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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冬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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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雨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天，姜海绮坐在书房中，盯着桌上的名片思考着什么。
雨滴敲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带着冷漠的打扰。
她有些烦闷，闭上眼睛往后靠，拿着名片在手中翻来覆去，用一角不断敲打着桌面，直到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欣的工作室已经回复了。”
“说了什么？”
“他们希望你在明晚去参加他们的跨年夜酒会，到时候要配合媒体采访，宣传青月祈祷院。”
“好。我知道了。”
说完，姜海绮放下手机，准备挂断电话，却听见那便提高声线，喊了一句“等等。”
“还有什么事？”
“你确定要去吗？一定要去吗？”
电话那头的任霖曜似乎有些担心，却又没有主导自己的意思。只是在反复询问。
“姜海绮，你我都知道，只要去了，就等于半只脚踏进青月祈祷院。你确定吗？”
确定吗？
答案肯定是确定的。
不然她这么多年省吃俭用，拼了命的打工赚钱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找到进入青月祈祷院的机会。
眼前浮现姜婆慈祥的脸，那双对自己永远充满疼爱的眼睛，却在那一天的阴雨天气中永远闭上了。
而那些凶手失去了什么？最严重的那一位也不过是死刑罢了。
只有一位，可凶手却是“凶手们”。
当她知道，这些人都来自一个早已经被端掉的邪恶教会。
当她知道，这些人随意挟持伤害无辜路人，只是为了表现出自己对于教会中那位“神”的赤诚之心，为了成为“神”的忠实信徒，为了将来死后可以上天堂、而非下地狱。
当她知道，自己多年来费尽心思，终于调查到这个被人忘却的邪恶组织早就以慈善组织的性质活动了好几年……
她怎么能够不踏进这个深渊去为姜婆讨一个公道？
“当然。”
孤草如她。
即使这一趟会被连根拔起，她也毫不畏惧。
因为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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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临近年关，诊所的生意略显冷清。
韦绎从问诊室走出，看着前台的小凌微笑：“今天没什么人，你先下班吧。有事我来处理。”
“那我就先走了啊。”小凌边收拾东西边抬头，“哦对了，韦医生，刚才安先生来过了。我本来要告诉你的，他让我先别说，就走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好，我知道了。”
诊所大门打开又关上，韦绎还来不及回到问诊室，就看见安泽拿着两杯热咖啡和一个纸袋子走了进来。
“看吧，我多体贴，知道你没吃晚饭。特地给你买的。”
韦绎坐在沙发上，拿出纸袋里的三明治，毫不客气拆穿：“你老婆把你赶出门了吧？”
“哎，兄弟，你猜得真准！”安泽也没有反驳，很坦然，“她公司跨年要办酒会，硬性要求是携伴参加，所以就让我跟着一起去。我不想去，然后就这样了。”
“为什么不想去？”韦绎咬了一口三明治，培根的咸香充斥在口腔，心里得到了一丝慰藉，“这也算商务活动了。对田思媛的工作有帮助吧？”
“那种场合肯定大家都假惺惺，你夸一句，我赞一声，实在是难受死人了。”
“这叫社交礼仪。”
“这叫假模假样。”安泽喝了一口咖啡，“她那老板就是这样，镜头前一个样，镜头后就变压榨员工的巫婆。”
“那是她的工作。这种机构都这样，得把名声打出去，才能用名声去做更大更多的慈善。”一个三明治下肚，韦绎把包装袋折好放进垃圾袋里，“说那么多，你最后还是会陪着去的。”
“还是你小子了解我。”安泽叹了口气，往后一靠，“那怎么办呢？都被她绑住了。只能顺着她了。”
“你今天找我肯定不止是为了缓和夫妻吵架情绪，还有什么事，一起说了吧。”
安泽向韦绎投来佩服的目光：“我发现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说完，安泽往韦绎旁边挪了挪，一脸神秘：“是这样的啊，我老婆在公司有个特别好的同事，两人无话不谈，相当于好姐妹好闺蜜那种。她吧，缺一个伴儿，就问我老婆有没有人能介绍一下，只要陪着一起出席就行。”
大概猜到安泽的意思，韦绎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抱歉：“你知道答案的。”
“就当陪我呗。不然我一个人在那场合上多无聊啊……”
也许是怕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诚恳，安泽换上了更严肃的语气：“我绝对没有想给你介绍什么女朋友的意思啊。之后你们发不发展的，全看你们啊！”
