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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剑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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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南的剑谷,被村里人认为是神剑冢,每个男孩在17岁生日前几天都会去剑谷拔剑,据昭云说,神剑谷遍地都是神剑,剑气纵横,鸟兽不敢近之。
虽说昭因这几年几次偷偷来剑谷溜达,都没看到有剑,但剑谷素来被村里列为禁地,或许是之前剑谷还没开放呢?
虽然这解释有点扯,但这是唯心世界,万事皆有可能。昭云前几日刚拔剑出来,总不会现在就没剑了吧。
昭因看了看剑谷口立着的石碑,青灰的大石头上刻着两个大大的“禁地”,明晃晃的告知世人,此地禁入。
但是昭因看过太多小说电视剧,这种写着“禁地”的地方简直就像青楼里妓子在摇着手绢喊“大爷,快来玩儿~”,“禁地就是用来闯入的”昭因嘴里嘟囔着这世间至理,一步不停的往里走。
刚走进剑谷,昭因就感觉到以往几次没感受到的奇妙氛围,摸了摸脸,并没有血流出,但总有种被割伤的感觉。
“难道真的有剑?”昭因放下手,兴奋的往里走,但眼中前的景象却并无改变,仍然是杂草丛生,鸟屎遍地的模样,再加上仍是清晨,日光还未照进山谷,有种阴森森的氛围。
怎么回事?确实有种锋利的感觉,应该就是昭云描述的“剑气纵横”吧?
可是为什么还是找不到剑?
剑到底藏在哪?
昭因感觉这是离找到剑最近的一次了,且有种隐隐的预感,这次找不到就真的无法找到了。
于是昭因决定地毯式搜索剑谷,她从兜里拿出一叠纸人,抛了出去。
纸人在空中飞舞,顺着风盘旋着,而后都落在地上,立了起来。
“主人!主人!”
小纸人围了上来,乱哄哄的想往她身上爬,昭因连忙退后,号令道,“白纸军,以我为中心,分散找剑!”
小纸人先是齐声应是,又乱哄哄的问“什么是剑?”
昭因一拍脑袋,好久不用这些备用的小纸人,才想起这些纸人灵气不足,比较愚钝,比不上大大怪将军。
她想了想,“就是能把你们割伤的东西,尖尖的、薄薄的的东西”又挥了挥手,“快去吧!”
小纸人又害怕的拥成一团,然后才分散开寻找“杀纸利器”。昭因也行动起来,四处走着,感受周围的灵力,寻找锋利气流的来源。
但一时半会并没有什么收获,眼看着日头高升,她看了看远处正哼哧哼哧合作着抬起石头的白纸军们,扭开随身带着的水壶喝了口水。
叹气着自言自语“为什么找不到,难道人眼看不见剑的存在吗?不对,昭云能看见,说明人眼能看见,但是我的眼睛看不见。”
难道,只有学剑的人才能看见?或者只有男孩才能看见?这两种解释,昭因更偏于向前者。
但又陷入死胡同,毕竟昭因没有学剑,如果学剑才能看到剑,她注定找不到剑。
她拍拍屁股上的灰,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又是灵光一闪,“不对!我能看见哥哥的那柄赤星剑啊!”
“所以,我能看见从剑谷里得到的剑,但却看不见剑谷里的剑。”昭因想了想,“我看不见剑谷里的剑又如何呢?我的目的是得到一柄剑谷里的剑”
“我需要一只眼睛!”
昭因懊恼,自己居然现在才想到这一点。她摸出一张灵纸,三下两下叠成一柄小纸剑。
“天地授神,令我通真!”
