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游戏被迫假装玩家》矜慕水火

3、意外 昭因不

　　昭因不知道被定住的昭云内心如何翻涌，她只觉得新琢磨的这招“替纸术”真好用。没错，她又在魔改术法，本来是先生在讲解御灵术纸人用法时，延伸讲解了道家的替身咒。

　　“替身代身，白纸作你面，五色纸作你衣，未开光便是纸，开了光变神通；开你左耳听阴俯，右耳听阳间……”

　　昭因觉得挺有意思，但又在想，既然纸人可以替人，那么反过来，人是不是可以替纸人?

　　她不敢问先生这个问题，先生虽然素来喜爱她这个优秀学生，但对她时不时搞出的“歪门邪道”深恶痛绝，如果她敢问他这个问题，指不定要被他一阵痛批。

　　尤其是这个术法变种听起来就很不正道，说不定要被气的厥过去，先生年事已高，若是一病不起就是她的罪过了，昭因默默想着，绝对不是为自己偷偷钻研“邪恶”术法而找借口。

　　昭因自己私下里琢磨，偷偷拿自己做实验，试图通过控制纸人来控制人类，让“人替纸”。

　　研究几年了，屡试屡败，直到最近研制出玉纸，再加上突然想到，既然没办法通过灵力让纸人做主体与人建立联系，就简单粗暴建立物理联系，硬是把纸当做“定身符”用了。

　　此刻，就是她的新成果——只见一只画了几道斜杠充作枷锁的纸人被贴在昭云的后背上，纸人自然是僵硬不动的，于是也连带着被贴上纸人的昭云也停滞不动了。

　　昭因管这招叫“一纸定乾坤”!

　　她得意的绕到昭云身前，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昭云只能眼珠子转动着，眼神里透出凶恶，她就嘿嘿讪笑，“哥，我的亲哥，你别怪我啊，我实在是借你剑有大用，不得已而为之，你在这不要动，我去给你买橘子……呸，我马上就把剑全须全尾的还回来，绝对不会伤它一根毫毛的!”

　　她伸手去摸他腰间的剑，三下两下打开挂扣取了下来，然后对着昭云拱手，迅速一溜烟跑了。

　　昭因!你给我等着!这次不把你打一顿，我昭云这辈子就不碰剑了!

　　昭云内心咬牙，使劲想要挣脱束缚。这可恶的妹妹，不知道又搞出什么旁门左道，御灵术还能把人困住吗?

　　昭因却不知道他内心想法，乐呵呵的带着剑前往剑谷，她刚要往村里走，就停下了脚步。

　　只看到断崖台下的小路口，一个佝偻的背影静静守在那里。她迟疑的靠近，正要开口，就见头发花白的老人慢慢转过身来——原来是王秋水的奶奶。

　　“奶奶，您怎么在这儿啊？需要我帮忙吗？”昭因瞅了瞅她周围，没看见人也没看见什么东西，不知道这位常年呆在家里的高龄老人怎么今日孤身一人跑到了这里。

　　王家奶奶没有回应，只拿一双眯缝眼睛死死盯着她，眼皮的弧度和她眼角深深的皱纹重重叠叠，让人怀疑会不会在皱纹之下会突然睁开更多的眼睛来。

　　昭因也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侧了下身，把剑往身后藏了藏，然后眼睛盯住她，另一只手摸到纸人，蓄势待发。

　　“…你拿了剑”正当气氛愈加紧绷的时候，王家奶奶慢慢开了口，声音如指甲扣老树皮般暗哑。

　　“什么?”声音太小，昭因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拿了剑，你拿了剑”王家奶奶开始不断重复这句话，像是刚刚学会了说话，不断重复着，说的愈来愈熟练，声音也越来越大。

　　昭因心跳加速，感觉事情有些不对，但她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看了看手中的剑，决定绕路去剑谷。

　　她于是转身向南边走去，扒开沿途的乱草，在走进小树林前又回头看了眼那个怪异的老妇人，只见她仍死死盯住她，嘴唇不断蠕动着，让昭因仿佛又听见那句话——“你拿了剑”。

　　昭因莫名有些紧张，她转头快速往前走，用剑鞘拨开杂草树丛，逐渐加快速度，小跑着前往剑谷口。

　　过程中难免被丛生带锯齿的草叶和伸出的干枯树枝刮到，白皙的皮肤上添了几条凌乱的红印，但昭因只是皱了皱眉，没去理会，她真的有点被王家奶奶吓到了。此刻在空无一人的树林里奔跑，莫名有些害怕，于是急切的想赶紧离开，走到太阳底下去。