街上人烟稀少，冬雨来势汹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安泽撑着伞，往停车场走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放在耳边，语气中有些无奈：“没成功。他不去……我哪知道他为什么不去……什么？他怎么说的？就说自己去了也是心不在焉，反而对女生不尊重，还不如不应下这件事。行，回去再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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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大酒店的顶层是宴会厅，常用来举办各种大型宴会活动。
林欣坐在十八层的总统套房里，脸色很不好看。没人知道原因，只有她自己明白，所有的不满都来自于隔壁的房间。
要不是S市只有这么一家大酒店足够撑起牌面，她才不来这个“抓奸现场”自取其辱呢！
出轨男庄思全讨好般笑着，给林欣递上水果：“老婆，吃点东西。别生气了。”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别生气？你算个什么东西。靠着我爸、我家的扶持才让你穿金戴银，没想到你有钱了竟然给我戴绿帽？看见你就来气，滚一边去！”
水果盘从庄思全的手中滑落，一地狼藉。
“好好，我滚，你别气了，一会儿还得出去见人呢。况且，生气还伤身。”庄思全放下手中的盘子，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以一副恭敬模样退出了卧房，来到客厅坐下。
他深知自己好吃懒做，享受惯了林欣以及她家族带来的便利。林欣要的是高高在上的感觉，要众人对她的服从感。而自己懦弱惯了，反而不觉得低头是件难事。
所以，要他舍弃自尊去换林欣给予的一切，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一件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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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里的两人听着这一番夫妻争吵，都忍不住发出嘲讽。
“这人就像个蛀虫。”马元甲双手抱臂，十分不屑，“做什么不好，非得吃软饭。”
“什么‘像个蛀虫’，他就是个蛀虫。”易菱摘下头绳，把马尾扎高，“吃软饭还不老实点，竟然出轨，被骂也是活该。不过，也就林欣这样有钱的主儿愿意买账。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说完，她转身看着任霖曜，用手中的梳子戳了戳他的肩膀：“你这样暗中跟着，姜海绮知道吗？”
对于这个问题，马元甲也展现出了好奇，转过身看着任霖曜。
在两人询问的眼神中，任霖曜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你还跟？我告诉你啊，劳务费你还是得出，不能赖账啊。”易菱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小易，你这话说着就有点无情了。好歹，咱们跟小姜也合作这么多次了，对她的事儿也算了解，都是朋友了。”
听了这话，易菱睁开眼睛，语气中带着烦闷：“我是那意思吗？我又不讨厌她。说到底，你们都不够了解她。她需要咱们的时候，就一定会说。不说就是不希望咱们参与进来。”
她扭头看着任霖曜：“你那点心思，马元甲都看得出来，你觉得姜海绮不知道？三年前，你主动揽下调查青月祈祷院的时候，就原形毕露了。她就是知道，才一直坚持付给咱们调查费。”
“虽说，你假意收下属于你的部分，之后都打进姜婆账户了。但她不知道啊。”易菱重新回到刚才的姿势，闭上眼睛，“我们仨这么多年了，都跟家人似的，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至于要不要继续，你自己想明白就行。”
车内气压有些低，马元甲立马打开相声电台，试图缓解一下气氛。没想到易菱一手拍向驾驶座的靠背上，怒目圆睁：“马元甲，你傻啊，你把这个打开，怎么听得清酒店里的情形？”
吓得马元甲立马关闭了电台，胳膊比大腿还要粗的壮汉乖巧坐在驾驶座，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姜海绮的声音出现耳机里，车里三人同时提起了精神，从座位上起身，套上服务生的衣服，拉开车门走下车。
任霖曜走在易菱身后，沉思了一会儿，喊住了前面的人：“你说，她不希望我们参与的原因是什么？”
“她是强韧的人，也是孤寂的人。你数数她身边的熟人，再想想她什么时候对我们敞开心扉。或许她当我们是朋友，但就因为是朋友才更不希望参与。因为她觉得自己是累赘。”
这时，易菱停下脚步，盯着地上的污渍，似乎有一丝感同身受在心头萦绕：“甚至于姜婆，她都觉得自己是累赘。不然她那么想家，为什么从不回去看一看？”
像石头砸向平静的湖面，任霖曜梦然醒悟，察觉到自己一直忽视的东西，一种姜海绮始终在隐瞒的情绪——自卑。
自卑于姜婆拯救她，可她却因为自己的事情没能陪在其左右，导致悲剧发生的负罪感。
在这种负罪感下，她是背着荆棘的前行。
她是没有勇气去怀念美好的过往的罪人。
电梯到达的声音打破任霖曜的思绪，他抬起头看着楼层号，脚上像是灌了铅，怎么也踏不进宴会厅。
身后传来询问声，任霖曜回过头，看着眼前略微熟悉的脸，心中一惊。
“你好，请问青月祈祷院的跨年酒会是在这一层吗？我来给我朋友送点东西。”
他记得这个人。
这个被姜海绮刻意隐瞒掉的人——韦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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