昭因结完手印,念出御灵咒语之后,她的视角就转变到纸剑上,现在她是以剑的视角看世界。
别问剑没有眼睛怎么看世界,问就是玄学。
总之,当视线变成剑的视角之后,昭因觉得剑气更锐利了,有种眼睛刺痛的感觉。她忍痛睁眼环顾一周,果然发现东南方有异样。
远处的半空中有一个暗紫色的光团在不断分裂又合拢,丝丝的剑光逸散出来,隔了几百米还能如此锋利,实在惊人。
昭因兴奋于终于发现了异样,继续定睛看去的时候,却感觉一阵难以忍受的巨痛,她下意识回到原身,割裂感消失,但仍有隐隐作痛的错觉。
再往手中的纸剑看去,发现小纸剑已经被分割为好几截。
“好险,感觉自己差点要被分尸了”昭因十分后怕。
看来是纸剑灵力不足无法承受,昭因眼珠子转了转,又把注意打到哥哥那柄赤星剑上。
如果是那把剑应该能承受吧。
已经有了线索,昭因心满意足,挥手召回了纸人,发现报废了两张,想来是被溢散的紫光剑气给割坏了吧。
她抬头看看天,已经正午,该回家吃午饭了。
于是昭因就溜达着一路回了家,推开院门,昭烈和林柔已经用完了午饭,正在旁边商量给昭云带什么东西外出用。
“因因,怎么现在才回来,饭都凉了,快洗个手去吃吧。”昭烈招呼昭因吃饭,林柔则拿着两件衣裳问昭因,“因因,你看这两件衣裳,你爹非说这蓝色的好看,哪里好看?阴沉沉的,看这件红色的,是不是看着精神喜气多了!”
昭因一边飞速扒着饭,一边抬头打量两件衣服。一件湖蓝色的直裰,衣袖、领边绣着白色云纹,另一件红色圆领衣袍,绣着仙鹤纹饰的暗纹。
昭因个人喜欢蓝色的这件,林柔总偏爱各种喜庆艳丽的颜色,她不敢苟同,但是想想这是昭云穿的,她就坏心眼的说,“不愧是娘,眼光就是好,这红色的我看十分符合哥哥的气质。”
林柔难得得到女儿的认同,高兴的止不住笑,得意的看了看昭烈,“看!我就说这件好看,给阿云包起来带去穿!”
昭烈不敢违抗妻子的命令,老老实实收好了衣服,又喃喃道,“两件都带着便是了,非要分个高下。”
“什么?”林柔语气危险的斜眼看他,昭烈不敢回看,趁她转移视线就把蓝色的衣服也装进包裹里。昭因看着他们,也心情愉悦,感觉就着这场景吃饭都更香了。
看他俩还在不停收拾东西,昭因便收拾了碗筷,回了房间,路过小院,看了看小竹楼,发现昭云还没回来。
昭云比她大一岁,她三岁穿进这具身体,虽然思想上是成年人,但受限于幼小的身体,没法做出超出年龄的事情,在装小孩的过程中,也难免心态变“年轻”。
可以说她是和昭云一起长大的,她看着他小小的身子挥舞木剑,从四岁起便寒暑不休,十分勤奋刻苦。知道他对剑的热爱,即便内心很难把他当哥哥,但也把他视为家人。
但这次,她无法全力支持他出村,并不是嫉妒他能外出而自己出不去。虽然说村里每一个男孩都要在17岁的时候出去,但是事实上昭因这一辈十几个孩子,就只看到昭云马上要出村了。
昭因问过昭烈他当年出村的事,昭烈又是充耳不闻,像没听见她的问话,总之,17岁出村这事就透着各种怪异,让她很难放心昭云。
再加之剑谷看不见的剑,昭因觉得这个看似普通的村子其实怀有巨大的秘密。昭因想在昭云出村前查出来,如果有危险,绝不能让昭云去送死。
昭云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兜里的一沓纸人放回匣子里,又拿出那柄被割碎的纸剑,仔细观察。
看了一会儿,她尝试观察裂口上的灵力,看是否有剑气残留,但一无所获,于是也收进匣子里放好。
吃饱喝足,百无聊赖,准备休息一会儿下午去找昭云摸摸剑。正要闭眼,才想起来差点又忘记了“复活”大大怪。
于是又起身打开木匣,从底层掏出一张灵纸,其色白且富有光泽,温润如玉,纸质坚韧凡铁无法破坏,这种灵纸是她根据先生讲解的灵纸制造知识自己想办法改造的,她称其为“玉纸”。
用这种玉纸制作出来的小纸人能承载更多灵气,使用造物赋灵咒之后就可以做成大大怪这种较高智商的纸人,但目前大大怪这类纸人以她目前的控制力也只能做一个,多了的话,自己的脑子会混乱。
因为纸人的智力来源本质上一部分是天地赋予另一部分则是造物主的灵识分身。
昭因认真把玉纸裁好,集中心神,飞快结印,“天地自然,通命养神!”
