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爰爰不是圆圆

9、第八章 老师

　　整个振德高中分为三个大区，每个区域针对一个年级，学校的东北面靠着一座大约不到一百多米的紫云山，其余部分都被厂房和居民区所包围。学校四周都有围墙，但是东北方向临近山区的位置围墙不是很高，其余地方的围墙都两米多，并且有防盗网，很难翻过去。因此整体来说章童童离开学校的可能不是很大。学校内部三个区域程品字排列，中心围绕着一个人工湖，和广场，高三年级部在离校门最近的位置，与教师宿舍之类的位置合并都在品字上面口的位置。而左下角的口是高二年级部，包括学生宿舍和教学楼。最后右下角的口对应的就是章童童等人所在的高一年级部，同样是宿舍和教学楼。食堂位于人工湖后面，在整个学校的中央，包括一些小店超市也都在中心人工湖附近。高二和高一年级部直接有一个小树林，虽然树不是很多但是走过去也需要大概十分钟。在学校西南的位置是大操场，包括跑道喝室内体育馆。每个年级的老师都首先把自己所负责的区域确认了一遍，高三的老师找遍了高三年级部的教学楼，空教室，和宿舍，高二和高一的老师也都对自己的教室，教学楼和学生宿舍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三个教学和学生生活区找完，已经到了第三节晚自习下课，十一点十分，学生们纷纷熄灯睡觉，而老师们的任务似乎才刚刚开始。
　　查完学生可能去的教学区域，下面就是学生很少去的教师所在和学校行政楼，以及操场和食堂。同样的，各位老师又把这些地方都找了一遍，到了大概夜里一点半，老师们都快那学校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章童童的身影，两点钟，所有老师都又困又累，校长看这样的情况，让所有老师都先回去休息，准备报警寻找。
　　第二天一早，只睡了三个小时的谢芸芸就被闹钟叫醒，毕竟还有周五的早读课，谢芸芸咬牙做起来，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飘飘忽忽的走到十一班，谢芸芸都不太确定自己事怎么跨上讲台的，基本上是完全靠本能和下意识谢芸芸带着读完早读，之后在七点五十的下课铃声中恍恍惚惚的走向教师办公室。
　　突然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喊自己，“谢老师。”谢芸芸回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宫郢，一脸关切的低头看着自己。
　　“啊，宫郢啊？什么事？”谢芸芸清醒了几分。
　　“谢老师章童童昨晚一夜没回宿舍，他去哪了您知道么？”其他几个班级的学生还不清楚章童童不见的事情，但是学生之间估计已经开始有传言。
　　“嗯，具体还不确定，你知道什么吗？”谢芸芸示意宫郢随自己一起去教师办公室。
　　到了教师办公室，基本老师们都在座位上昏昏欲睡，看到谢芸芸带着宫郢进来，基本没几个老师抬眼注意。
　　谢芸芸把宫郢带到自己工位，尽量提高一点音量，问道：“对于章童童，你了解多少？”
　　几位老师明显被谢芸芸突然增大的音量吓到，但是听到她这么问，也都打起精神，坐直了。
　　宫郢看到办公室老师们的反应，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于是道：“和他我不算熟悉，虽然一个寝室，交流也不是很多因为我和他不是一个地方的他说方言的时候我听不懂，我只是担心他一个晚上没有回宿舍，我们寝室忍都在奇怪，他是不是失踪了。”
　　“这个我们也在确定中，没事，你们自己先好好生活学习，这个事情等学校老师会通知你们。”谢芸芸还没有回答，宫郢的班主任陈老师就立刻上前，回道，然后拉着他准备送他出门。宫郢看了一眼谢芸芸欲言又止，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随着陈老师的动作离开了教师办公室。“看来这次的事情要闹大了。”齐晨见宫郢离开叹口气。
　　“是的，主要是学生是在学校不见的，我们的责任很大。”黄祥点头。
　　“现在家长那边呢？父母知道了也会来学校吧？”十三班的班主任夏酒也转头，看着撑着头一脸苦恼的李迪生，“李老师，章童童爸妈怎么说？”
