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许个愿》咕书要爆炸

10、休息日 很难得

　　很难得等来一个Joey与我共同的休息日，我们坐在阳台的摇椅上，阳台两个同款式样的摇椅齐齐放着，我们两个齐齐躺着，谁都没提出门的建议。
　　从那瑕疵都如出一辙的摇椅上辨认出归属，方式靠摇椅上面放着的抱枕。她的摇椅上放Miffy，我的摇椅上放Joey，她是自己扫荡回来的Miffy，我是购物网上二十一个的大头贴抱枕。定制的时候店家问我是不是容祖儿的狂热Fans，我说是，店家说一看就看出来了，她的粉丝在我这里没少定。我沉默，把手机递给Joey，说喜欢你的好像都不是一般人。她问我是不是在暗示她把老板撬进jy6，我不说话了。

　　这样安宁的休息日其实只是她挤压行程从当中抽出一天来喘口气的结局，但我们两个都乐意。Joey躺在摇椅上把摇椅晃得吱呀作响，一边晃一边拖过我的手在我手心写写画画，我眯着眼问她干什么，她说在写情书，于是我沉下心去感觉掌心传递过来的痕痒感，最后发觉她写了情书两个字。
　　很与众不同。我夸她。
　　她笑起来，我趁着她笑的间隙去捏她脸，她没把我的手拍开，显然心情很好。然后她晃着摇椅跟Miffy说话，我把目光转向户外，见到高楼，阳台，正在晾晒的衫，一眼望过去人间，却不见远山。我总觉得香港是量产人的地方，而我这样的算是一个零件，被机械化地生产，然后进入异乡当一个多余的螺丝钉，在机械声涌动的地方将自己活埋。
　　Joey探过头问我在看什么。这算是一种她发觉到我情绪变化的安慰方式，而我常对此感到愧疚。我回答她，在嫉妒全人类。她一下来了兴致，把头凑过来，一双晶亮的眼睛强行闯入我眼底，她问，那你也嫉妒我吗？
　　我被她问得一愣，但下意识说不。她追问，为什么呀？
　　我说没有为什么。但世事怎么不会有为什么，那为什么不嫉妒她？好难追寻的答案。她还在看着我，跟她相望我永远只有心虚而不尴尬，她的手覆上我手背，干燥又温暖。可能是沉默的时间太长了，她在我沉默的间隙又开始跟Miffy对话，并不执着我的回答。而我又卡壳，于是我把在旁边打滚的我的猫抱起来，它张开嘴咬我手腕，我说我去烧水。

　　然而无水可烧，热水壶里的水仍在冒热气，于是我把本就有热水的热水壶放在电板上等待它继续翻滚出一个个热烫的水泡。光被水吧旁一个小帘子遮挡着穿进来，照在电板上令它好像菲林照片里的场景。Joey的脚步声响起，不知道是不是穿惯高跟鞋，她走路总有声音，连赤脚踩在地板上都有皮肉与白瓷触碰再分开的缠绵声响。
　　唇边递上一杯凉白开，放着一根玻璃透明吸管，我往后退两步，Joey捧着水杯看我，我迟疑地望她，再望水杯，吸管中间有一个图案，我仔细看是Joey的大头照。她不等我细看，催促着让我快点吸两口，我照做，吸管在水液进入我口腔的时候发出声响，我仔细去听，从被机械模糊的声音里依稀辨认出Joey的声线，歌是最后的茱丽叶，但被机械音模糊到好像水开的尖叫。我想应该是她找那个做她大头贴抱枕的店家做的，毕竟很像那个价位的产物。Joey又凑上来邀功，问我喜不喜欢这个饮管。她好喜欢将自己与对方赤裸地相望，让彼此都显露出最真实且猝不及防的一面。而她的眼睛又那么擅长反射亮光，她就那样直接地穿透过一切好像望到更深处的地方。
　　我说喜欢。很善意的谎言，但她的快乐好像又更多一点，我恍惚。
　　我经常觉得人只活几个瞬间，如死水才是常态。但不知为什么Joey的每一瞬间都鲜活。我很迟钝地反应，我说我知道我为什么不嫉妒你了。
　　她吸着吸管问我为什么，在机械和她的声线混成的尖叫之间，我说，因为全人类不包括你。她冲上来捏我脸和耳朵，质问我在说什么东西，我挣扎着龇牙咧嘴说我还没说完，我的意思是你是精灵啦。
　　然后我看见她的耳朵红了，但她说好土。我说好吧，我是土狗，但你是最不同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