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言序的二三事》都向尘中老

4、第四章 我自知

　　我自知从梨玉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便直接去了唐之晴的院子，她是王爷收的第一个姑娘，肯定知道一些陈年旧事的。
　　我不急不燥的听着唐之晴掐腰破口大骂半个钟头。终于等她把嗓子喊哑，我才得以进门坐下。

　　唐之晴以为我是过来挑衅她，还在扯着嘶吼：“沈荆飒，我告诉你，柳小姐回来，你一点可能都没有，你还是死心吧。”
　　从她口中套话还是用激将法最有用：“王爷在府中最宠我，对我可不像对柳周歌，吵吵闹闹的，你怎么知道我没机会。”
　　“你，你，”唐之晴指着我的鼻子，气的话都说不利索：“还不是你耍的阴谋诡计，要不然王爷才不会宠幸你这个狐狸精呢。
　　况且，王爷跟人家柳小姐吵架，自然是谁都不惧谁的，让你跟王爷吵，你敢吵吗？”

　　其实，有时候你明知道她蠢，还是不免被影响。我没再废话，直接问：“你见过柳小姐吗?”
　　她更加得意，炫耀道:“我当然见过，人家大小姐，比你好看一百倍，哼。”
　　“噢，她看到你难道就没给你下马威吗，还能让你替她说话。”我故作好奇。
　　唐之晴的眼神一下变的敬佩：“她看见我二话没说，抽出剑就往王爷身上刺。不愧是大小姐啊，没有一丝顾虑。”
　　“那王爷什么反应呢？”我有些急。
　　唐之晴抱臂上下打量我，狞笑：“哼，你是不是想王爷怎么也不可能容忍，那你可错了，柳小姐甩开剑转身就走，王爷气的咬牙切齿，还是要找她，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遇见你，让人扫兴，哼。”
　　我忍住火气：“你就见过她一次？”
　　“一次怎么了，你嫉妒人家嫉妒的要发疯，人家知道你是谁吗。”她气的跳脚。”
　　都知道后，便没必要跟她虚与蛇尾。我没有一分留恋的出去，直到出了院子，还能听到她暴跳如雷的撕吼声。

　　今年的梅花开的格外好，枝干粗壮，朵朵含苞待放。时日大雪，我沉默的站在梅园白墙外，透过门中缝隙窥视柳周歌和王爷。
　　他们站在雪中谈笑，神情皆舒展。身旁跟着两个穿桃红草绿的孩童，一男一女，追逐打闹中歪了帽子。
　　柳周歌给他们重新带好后，蹦蹦跳跳的折花枝。王爷抱着她折下的梅枝，遇到她够不着的，王爷就帮她折下来。
　　我并不悲伤，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他们不是刚吵完架吗，怎么还能心平气和的一起摘花聊天。柳周歌独行其是，嚣张跋扈，恶语中伤，王爷到底喜欢她什么，喜欢到被刺剑，被碗砸还要原谅。喜欢到年复一年孤独的等待。

　　他们身旁的孩子我见过一次，初夏清晨，王爷拿着书本检查他们功课。检查完后，小女孩怀中抱着一株新荷问：“姐姐是不是跟爹爹一样，读书也很厉害。
　　王爷笑的很温柔，摸着小女孩的头说：“嗯，姐姐不仅读书很厉害，很多事情做的也很好。”
　　小男孩抢着说：“我知道，我知道，姐姐还会骑马，爬树，看病，以前前姐姐还爬树给我们摘果子呢。”
　　王爷问男孩姐姐为什么摘果子。
　　小男孩有些记不清，讲的很慢，王爷没有催促，很耐心的听他讲完。
　　我心中掀起巨大惊骇，不小心踩到树枝发出声音，王爷远远朝这里瞥一眼，暗含警告，我赶紧退出去。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王爷收养的义子。

　　晚上，我抱着两壶酒又去了唐之晴的院子，这次她倒是才骂一刻钟就停了，坐下来跟我一起喝酒。
　　没想到她整天没心没肺的，也有那么多烦恼。才喝完一壶就抱着酒壶呜呜大哭，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上次套她话，说到最后她突然停住，我就知道一定还瞒着我什么。我靠近她喊了她两遍，确定真醉之后，捏着她下巴面向我：“唐之晴，你还记得柳周歌吗？”
　　“柳周歌？”她疑惑的歪着脑袋，后恍然大悟的说：“噢，你说的是柳小姐。我认识啊。”
　　我凑近，盯着她的眼睛，说：“你那天说可惜，可惜什么？”
　　“可惜什么？”她嘟囔着:“可惜她跟王爷就此错过了啊。”
　　我越听越疑惑，拽着她的衣领逼问：“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唔，有天晚上，我想去厨房偷点心，半路上，遇到王爷和柳小姐在吵架，才知道王爷带我见柳小姐那晚，那晚，柳小姐去了青楼。”
　　耳边炸起惊天巨响，唐之晴顺着我松开的力道趴在桌子上。为什么，为什么，她究竟有什么好的。
　　眼前雾蒙蒙一团，我用尽力气扶着石桌起身，跌跌撞撞的回去。