　　“我们已经报警了，”李迪生抬起头，露出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他爸妈已经通知警察，估计下午警察就会来学校调查了，他妈妈很激动，下午也来学校了，一会儿估计我们老师又要开会，讨论这个事情如何应对。”李迪生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捂脸道，“来了，他爸妈来了。”
　　章童童的妈妈是一位看起来有将近五十的妇女，但是实际上其实应该只有四十多岁。整体上可能由于工作等原因，看起来十分显老。穿着纯色的上衣和裤子，外面一件简单的外套，似乎是他儿子穿旧的运动服。头发简单的扎在脑后，前面的发丝也软塌塌的看起来似乎是很久没洗头导致的。面色带着明显的焦急走进来就道：“孩子在哪不见的？你们学校是怎么看孩子的！”
　　章童童的父亲也紧跟在后面，穿着稍微得体一点的套装，但是也可以看出来已经很久了。虽然看上去比章母年轻一点，但是眼底的红血丝可以看出他应该也是一夜没睡。李迪生赶快迎上去，道：“真的是不好意思，我们老师们也找了一夜但是真的没有多少发现，孩子应该是昨晚不见的，但是学校里面确实没有。”
　　“什么叫学校里面确实没有？”章母瞬间激动，“我们把孩子好好交给你们，你们学校不负责任，把孩子都弄没了，还说学校没有，那孩子能去哪？我了解我儿子，他不是那种会随便乱跑的孩子，他很懂事很听话，怎么可能乱跑，肯定还是在学校里面，你们没有好好找。”
　　“我们老师真的尽力了，但是我们也报警了，毕竟专业团队的警察肯定比我们更会找，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孩子。”李迪生继续带着歉意道。
　　“我们也报警了，警察今天来了。”章父指了指门口等着的几位穿着警服的男子，“我们也希望早点找到孩子，现在最关键就是这个事情。”
　　“是啊是啊，我们也全力配合。”李迪生不断点头，请两位父母入座，同时赶快倒了两杯水给他们。
　　很快学校的请来的警察和章父章母带来的都一起开始讨论，加上教导主任和校长，一时间谢芸芸等人的办公室十分热闹。几人讨论了大致方针，细致规划需要重点寻找的地方，之后警察率先开始第二轮的搜查。而章母章父也被校长等人带着去了章童童的宿舍。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无论是警察还是老师学校都还是一无所获，章童童的失踪渐渐压不住了，越来越多的学生知道讨论这个事情，甚至渐渐开始有媒体关注。
　　章童童失踪的第三天，谢芸芸接到了陈晨的电话。
　　“喂你是不是在那个什么振德高中？”陈晨刚刚接通就很直接的问谢芸芸。
　　“对，怎么了？”
　　“啊哈，那你要准备来迎接本小姐了，”陈晨笑着，“你们学校那个失踪案出名了，台里派我过去看看情况。”
　　“你们都知道了？”谢芸芸皱眉，“这个事情发酵的有点厉害？”
　　“嗯，主要是互联网厉害，”陈晨说着给谢芸芸发了几个链接，谢芸芸点开，发现竟然是针对章童童失踪的分析帖，而上面的分析矛头直直对准学校，尤其是他班主任李迪生。帖子分析，章童童可能是被老师杀害，为了取得他的稀有血型而把他引诱到学校已经废弃的化学实验室，然后残忍杀害处理了尸体。看着帖子写得十分有凭有据分析的连谢芸芸都感觉自己如果不是喝李迪生相处这么久，自认还是对他有一点了解，不然自己也会怀疑是不是他做的。
　　另外一个帖子相对来说比较有可信度，但是没经过调查，谢芸芸不完全确定这个事情是真是假。这个帖子认为章童童是因为校园欺凌才失踪，而可能是其他孩子将他杀害之后藏尸。毕竟，谢芸芸不了解这个孩子具体生活的情况，也不确定这个孩子的同学关系，毕竟即使真的有欺凌在谢芸芸这个角度，很难发现。
　　这两个帖子都在网上被点击转发，导致章童童的失踪变得十分扑朔迷离，自然使振德高中受到了巨大的关注。
　　“所以呀，我也要过来啦！”陈晨兴奋，“也终于可以见一面了。”
　　“是的，那你来我这住吧，我这边还算空间大。”谢芸芸也很高兴，毕竟虽然在陈晨眼中自己和她也就是一年多没见，但是实际上从谢芸芸的时间感觉似乎已经过了五六年，因为上次在谢芸芸嫁给钟秋之后，自己很快就离开了省城，后面虽然怀孕养胎回来了，但是自己基本没有出门，生了孩子之后又挣扎于各种婆媳夫妻的关系，导致自己和之前的朋友基本都没有多少联系。
　　“好啊，不过我怀疑你们学校不一定同意我这个媒体人进来，没事我单位给我安排了住宿，咱们见面聊。”说完陈晨就挂断了电话。
　　很快谢芸芸就见到了陈晨，两人现在谢芸芸的宿舍聊了很久，之后陈晨被谢芸芸带着找了校长。陈晨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校长果然对于她的身份有点忌惮，毕竟最近学校门口已经来了很多媒体，各种乱七八糟的报道也满天飞，学校对此已经不堪其扰。
