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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卷 疯批长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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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出去随便拉住一个人,告诉他说,郢朝长公主的亲事只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一段更寻常不过的对话中便确认了下来,那人估计会把你当作患有脑疾之人。
但世间之事总是这么奇妙,总之关于殷苏与喻昼两人间的婚事便就这么定了下来。
那日在与喻昼确认下了婚事后,殷苏翻了个身懒洋洋的睡了一个时辰的午觉,随后便带着一大帮宫人朝着郢朝皇宫而去,第二日,郢宣帝的赐婚旨意便告知了下来。
因为喻昼身份尴尬,诏书里并未言明他的身份,或许也是皇帝的意思,郢朝的贵族们都认为殷苏不过嫁于了一位普通公子。也因着殷苏响亮的名声,郢朝的世家贵族们都未对此有任何意义。反正只要别嫁到自己家,嫁到谁家他们也不关心。
婚期敲定的很快,就在今年三月,距今算来也不过两月便到了。不过因为长宁长公主今年已经芳龄十九,于如今的女子来说已然是晚出阁的了,所以出于各方考量,便将时间定的仓促了些。
虽然时间仓促了些,但无论是郢宣帝还是宫里的殷苏的生母如今的郢太后,却都不愿意委屈了自己女儿、侄女,遂早早的便派了宫人前来处理婚礼的一切事宜。而殷苏或许也因如此,最近也一扫往日的懒散,开始早出晚归。
喻昼等候了几日,终于在一日黄昏揪住了最近难得见到的殷苏,当着她的面写了一封家书,让她将这封家书帮自己送至瑞国南平侯府。殷苏并未询问喻昼写了些什么,只是唤人将家书按照喻昼的吩咐送往瑞国。
婚期前五日。清晨,长宁公主府前突然多了一百来个壮汉,每两人一组,每组各抬了一副以红布包住的喜抬,其中一位身穿布衫的老者朝着因呼唤而出来的公主府管家道。
“管事,这是我家世子特意叫我等送至公主府的聘礼,还望管事的查验。”
正在用早饭的二人得到消息,殷苏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目光直直的盯着一旁的公子。公子神色如常。
“自古婚嫁之事,皆得先告知于双方父母,随后纳彩、问名……你我得郢朝皇帝赐婚,也算告知长辈,因为身份的原因,这些成亲前的礼数无法一一遵守,但下聘之事,却是不能免去……”
俊俏的书生一板一眼的解释着婚嫁的礼仪,面上虽沉稳,耳尖上的红意却轻易的将他出卖。殷苏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只觉得越看越爱,随后便玉手一挥,屏退众人。
她历来是个大胆惯了的人,遂也不管此时是不是白日、也不管什么礼数什么荒唐,拉着喻昼便开始在大厅里胡闹起来。喻昼顿时面红耳赤,不过随着殷苏几声轻语,到底是随着她一起胡闹了去。
婚宴如期而至。偌大的公主府自昨日便开始装点起来,原本便建造巍峨的府邸如今更显的贵气非常。只不过可惜在这场婚宴前三天,郢宣帝突然身染恶疾,宫里如今各路嫔妃皇子都在侍疾乱做一团。即便是亲生的女儿成婚,宫里的太后也无法在此时出宫参加婚宴。
而京中的世家此时也纷纷闭门不出,有些在观望,而有些则在开始考虑将宝压在那位皇子身上以备不时之需。而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想要自保还是想要为自己或是家族争得一个从龙之功的人家,都统一忽略掉了一个出嫁公主的婚宴。
虽也有人参加,却因人数稀少而显得十分冷清。多数人家都是派人送来了珍贵的礼物,而参加的人也十分识趣,婚宴结束后便早早的离开,生怕多生事端。
也因如此,今天婚宴的主角之一,当今的长宁公主的驸马也得暂喘口气。待将最后几位客人送走后,长宁长公主府便关上了府门,正式谢客。
喻昼穿着一袭正红喜服朝着象征着居住者身份的主屋走去。此时不过傍晚时分,周围却早早的挂上了亮堂堂的灯笼。今日虽客少,可喻昼免不了也喝了几杯酒水,此时面上微醺,再加上他这身新郎官的衣裳,当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呀。
行至屋前,喻昼略微停留了两步,随后才伸手将门推开
屋内,本该端坐在喜床上的新嫁娘此时却穿着一袭蓝色骑装站在桌边,头发利索的盘在头上,说不出的英姿飒爽。像位英姿飒爽的巾帼将军,也像位利落大气的江湖女侠,却独独让人无法将她与一位即将成婚的新娘子联系在一起。
喻昼的神情无任何异常,甚至没有对于眼前的异象开口询问些什么。他只是缓步行至喜床边,然后从喜桌上端起被搁置在桌上的合卺酒,举止自然的将酒倒入两个酒杯中,然后将两杯酒端起至殷苏面前。
只见他缓缓抬手将其中一杯酒饮下,然后才开口道:
“在下预祝公主今夜所行之事一切顺利,望公主得偿所愿。”
殷苏神色复杂,末了,才开口问道
“你早就知道?你何时知道的?”
喻昼没有开口回答,只是看着另一杯被举到殷苏面前的酒水,久久不言。
殷苏将酒接过,并未入口,只是看向喻昼,等他回复。
喻昼见状一笑,一如往常般,带着点无可奈何般的宠溺,
“苏苏,我虽不通武艺,却自小随父辈于边境长大,骑术精湛。”
殷苏盯着喻昼看了很久,随后举起手中酒杯,将酒水一饮而尽。
“本宫以为自己演技精湛,能骗过瑞国有名的麒麟才子,却不想自己才是那被关在井口内的青蛙,竟忘了这世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事。”
语气有些讥讽,可喻昼依旧是那幅云淡风轻的表情。
殷苏也未纠结于此,直言道;
“我与你的皇帝们做了个交易,你这么聪明,想来应该也猜到了些许。送聘礼来的那一百人中有三十人是你那皇帝派来的侍卫,他们如今在城外杨村中,稍后我会派人带你过去。我答应了你们的皇帝,只要事成,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如今我让你们皇帝办的事他已经办好了,我也会信守诺言放你走。”
说完,便朝着院外走去,背影毫无留恋。
直至那人的身影彻底消散在月色中,喻昼才终于收起面上一派轻松的表情。他沉默的将刚才殷苏饮过又随手搁置在一旁的杯子拿起,放置在自己刚才饮过的杯子旁。然后开轻启嘴唇,沉声道:
“礼成”
饮过合卺酒,他与殷苏,便是真正的夫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