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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卷 疯批长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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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苏派的人很得力,喻昼很快便被带到了杨村,见到了来自瑞国的护卫。在互相确认了身份后,喻昼便随着他们朝着瑞国方向日夜兼程的赶路。
期间,他们为了不引人耳目,胜少与陌生人交谈。除了吃饭及休息外,剩下的时间便都是在赶路。就这般赶了十几天的路,喻昼一行人可算是回到了瑞国境内。之后便是往瑞国都城而去,到了京都后,一系列的事情全部朝着喻昼而来。
先是进宫拜见皇上皇后,再就是给自家亲人报平安。在安抚完亲人后,又开始处理手上的事物。他这一走四五个月,手上的事物公务堆积如山。在好不容易理清公务,然后一切安置妥当后,喻昼才又收到了关于殷苏的消息。
喜宴那日深夜,郢宣帝之长子趁帝染疾发动政变,将此时正在宫中侍疾的一应皇子公主全部扣押。以其弟的生母郢皇后、妻子郢太子妃同三个幼子为质,胁迫郢太子写下自愿退位让贤之陈情书,随逼迫自己的弟弟饮鸩酒而亡。郢皇后见爱子被害,痛苦下自刎。太子妃与幼子易未能幸免,皆被迫害而亡。
随后,郢朝大皇子又以郢宣帝后宫众妃嫔及其一众子女,迫使宣帝发布退位诏书。第二日,郢朝大皇子自封为帝,封号惠帝。又借前朝佞臣之手,开始大肆在朝廷排查异己,任意残害忠良。
郢宣历十九年三月二十九,郢朝长宁长公主同驻扎在荆州的振威将军李海义一起,领五千精骑自荆州出发,前往帝都救驾。
宣历十九年四月初三,长宁长公主领兵攻入皇城,杀佞党灭奸臣。将这场持续了半月的闹剧彻底打碎。
郢惠帝自知大势已去,自己难逃一死。便丧心病狂的开始在宫内大肆杀戮。将一直被囚禁在宫内皇子公主们屠戮杀害,又将宣帝的后妃们一一处死后,便在太极殿内放了把大火,将自己与家眷全部焚烧在殿中。
待长宁长公主领兵杀入宫中救出郢宣帝时,宫内后妃及皇子已被杀害。此时郢宣帝已气息恹恹,在得知自己的妻妾子女俱被残害后更是直接呕出一大口血,随后便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在宣帝卧病之时,长宁长公主与前朝首辅商议后决定,将宣帝之十二子,早年因生母犯错而被牵连至封地的襄王迎回。
宣历十九年四月十五,帝薨。宣帝薨逝前自床前立下诏书,封襄王为太子,承继大统。因襄王如今不过十岁,令长宁长公主与首辅陶氏在旁辅佐。封长宁长公主为内阁一品公,可代天子阅天下事……
喻昼坐在司库设立的专为官员设立的院落中,难得的放下了手中的公务,起身走出了院落。外头天气很好,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使得人的心情也因为面前的景色变得开朗起来。
喻昼抬头望天,他也没有刻意的去看些什么,只是愣愣的望着天空,直到眼睛变得酸涩,他才回过神来。
自朱红的官服袖袋内,喻昼取出了把小巧的银梳。梳子小巧精致,上头的花纹宝石俱显示它本该是位女子的所有物。
年轻的官员望着梳子久久不语,随后才喃喃开口。
“子榆恭贺公主殿下,得偿所愿。”
郢皇宫,四月十五。缠绵病榻许久的郢宣帝今日终于从龙榻上坐起,他先是问候了一番太子的功课。虽然早年因为这个孩子的生母及外家犯错对他不喜,可如今他到底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
在陪着太子用过午膳后,郢宣帝派人将还在前朝处理国事的殷苏唤道了太极殿。
