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爰爰不是圆圆

8、第七章 失踪

　　为了谢芸芸可以更好的完成项目研究，振德高中给她安排了单人宿舍，除了没有厨房，卫生间和房间都还是比较舒服，大约五十平米的房间，朝阳带着一个小阳台。书桌和床铺在一间被谢芸芸用一个屏风隔断，卫生间也被打扫的很干净，有热水器和马桶。谢芸芸回到房间，又准备了一会儿第二天的课程，就洗漱睡觉了。
　　接下来的几周都比较顺利，高一的课程相对不是那么密集虽然作为主课老师，谢芸芸每天也就三到四节课，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相对于之前在培训机构一天十小时，每节课两小时的状态，这个上课频率谢芸芸还是游刃有余，因此她也花了更多时间开始做研究收集数据。但是对比她，其余几位新老师显得有一点力不从心，可能之前没有带过这样的班级，尤其是语文老师阮雪梨，几周下来明显瘦了许多，而且每天都很累的感觉。
　　到九月末，马上就要到国庆，学生们也终于可以放一个长假，毕竟这样住宿的学校，本地孩子差不多一周或者半个月回去一次，但是距离远一点的孩子，和大部分县城农村家庭的孩子都是一个月回家一次，所以到了九月末，谢芸芸上课时间都感觉到，每个班的学生都比之前活泼了不少。看得出来，他们对即将休息的七天长假十分期待。
　　终于到了九月的最后一天，考完月测的最后一门，作为监考老师的谢芸芸还在收试卷，班里的孩子都迫不及待的冲出大门，等谢芸芸完全收完，一抬头，班里只剩下一个男生还坐在座位上。由于孩子坐的位置比较靠后，考试又是打乱顺序，谢芸芸眯起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来：“宫郢，你怎么不回家？”
　　谢芸芸从一开始就对宫郢印象深刻，不仅是他来自谢芸芸前夫钟秋的故乡，而且更关键是宫郢和钟秋的长相气质也略相似，但是不同的是钟秋是从骨子里带着痞气，而且可能由于之前的恋爱经历丰富他对女性的态度，行为抖不自觉带着挑逗。但是宫郢不同虽然看起来有一点痞气，但是目光纯澈，对女生也不是很亲近，谢芸芸这一个月观察下来，他基本不怎么和女生交流，而且即使说话也是一本正经，说完事情就离开，看起来十分高冷。对于老师也是十分尊重，不会去套近乎也不会不礼貌，总之是一个好学生的代表。
　　“谢老师，我国庆不回家。”宫郢抬头，面无表情道。
　　“啊，这样啊？”谢芸芸略奇怪，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很多外省的孩子父母工作忙，也会选择在十一这样的时间不回家。但是本着关心学生的理念，谢芸芸还是加了一句：“那你着七天放假就呆着学校吧，别出学校了，这边也没有什么可以逛街的地方。”
　　“是的，”宫郢点头，谢芸芸本来以为他应该这样就结束对话，没想到他站起来，向着谢芸芸走来，道：“谢老师呢？你这国庆不回家吗？”
　　“啊，我啊？”谢芸芸被宫郢问的一愣，“我不回家，我在这边备课改卷子。”
　　“那，如果我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问您吗？”宫郢已经走到讲台附近，非常自然的帮着谢芸芸拿起收好的卷子。
　　“啊？可以啊！”谢芸芸略惊讶，但是毕竟自己是老师，肯定还是以教学为重，虽然研究也是重要的，但是作为高中老师，帮助这些孩子面对高考，自己还是觉得需要给他们打好基础，“我一般都会在宿舍，但是你估计不方便过去，如果你有问题就给我发消息吧，我来教师办公室或者我们可以再食堂见面。”
　　“好的，谢老师，请问您的微信号是什么？”
　　“啊，应该就是我的手机号，可以搜到，手机号我第一次上课好像留给大家了。”谢芸芸虽然奇怪宫郢为什么要加自己微信，但是在培训机构基本所有学生都要加微信，因此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帮着谢芸芸把卷子搬回教师办公室，宫郢就离开了去了食堂。而谢芸芸也收拾好东西，去了食堂打饭回宿舍。
