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许个愿》咕书要爆炸

8、借火 在第一

　　在第一缕初阳透过玻璃散落在窗棂时，Joey把脑袋凑过来，使我们挨得更近，我们两个紧贴到近乎要与连体婴无异，她刚睡醒，声音都是黏腻又迷糊的，她的唇擦过我下颌，吐气令我身体都发僵。她把额头抵上我前额，问我，听到了吗？我说，啊……听到什么？她回，她脑子里关于妳的想法。

　　人是很难不被环境影响的，而巴黎是Joey的天堂，在这里她浪漫得令人吓怕。我顿了很久，在她发丝都要将我缠绕的时候我终于卡出一句，你可以说给我听吗？Joey轻笑一声，此间绝无嘲讽的意思，只是那么轻的一声哼笑，然后她的语气甜腻像是撒娇，她说我去洗漱。
　　我对异国的浪漫遐想在昨日就已结束，也算得圆满。剩下的是Joey在为我构造，Joey牵着我走在大街上，她笑着问我漫步异国街头你想过吗？我诚实回答，没有。因为感觉都是一种流浪，所以在哪流浪又如何流浪便无关紧要。她没什么反应，于是我又低下头沉默，我总想在她面前尽量谨慎，哪怕步步出错。

　　在我酝酿回答时Joey松开我的手，我尚未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飞奔向前面唱歌的街头歌手，长发卷曲的白人男生刚放下麦拿起水瓶，Joey在他喝水的间隙跟他说了些什么，我跟到她身边时，白人男生往后退了两步坐到一旁的石台上，从皮衣的内兜里面掏出细长的女士烟叼进嘴里看向Joey。Joey则拿起麦克风，拇指指腹在麦身摩挲两下。
　　我也从她身边退后两步，她唱歌时我总是害怕自己站在她身旁，Joey拿起话筒时好像一个全然的发光体，而我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真正的DIVA，能在此刻将自己的魅力完全最大化。我温吞又木讷，再次退后两步，自认做不到侵占那么大部分的光。

　　然后她开始唱，从第一粒音开始便有人为她驻足，直到将她围成一个小圈，巴黎人并不吝啬赞颂，这使Joey活在欢呼与尖叫中，使我变作观众。我早已习惯我们之间如此的距离，我又开始望她，巴黎的太阳正好，浑然天成的打光，她眯着眼看过来，在我晃神的间隙把麦克风放回原处拉着我的手开始狂奔。是一个太阳光都朦胧的早晨。

　　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从左耳道过渡到右耳道，像风声一样驰过。其次是Joey和我的喘息声，我们停在一个路灯下，没说什么，只是大笑，笑到过路人也发出轻笑。
　　我们找了一家露天咖啡馆休息，咖啡氤氲着热气蒸腾而上。Joey看起来喜欢巴黎，因为规则在这里近乎无形。我也喜欢巴黎，因为Joey喝了一口咖啡以后说我们合照吧。我说啊？然后好。然后她把我带到垃圾堆旁，距离咖啡馆不远处的这个垃圾堆正在着火，我们站在旁边，两张脸挤在手机屏幕里，传来的热度蒸得我脸变红，眼眶都发热，一旁吸着饮料的白人女孩看到我们的镜头，也兴致盎然地凑进来比一个耶，然后对我们说了点什么，我们回thankyou、thankyou。转头悄声问Joey听得懂吗，Joey跟我咬耳朵，低低地笑，然后摇头。

　　打印机缓缓印出相片，油墨打印声穿过耳膜，我伸手去拿照片，指纹都要在其上粘黏，暗光下我眯着眼睛看，看见在白人女孩塞进半张脸的照片下，Joey的右手手指在轻轻卷我的头发。我牵着她手指，缓缓把我的前额贴上她的左边太阳穴，我说听到了吗？她说听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我问她听到了什么？她说，我和你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