“苏苏,这段日子,你辛苦了。”
郢宣帝不过五十岁的年纪,可却因为丧妻丧子之痛,使得他本就被疾病累到的身子变得更加的残破。如今他两鬓斑白,身子也逐渐枯瘦下来,尤其是那毫无精气神的面庞,瞧着竟似迟暮之人般。
“皇兄生病,我不过是为之代劳罢了,有何辛苦。”
连日的操劳,使得殷苏面容上不可避免的染上了几许疲惫。因为亲人的逝去,殷苏今日只穿了身褐色的简单宫装,头饰也不见任何亮色,只是简单装扮了一下。
宣帝朝着殷苏笑笑,随后叫贴身的内侍端来一盘糕点。
“听下人说你还没用过膳,国事繁忙你也要注意身体。这是你自幼便喜欢的芙蓉糕……”
说到这,宣帝的脸上突然闪过了几分悲切。
“可惜那位从你幼时起,便为你做糕点的御厨于前些时日死于宫乱之中,想来即便是用了之前的配料,也做不出从前的味道了。”
殷苏没有回话,而殿内的气氛,也随着宣帝的一句话而变得凝重起来。
好在宣帝并未过多纠结于此,反而主动的转移了话题。
“你最近一直待在宫中,朕差点忘了你已经成婚了。和你夫君相处的如何?不过你既然那般喜爱喻昼,想来日后你们夫妻也必会和和美美。可惜了,本来朕应该去参加你的婚宴的……”
宣帝开始絮絮叨叨,很多时候他都是在自说自话,也无所谓殷苏有无回应。虽然言语啰嗦了些,可旁人却都听得出他的一片慈爱之心。
半晌,一直端坐在一旁的殷苏突然伸手,从玉碟中捻起一块糕点。
“皇兄是位合格的帝王,也是位慈爱的父亲,即便是再不喜太子,可为了留给太子一个无权臣宗亲霍乱的朝堂,却也是煞费苦心。即便明早自己时日不多,却也还是想着将我一起带入到那九泉之下。”
声音轻柔,殷苏甚至连眼皮都未有一丝波动。
“可是皇兄,你为一个早已厌弃的儿子都能做到这般地步,这么偏偏就不肯放过我这位从小被您疼爱放纵的妹妹呢?明明我也是您的骨血,不是吗?”
殷苏站起身,俯视着这位如今只能靠在软枕上动弹不得的帝王。她的眼睛里再无往日的疯狂之色,显得平静、幽深。
“你早就知道了吧”
宣帝的脸上已经收起刚才的惊讶之色,变得有些复杂,半晌才开口道。只不过语气十分不平稳。
“你何时知道的?”
“四岁起,我于一日清晨撞见母后衣衫不整的躺在来请早安的您的怀中,自那之后,你每每与我母后苟合,我都在无人的角落。”
郢宣帝的脸突然变得扭曲起来,他的神色开始激动,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只见他硬是拖动着行将就木的身体,朝着殷苏站着的地方伸出了枯瘦的手。
“你,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了!朕早就在想,大皇子虽残暴,却一直被太子与朕压制。手上既无权柄,人易无大才。虽然他对朕染病一事有所图谋,却绝对不会在短短几天内就完成逼宫之事。他赢得太快、行事太顺,此事种种细节皆非一日之功。朕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是何人在背后助他,原来竟是你!”
郢宣帝此时赤目欲裂,只恨不能生吃了面前人的血肉。
“你既早就知晓你的身世,为何还要这样做,你可知你残害的,俱是你的血亲!你这个不忠不义的畜生!”
郢宣帝此时已状若疯魔,令人生畏。
太极殿内宫人早就伏跪在地,整个大殿除了郢宣帝沉重的呼吸声,再无任何声响。
突然,一直静谧不语的殷苏突然大笑出声。笑声清脆尖厉,映入耳中直叫人毛骨悚然。
“我是畜生?那么强夺继母、残害手足、甚至亲自送自己父亲早登极乐的你又算什么呢?啊?哥哥?”
殷苏此时神色癫狂,双眼更是布满疯癫之色。这副模样的殷苏宣帝并不陌生,因为这是过去很多年间,殷苏每每发病时的模样。
往日里殷苏犯病,虽会呈现癫狂之态,亦会斩杀下人,但每每郢宣帝一叫,便会恢复些许神智。可这回,郢宣帝却不敢再轻易开口,因为此时他已经清楚的认识到,殷苏是真的会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