没能看到姜海绮的身影出现。
“韦绎,先回去吧。现在至少知道她确实在S市。这样一切都好办。我让思媛去查一下她是不是参加了青月的什么公益项目。”
一旁的田思媛也搭话:“是啊,等过两天上班了,我就帮你查一查。刚才看视频,这起案件不算久远,所以她得到帮助的时间也没有被拉长。”
“谢谢。”韦绎抬起头,露出疲惫的微笑。
两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韦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皱眉。没一会儿,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接听:“喂,我是韦绎。”
前后不过一分钟,韦绎便挂断了电话,站起身看向安泽和田思媛,语气十分严肃:“我有事,先走一步了。之后咱们再电话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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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营业的咖啡店里,韦绎与任霖曜面对面坐着,两人都在审视对方,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柜台的服务员打着瞌睡,头一次又一次往下垂。某一次失控撞到桌上,引起了店里客人的注视。她连忙道歉,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这阵不小的骚动下,韦绎先开了口:“你好,我叫韦绎。从刚才的经历来看,你似乎对我不陌生。”
“是。”任霖曜双手抱臂,毫不畏惧眼前人稍稍带着质问的语气,“我知道你。虽然不是从姜海绮口中,但确实是因为她才会知晓。”
“姜海绮她……过得还好吗?”
话题跳跃,任霖曜愣了愣,随后点头:“还行吧,不好不坏。能过。”
“既然过得好,为什么会站在台上说着自己的可怕经历?”
“因为她需要这么做。”
听到这里,韦绎皱起了眉头,脸上摆满了不解:“什么意思?需要这么做?”
“对。需要这么做。”任霖曜端起冷掉的咖啡,送到嘴边尝试一口,之后再放下,“这是她的安排。她不愿让任何人知道。”
“既然如此,你怎么能知晓?”
“她也不知道我会出现在那里,也不知道我来找你。”任霖曜转头看向窗外的街灯,沉默了一会儿,“至于,她为什么需要……我就不知道了。我和她……只是雇佣关系。”
撒谎。
这是韦绎的第一反应。
他觉得任霖曜一定知道些什么,最起码不是刚才那番话里浮于表面的“知道”。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见我?”
这句话把任霖曜问住了。
对啊,自己为什么去查韦绎的电话?还把他约了出来?
是想要向对方嘲笑和炫耀吗?嘲笑对方苦苦寻找十年的人一直就与其在同座城?还是炫耀在姜海绮的十年里,一直有他任霖曜存在的痕迹?
“没什么。只是觉得应该让你知道,她十年来过得不错。还有就是……她希望你别去找她,是真心的。”
任霖曜深吸一口,把心里还未说出的话压了下去。
「其实,有点抱幻想。希望你能劝动她,别为了复仇,独自前往青月祈祷院。」
**
回到远山小区,姜海绮给房东发去一条消息,内容是关于搬家的日期与事宜。她退掉了房子,把一些重要的行李寄放在老林烤肉店的库房。
老旧的茶几上放着十年前韦绎给姜婆拍的照片,她把它捧在手里,望着姜婆和蔼的笑容,再也不隐藏心中的伤感,放声痛哭起来。
外婆,您在天有灵,请保佑我,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