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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电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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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面,我刚把手里的图调色成极暗的海,耳朵上戴着的耳夹器传来电流,头晕到好似我的病床是飘摇的舟,慢慢地晃,轻轻地转。然后被无声的浪淹没。
我说我头很晕。所以分辨不清面前是不是真的Joey,我连五指放在眼前都幻化出重影。Joey说嗯,声音平淡,我又说,我头很晕。她没回答了。
我坐在床上,窗透过来的是冰冷的太阳,耳垂感觉到的轻微电流将二十分钟无限拉长,我对着Joey轻晃手机,我说你来了。
对话戛然而止,正如我断断续续突然惊醒的梦一样,我仰着头望向Joey,她垂着头看我,金色卷曲的发丝落在我的鼻尖,我去扯她的手,我握着一块冰封的石,一寸寸用体温抚上只得冷冻,海浪扑上来愈发冰凉,我逐寸逐寸地抚。
你指尖冻红了。Joey说。
风卷起她的裙袂,晶莹闪亮的海蓝色长裙,纷纷扬扬缠住我的脚踝,宛若海蛇般瑰丽的裙卷上我的小腿,将它勒得失去血色。
隔壁床的中年妇女在嗑着瓜子倚在木椅上谈话,我想起她丈夫与她的女儿咬耳朵时对她的评价,疯疯癫癫的、口无遮拦的。
我问Joey,我疯吗?Joey海蓝色的裙摆要将我们全部包裹了,正如她的爱、或是感情一样汹涌又绵长,我被卷进柔软的布料之中,期间还有发亮的闪片将我的皮肤划破,毛细血管叫嚣着快要破裂,我又问她,我疯吗。
Joey的手还是结冰的,那样冻,可是不会抚摸我,我只能抬手去缠她,我说Joey。
她说嗯,不知道在回复哪一句,只是海蓝色的裙摆缠上来了,耳夹仍传来轻微的电流,在缓缓电击我,而我突然想起有些人是会对电击上瘾的,重复错误只为了不算惩罚的惩罚降临。海蓝色的裙摆将我缠紧前,我想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