　　终于到了剑谷口，离开阴郁的树林走到太阳底下，虽然太阳已经开始西下，但日光暖洋洋照在身上，仍然让昭因松了口气。

　　往前路过剑谷口的青灰大石时，她侧头看到了上面的“禁地”二字，又想起了那句“你拿了剑”，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毛病？”昭因暗暗腹诽，“拿了剑怎么了？你们村这剑传男不传女就算了，连摸都不让摸了?”

　　身上贴着的纸人大大怪也离开她的手臂，落在地上，“就是啊！吓死本纸了，这老人类真奇怪!”大大怪拍拍自己，做出害怕的模样。

　　昭因低头看了看它，“真怂，下次给你剪个老鼠形状，胆小如鼠，我看就很适合你。”

　　“不可以!你这坏主人，你刚刚明明也被吓到了吧!”大大怪气的直跳，不服气道。

　　“我可没吓到，你都试了这么多次了，难道不清楚你主人是不会被吓到的吗？难道说你承认你吓人的技术不如王家奶奶了?”

　　“唔……当然不是啦，我可比那个老人类更厉害!”

　　“那不就得了，行了，别在那愣着了，快来帮我裁纸。”

　　逗了大大怪几句，昭因觉得自己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于是继续往里走，准备开始干正事，快点找剑。

　　大大怪被落在后面，急忙追赶，听到她让它去裁纸，气愤的大喊大叫，“可恶的人类，自己杀纸还要逼迫本纸去当残害同胞的刽子手!”

　　“你裁不裁?”

　　“……裁”

　　昭因勾了勾唇，拿着剑往那天看到紫色剑光的东南方向走去，走到合适的位置便停下来。

　　从兜里取出一沓纸，交给大大怪，然后取出一小碗朱砂，开始往地上画阵。

　　上次御灵不用这些是因为纸剑御灵比较容易，其本身没有灵智，且品质不高，很容易成功。

　　但从哥哥那里抢来的这把赤星剑不同，一来这把剑一看就不是凡俗之物，二来她不确定这个世界的剑有没有剑灵这种存在，如果有的话，估计以她目前的实力根本没办法成功。

　　此刻她只能赌没有剑灵，这样还能勉强一试。她确实把御灵术学的很好，此刻已经快速画完了辅助阵法，于是便把朱砂收好，将赤星剑放在中央，然后向大大怪伸手，“裁好了吗？拿来。”

　　大大怪哼哧哼哧的把裁好的纸张顶在脑袋上搬运过来放在她手上，然后便爬到她小腿上贴住不动了。

　　她此刻也没空管它了，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得快点开始了。于是把纸放在阵法对应的地方，盘腿坐下，凝神结印开始念咒，“天地授神，令我通真!”

　　昭因感觉到灵力被抽走的空虚感传来，接着感觉到血气上涌，嘴巴里似乎有一股铁锈味。脑子像被钝器击打般疼痛，让她眉头紧皱，脑门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正当昭因有点恐慌想要中断法术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意识仿佛穿越了很久，睁开眼才发现只不过一瞬，自己成功借用了赤星剑的视角，但这和她想象的有些不同。

　　不过现在不是停下来探索的时候，自己的灵力还在不断被抽走，于是她赶紧动了动，往东南方紫色光团看去。

　　只见上午还有篮球大小的光团现在只有拳头大了，紫光正不断收敛进虚空中，她有些着急，于是控制剑往空中飞去接近紫色光团。

　　本来此刻她没法控剑飞太远距离，但越靠近却发现控剑越来越轻松，原来是有一股莫名的吸力从紫色光团里传来，正不断拉扯这剑。

　　“这是怎么回事？”昭因纳闷，但转念一想正好凑近看看，于是便放任剑被吸着靠近光团。

　　突然，她猛的一惊，还没等她的脑子处理完她看到的信息，赤星剑刃就已经被吸进去一些。

　　她惊恐的奋力挣扎，使出了浑身的灵力，接着便看到紫色光团本来正跳动的“剑气”忽然一滞，随后猛烈的往外冲击。

　　昭因被这冲击波被动震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盘腿而坐的身体，紧接着失去控制的赤星剑也掉落在地。