　　“陈记者，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最近真的媒体太多了，写得内容也都五花八门，我们已经谢绝一切媒体，这个事情不想再继续发酵了。”校长略不耐道。
　　“校长，您的意思我了解，”陈晨没有受到校长态度的影响，仍旧不紧不慢，“但是您想，正是因为贵校谢绝一切媒体，不让事情报道出来，才会在网上形成这么多的风言风语和不当推测，我是官方的媒体，省台，相对来说我自认为我们的报道更具有权威性，也更会被大众信服，因此如果我们这样的官媒可以得到采访调查的机会，然后从而写出真实的报道，这些网络上得小道消息自然不攻而破。”
　　校长没有回答，皱眉沉思。
　　“而且，我们作为官媒，报道的力度等肯定还是比网络上不当推理更加有影响，同时，我们作为官媒，也不会随意推测，我们写出的内容也都是非常客观公正，不会带着主观推测，这样来看，其实贵校允许一些官媒进行报道对贵校这个事情更有利。”陈晨见有戏，急忙再接再厉。
　　“官媒的话，我完全可以找本地省台，为什么要用你们外省的省台？”校长态度略有松动。
　　“校长，您有所不知，每个省台的影响力是不一样的，除了中央电视台，各省省台的知名度差距还是很大的，而我省的省台在新闻报道方面的认可度和名气仅次于央视，所以如果事情经过我省台报道，相比之下回得到更多认可关注，同时我省台也是和央视新闻有所联系，央视也可能因为我省的报道更加关注贵校的事情。”陈晨诚恳道。
　　“这样说也有一点道理。”校长点头，“那就麻烦陈记者，认真调查，据实写作，我希望这个事情不能被再歪曲。”
　　“那是自然，我写完也会给您过目，您确定内容我再发，”陈晨喜道，“那后面需要贵校多多配合，我也会全力以赴。”
　　两人谈妥，陈晨走出校长办公室，对着在外面等候的谢芸芸比了一个成功的手势，两人便一起去了食堂吃午饭。
　　“好了现在可以给我说说这个事情的经过了吧?”陈晨点了一个糖醋鱼。
　　“嗯嗯，既然你取得了校长那边的认可，我自然知无不言。”谢芸芸紧跟着打了一份糖醋肉。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好像也是当事人吧？”
　　“对，我是第一个发现章童童不见的老师。”谢芸芸带着陈晨做到一个角落，叹气。今天是周末，虽然是周末，但是很多学生因为这次事件，都没有回家，中午的食堂还是有不少学生吃饭，教师一般都有自己吃饭的区域，所以相对人不是很多，所以谢芸芸找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将事情的大致来龙去脉和陈晨说了一遍。
　　“所以其实网上两个帖子都在瞎扯？”陈晨听完皱眉，“这孩子为什么失踪似乎和他班主任老师还有同学没有太大关系？”
　　“我也不确定，毕竟我就带了他一个多月，但是实际上所有的老师都是一样，学生之间相处也是只有一个多月，虽然有可能会有欺凌，但是不一定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吧？”谢芸芸不确定。
　　“那这说不定，孩子之间的恶意有时候很可怕。”陈晨摇头，“老师那边呢？，你觉得他班主任那边是不是有可能？”
　　“没有关心到是有可能，但是你说李迪生老师杀人，我真的看不出来，我和他相处不觉得他是会杀人的那种？”
　　“那这样也不一定，看来还是要从老师和学生两个角度思考，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毕竟身在事件中，会带着主观的倾向，但是我是局外人，也许我可以更加客观的分析这个事情。”陈晨摇头。
　　“嗯，你说的也对，那你准备怎么调查，有什么我需要帮忙的吗？”
　　“没事，我后面自己来，你参与太多对你的工作以及别人见到我的时候说话的倾向都会有影响，”陈晨起身，“这段时间咱们暂时装着不认识，我来调查一下这个事情。”说完她率先离开，然后将餐盘送回回收点。
　　谢芸芸也站起来，随即就看到阮雪梨从旁边走来，问她：“刚刚那个人是谁？新来的老师吗？”
　　“不是，是徽州省台的记者，好像是来调查章童童的事情，刚刚问了我一些情况。”谢芸芸避开了自己和陈晨认识的事实。
　　“徽州省台？她们来着调查？”阮雪梨奇怪，“校长不是不让任何媒体采访吗？”
　　“好像不是，我刚刚看到她拿的是教师职工的饭卡她还拿出校长给的证明和出入学校的证明，看来应该是真的。”谢芸芸摇头，“可能后面还是需要媒体的力量吧？”