随着一种微不可察的剥离感,桌上的小纸人从一片纸,慢慢抖动着,缓缓抬起上半部分“坐”了起来。
昭因于是收了法印,看它还在木楞楞的坐着,又弹了一个脑崩在它头上。
“傻了?”
大大怪抱住头,站起来,一言不发往桌子边走,昭因想看它要干嘛,就没说话。
它贴在桌面上,慢慢下滑,又贴住了桌腿,一溜的滑下来,接着又一言不发的迈着细碎小步子往外走。
眼看着它要钻出房门外了,昭因才若有所思的开口,“这纸人莫不是坏了,要不毁了重做吧?”
大大怪纸人脑袋180°猛回头,然后呲溜的一声就跑到了昭因脚边,抱住她的小腿。
“呜呜呜你这个坏主人,明明说好马上修好我的,你居然把我忘了这么久呜呜呜现在还要把我毁了,是不是喜新厌旧了呜呜呜”
看着抱着腿贴在上面甩都甩不掉的大大怪,昭因又忍不住逗它,“这都被你发现了?大大怪将军的时代已经落幕,接下来是小小怪下士的舞台!大大怪将军,组织不会忘记你的付出的,你安息吧!”
大大怪不敢相信的抬起脑袋瞅她,要是纸人可以流眼泪,它估计自己都要把自己浸湿。待它看到昭因嘴角的坏笑,才知道自己又被她耍了。
“哼,可恶的人类,又在欺骗善良的小纸人。”
昭因两根手指把它揪起来放在手臂内侧贴好,“行了,看你这孬样,如何当好纸将军、率领白纸军?”
这一顿闹腾之后也没时间午睡了,她决定现在就去找昭云摸摸剑去。
昭云每日都会去村东的断崖台练剑,那里空旷平坦,村里人没事也不会去,十分安静,很适合专心练剑。
昭因走在小路上,还没靠近就听见破空的风声,她抬眼看去,看到昭云正在练习一套剑法。
只见他从后下往上一撩,接着身形换位,手臂带动剑一转,又使出了一招云剑,配合赤星红色的剑身,看上去像是一轮血月。
此刻,昭云也意识到她的到来,将剑收回剑鞘,向她看去。
“昭因,你来干什么?”昭云还有些生气她昨晚偷剑不成还耍无赖的事,对她没好气道。
昭因恍若不闻,笑着走近他,昭云看着妹妹俏丽的面容挂着讨好的笑脸,心中的气愤慢慢也消了。
“哥,我就是想找你借剑看看,你让我看一下下不行吗?”
昭云没想到昭因还是不死心,拒绝这么多次了还想着借剑,“昭因,我说了不借就是不借。”
昭因不明白借个剑为什么这么艰难,这年头剑修都是如此吗?把剑看的比老婆还重要?
眼看着昭云这幅犟驴样是怎么都不肯借剑了,昭因只得想点歪主意,不试试这剑她是无论如何都睡不好觉的,她隐隐感觉,自己就快找到剑谷的秘密了,就差这最后临门一脚了。
“好吧,我不借就是了。”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昭云怀疑地盯着她,没想到她今天这么好打发,才拒绝一句就放弃了,实在不像往日里的作风。但是这样最好,免得他多费口舌,耽误了练剑。
他摸了摸赤星剑,他从未想过把剑交到别人手上。但他也从没想过为什么不能把剑给妹妹看。
因因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感情甚好,虽然她总是逗他、惹他生气,除了嘴上叫哥哥,行为上却从来不敬重他,即便如此他还是十分爱护这个妹妹。
每次因因来借剑,他就十分警惕的不愿意借给她,这种警惕来的莫名其妙,但每次去想这警惕来源何处的时候又是思考不能,总感觉思绪被一张网蒙住。
看着昭因要离开,昭云也转身准备继续练剑了,现在日头已经不早,马上太阳就要落山,得趁着还有日光多练会儿。
“啪!”昭云感觉自己抬起的即将落地的脚,就这样凝滞在空中,他无法动弹了!
他一阵恐慌,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对了!刚刚听到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拍打在他身后,难道有人袭击?
妹妹呢?她不会也被袭击了吧?可恶啊,自己居然这么松懈,让人近身都没发现,不要伤害我妹妹!
无法开口的昭云心里升起一股绝望与懊悔的情绪,他今日便要和妹妹命丧于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