　　她一口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感觉五脏六腑被搅成一团浆糊，撕裂的痛苦让她栽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她紧抓着衣襟大口呼吸，大大怪落下来围着她焦急打转，正呼喊着什么，但昭因已经听不见它的声音，昏了过去。

　　昭因感觉自己一会儿像坠入了深渊，无边无际的黑暗将她裹挟，一会儿又像回到了蓝星的家，正戴上全息游戏头盔，看到了加载画面的蓝色数据流波浪。

　　接着她又回到了村子里，各种各样的黑影从村民家中走出来，齐刷刷的看着她，巨大的黑漆漆的嘴巴里，都在喊着，“……她拿了剑，她拿了剑!”

　　昭因快速奔跑从他们身边穿过，感觉有无数的手企图将她拽倒在地，拖向无尽深渊。她跑得心脏狂跳，耳边只听到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发出的剧烈喘息声。

　　再快点，再快一点!马上就到家了!

　　昭因奔跑着回到家，家里正点着灯，暖黄的烛火摇曳，昭烈和林柔依偎着互相喂饭，昭云则站在窗口擦剑，动作轻缓。

　　昭因慢慢停了下来，呼吸逐渐平复，感受到温暖将她包裹，她笑着擦汗，向他们走去。

　　昭云先看到她，撇撇嘴，“你还知道回来啊”，昭因笑了笑，准备打趣他是不是在关心自己，就看到昭烈和林柔停下了动作，一起转头看她。

　　“你拿了剑!你拿了剑!”

　　两人神情狰狞，让昭因愣在原地，虽然今天被各种人问了一路，但此刻她才真的被这句话问的怔神，来自亲人的质问让她终于没办法忽视。

　　她转头去看昭云，刚刚还在窗口擦剑的昭云，一愣神的功夫，此刻已经到了她身前，他将剑横在她面前，剑刃被月色照耀发出耀眼的寒光，摄人心魄。

　　“昭因，你为什么拿剑?”昭云脸上是令她陌生的神色，双眼满是漠然，周身是浸骨的寒意。

　　她无法再掩饰受伤的神情，长睫半遮住眼瞳，皱眉问，“我为什么不能拿剑?”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拿剑?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问她，却没有人给她回答。所以她又一次问出口，问她的家人，问她内心最亲近的哥哥，“哥，我为什么不能拿剑?”

　　昭云仍是满脸的冷漠，“你……你不能拿剑!”忽然，她感觉到心口一痛，低头看去才发现昭云已经干脆利落的将剑插入她的心脏。

　　明明是不折磨人的杀招，感觉却比刚刚五脏六腑被搅成一团的钝痛更难以忍受。她倒了下来，面朝明月躺在院子里，思绪在无意识的发散又中断。

　　“剑……剑……”

　　昭因想说，“你手上的剑磨得很快”但又没能说出口。

　　不对啊，赤星在我手里，你哪来的剑?

　　她濒死的意识一滞，突然猛的坐起，大口呼吸着。发现自己还活着，摸摸了胸口，发现完好无损并没有伤口。

　　这时才看到身边的大大怪正手舞足蹈的拍手，“太好了!你醒了!真的吓死本纸了，要不是我还活着真以为你已经死翘翘了。”

　　纸人身上有造物主的灵识，所以如果造物主死亡，纸人也会失去灵智变成普通灵纸，因此大大怪虽然焦急她呼吸停止了，但知道她还活着。

　　昭因抬手让它先闭嘴，揉了揉眉心，感觉这场噩梦来的真不是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又问它，“我昏过去多久了？”

　　大大怪掰着指头算了算，“嗯，子鼠丑牛寅虎卯兔……”一顿纸式计算法则，得出结论，“大概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就是十个小时，居然这么久了吗？她抬头看了看天，发现马上都快日出了，这下可麻烦了，一夜不归，爹娘估计会骂死她。

　　想起爹娘，她感觉心情有点凝重，梦境里发生的场景太过真实，她有点难以分辨真假，现在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拍了拍身上的露水，昭因决定还是先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