　　几人闲聊着，走出食堂。
　　周末很快过去，下面一周陈晨基本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而章童童的踪迹还是一无所获，警察，救援队来了一次又一次，但是都无功而返。
　　又到了周六，谢芸芸等人被安排进行第三次全校搜查，她正在学校北边的小树林努力找线索，突然听见广播通知，所有老师回到礼堂，开会。
　　虽然有点不明所以，谢芸芸本来就没有力气再找，直接走回了行政楼。
　　刚到行政楼，里面的气氛就十分压抑，所有老师都悄声在讨论着什么，而校长和教导主任都坐在前面，面色沉重。
　　谢芸芸走到阮雪梨等人身边，问道：“怎么了？”
　　“出事了，李迪生老师家里出事了。”平时和李迪生关系不错的十二班班主任物理老师董田野转头低声说：“之前你们应该看到了一个网上的帖子，说章童童失踪是因为李迪生老师为了得到稀有血型什么的。”
　　“对，我知道，但是感觉似乎有点不太真实。”齐晨点头，“按我们的感觉，李迪生老师不是那种人。”
　　“我也觉得老李不是，但是貌似有人相信了，还真的调查出来证据，导致老李现在一方面被网暴，另一个方面被停职，家底似乎都被扒光了！”董田野指了指前面坐着的校长和教导主任，“现在就看学校怎么处置老李了。”
　　“谁调查出来的？”谢芸芸不由得想起来最近都没怎么见到的陈晨。
　　“好像是一个什么记者，然后联系了警方，警方也在调查，传唤了老李好像。”董田野的回答让谢芸芸一下子提起心来，她了解陈晨，不是很确定的事不会告诉警方，而且对于事情的真实情况肯定会多次考量，如果真的是陈晨透露了这样的事情，那李迪生真的就不清白。想到自己的同事竟然会这样，谢芸芸一时有点不太能接受。
　　很快，老师们都快到齐了，校长也站起身，走到主席台中央，拿起话筒：“相信大家最近都因为章童童的事情劳累担心，我们学校也因此受到了很多非议，这次让大家来就是要通知大家，高一十五班的班主任，李迪生老师因为涉嫌绑架章童童，已经被带到警局调查，因此学校给予李老师开除的处分，大家引以为戒。”
　　校长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哄然，老师们都很惊讶，纷纷讨论着。校长继续拍了拍话筒，示意老师们安静：“接下来需要各位老师注意，不信谣不传谣，对于章童童的事情尽量不要和外界媒体透露，我们有官方媒体不断跟进报道，各位老师配合官方媒体就可以了。”说完，校长就走下主席台，各位老师也开始纷纷离场，谢芸芸随着人潮，一边听着各种对于李迪生的讨论，一边走出礼堂。
　　回宿舍的路上，谢芸芸罕见的被几位新老师叫上，谢芸芸虽然很少和她们结伴但是并不妨碍与她们相处，因此也就随着她们一起走着。
　　“真没想到，根本看不出来，李迪生老师竟然是这样的人！”齐晨感叹。
　　“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之前一直都觉得李老师蛮好的，为人温和，还很热心。”黄祥也附和着。
　　“但是之前就听说，很多杀人狂，连环杀手平时都是看不出来的所以也可能这个就是李老师的面具吧？”阮雪梨也分析着。
　　谢芸芸没有搭话，一方面她真的不太相信李迪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作为中年老师，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而且感觉他十分重视他的家庭一个如此爱家有责任感的老师，会是一个对孩子做出来这样举动的杀人犯，虽然谢芸芸知道很多杀人犯都和平时的表现不一样，但是可能是因为重生的关系，谢芸芸对于有恶意的人似乎天生带着更加敏感的雷达，就像对于十一班班主任陈玲玲老师，她对学生，对办公室的各位老师以及同事之间就带着很多审视和不满，而谢芸芸对她就相对有点防备但是李迪生真的没有给她这样的感受。
　　“谢老师，你说呢？”齐晨见谢芸芸只是静静的跟着，不由得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一方面觉得李老师不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另一方面，感觉警方也不会乱抓人，所以我也不确定到底是怎样。”谢芸芸抬头。
　　“哎，所以现在这个事情真的是，糟心。”阮雪梨总结，几人很快到了宿舍，互相道别之后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