　　第二天一早，唐之晴就跑过来找我，支支吾吾的，见我不理她，又无能狂怒：“沈荆飒，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这事要暴露出来，我出事，你也没好果子吃。”
　　我轻飘飘的瞥她一眼：“你说的什么事。”
　　唐之晴顿时闭嘴，狠狠的瞪我一眼，转身离开。
　　接连几天，唐之晴不停的往我院里跑，一开始每次来嘴里都骂骂咧咧的，时间久了，见我没拿那件事威胁她，也逐渐放松下来。再来我这里就东翻翻西看看，挨个挑剔一下。越是不让碰的东西，非要伸手摸一下才行。
　　在她打碎一个白瓷梅瓶我发火后，总算收敛了些。

　　梨玉领完月俸回来，忽然惊喜的喊一声：“时雨。”叫时雨的修长男子转身点头回应。
　　梨玉欣喜的问：“你何时回来的？”
　　“前两日刚回，府中可安好？”时雨问道。
　　梨玉轻松的说：“一切如常，安好。”
　　我在远处暗自看着。这男子衣着虽低调，却是上好的绸缎暗纹，像是位公子，可梨玉对他只是热情，并无恭敬。

　　两人作别，梨玉回来我问她，那男子是谁。
　　梨玉说是柳周歌的侍从。
　　“一个侍从，怎会穿绸缎衣服？”我问。
　　梨玉兴高采烈的说：“他跟小姐的关系好，月例高。还帮小姐经营着医馆，有分红。不差几件衣服的钱。”
　　“柳小姐怎么还让一个下人入商股？”
　　“小姐跟时雨的关系跟亲兄妹差不多了，时雨以前是个小乞丐，小姐把她捡回来的，之后，小姐去哪他就跟到哪，一步也不离。”梨玉笑盈盈的。
　　我有些想起来了：“你之前说柳小姐云游离家是带了个小厮，是不是他。”
　　“嗯，是他。”梨玉点头
　　我心下有些疑云，但只是一个小厮，也没细想。

　　过了大半个月倒是遇见了柳周歌，她跟那个叫雨时的男子，亭子里，身旁站着王爷收养的义子。那男子挺鼻薄唇，严肃端正，跟她坐在一起倒是放松了身姿，手里拿着酥糖喂给小孩字。三人神情俱舒畅。
　　如今关头，我无意生事，刚想避开，却被她看见，脸上顿时收了笑，眼神转到它处，那男顺着她目光看到我，顿时皱起眉头。一个看我好似空气，一个好似苍蝇。
　　我收回抬起的脚，走了过去。

　　我做什么了呢，不过在沼泽里艰难挣扎半生，遇见了一个如玉般的人儿救我出来，我只是多走几步想要靠近他，却人人都因万物唾手可得的大小姐讽刺我，嘲笑我。
　　我什么都不做就低贱，恶毒，下一秒就要残害他人。她只是坐在原处就善良恩慈，高贵。不想看到谁，就有人能保证让她永远见不到。生气了抬手就能往脸上砸，做了大逆不道的事，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就被轻飘飘的放下，连我自己都是因她才能被救。
　　就因为她命好，一出生就是千金小姐？
　　我要是如她一般出身，我也是人人口中善良恩赐的大小姐。
　　以前我也信命，在沼泽里封闭自己过了半生。可我遇到了王爷。我跟他现在种种，都是我巧费心思争过来的。为什么不能再多争点，或许再多努力点，王爷就是我一个人的。

　　还未等我走到亭子，叫时雨的男子就皱眉冷喝：“出去。”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位公子，我只是想跟柳姐姐问个好，何必这么拘谨。况且这是王爷的宅府，王爷的亭子，妾身如何不能进去。”
　　身旁绿甲袄的男孩竖眉，冲我喊道：“父亲的的王府就是姐姐的王府，姐姐不想让你进，就不能进。
　　我冷笑一声：“柳小姐跟王爷什么关系，就能说是自己的王府，王爷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这事吧。”
　　旁边的小女孩开口：“是爹爹亲口说的他的家就是姐姐的家。”
　　“那我就更要先见见姐姐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小女孩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和姐姐是一家人。”
　　还没等我开口，柳周歌喊住小女孩：“乐靖。”
　　那个叫时雨的男子冲下人喊道：“把她拉下去。”

　　我又惊又怒，冲着柳周歌喊道：“柳小姐过分了吧，我是王爷房里的人，你一句话不说就让人带我下去，未免太没道理。”
　　没一个人回我的话。是，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高高在上，连一句话都不屑于跟我说。
　　我哈哈笑起来，挣扎着被牢牢钳着的双臂：“你不想见我？是因为我是王爷的女人吧？你再清高，再不可一世，王爷不还是不跟你在一起。”
　　她抬眼看了我一眼，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处。那男子喝道：“快把她拉下去。”
　　我用尽全力挣扎，还是被拖了出去。心里却是快意了起来，我大声嘶喊：“你怎么配跟王爷在一起，你放荡下贱，恶毒，伪善，王爷怎么会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