　　十一刚刚开始，谢芸芸一大早就收到宫郢的消息，是一个关于完型填空的问题，大概看完之后，谢芸芸约他到学校食堂解答。大概八点半，一边在食堂吃着早饭的拌粉，谢芸芸一边看着宫郢带来的练习题。整体上宫郢的水平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语感和词汇量，但是可能由于之前河省不那么重视听力的教学，虽然宫郢阅读写作都不错，但是听力还是略有欠缺，很多内容都会听不到，同时语法上会钻牛角尖所以谢芸芸针对他会提醒更多听力方面的要求，以保证他各个模块都可以拿到高分。两人针对问题讨论完已经是十点多，谢芸芸看了看准备上中饭的食堂，决定提前把午饭买好，下午回宿舍再睡一个回笼觉。宫郢见状耶起身回了宿舍，但是走之前他突然和谢芸芸闲聊起来：“谢老师，你什么时候开始住校的？”
　　“大概也是高中？”谢芸芸看着宫郢，答道。
　　“那我比较早，我初中就住校了。”宫郢微笑，露出嘴边的笑窝，“刚刚住校可不适应，哭了好几天，偷偷躲在被子里面和爸妈打电话，幸好我们那时候不收手机，我可以和爸妈保持联系。”
　　“那你真的厉害，那么小就离开家。”谢芸芸感叹。
　　“是啊，所以相比于我寝室的一些同学我觉得我比较可以适应这边的住宿生活。”宫郢似乎略有所指，因为基本上他一般都不会和自己聊学习以外的事情。
　　“是啊，你们寝室有哪几个学生？”谢芸芸略警觉，顺着他的话问道。
　　“不完全是我们班的，我们寝室是按照五个班五个班打乱分，我们宿舍十个同学都是两两一个班，从我们班到十五班都有。”宫郢解释。
　　“所以你们寝室还有其他四个班的学生？”谢芸芸点头，“没事我都带，应该都认识。”
　　“嗯嗯，他们大部分都回家了，除了我和另外一个。”宫郢道。
　　“谁？”
　　“十五班的章童童。”
　　“章童童？”谢芸芸对这个孩子从开始就很有印象，在十五班一直很乖，开始会活跃气氛，但是几次周考之后似乎渐渐安静了一点，但是基本还是活泼的，平时上课也比较专心，总是认真记笔记，毕竟带的孩子比较多，一时谢芸芸也没想到其他的事情，回忆起来自己曾经看到的花名册，谢芸芸问道：“章童童不是本地人吗？怎么国庆也不回去？”
　　“这个我具体不清楚，虽然我们宿舍十个人，但是基本也都是按照班级活动，而且我们寝室聊天的情况不多，大家刚刚一个月，也都不了解。”宫郢摇摇头。
　　“好的，我知道了。”谢芸芸点头准备回去有时间和十五班的班主任李迪生聊一聊，毕竟不是自己的学生，班主任相对来说应该会更加了解，对于这个情况也会知晓，说不定就是自己想多了，其实没什么的事情。
　　两人分别回到自己宿舍，谢芸芸继续改卷子，李迪生是本地人，国庆期间也回家了，现在找他肯定不合适只能等他回来再隐晦说一下。
　　很快国庆就过去了，刚刚七号晚上的晚自习，谢芸芸就找到李迪生，把自己了解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哦，你说章童童啊，这孩子很让人省心的，他爸妈是本地人不错，但是他们在南边沿海打工，但是之前小学初中之类的他都是在南方那边上的，好像是有优惠政策，但是初中可能没跟上，导致没考上那边的高中，所以就回来在家乡上咱们这样的私立高中。”李迪生对谢芸芸没有什么恶意，平时工作什么的也都互相帮助，这也是谢芸芸愿意找李迪生商量的原因。
　　“那这次国庆是因为他爸妈不在家，所以他也没回家咯？”谢芸芸推测，“那这孩子还是蛮省心的，不过我平时上课也没怎么细观察，上课状态基本都不错。”
　　“对，我上课也还行，但是这孩子成绩你也知道，不是很好。”李迪生翻出十五班的这次月测排名，“在我们这样的班级都是倒数。”
　　“是的，”谢芸芸扫到基本就是吊车尾的章童童的名字，“这几次测试，他英语成绩基本都是不及格了，我也不好怎么说，只能尽量鼓励他，但是可能没什么效果，平时上课笔记感觉很认真，怎么成绩出不来啊。”
　　“我也奇怪，我之前还问过他生活老师，说他每天熄灯之后还会继续偷偷点着小夜灯学习，那照这样看，不可能没有变化毕竟都快一个多月了。”李迪生也很无奈。
　　“哎，但是从这次看，我真的没看出来，他的卷子我也分析了，感觉哪哪都差，我讲的知识点没有一个进到脑子里。”谢芸芸指了指英语75分的成绩。
　　“我这边也是，”李迪生点头，“高一的化学还是无机化学，和初中的方法差距不大但是他平时练习，课堂回答都不错，就是考试不行。”
　　“那再观察一下吧，看看后面怎么办？”谢芸芸听见晚自习的铃声，站起身，准备去教室。今天是她负责高一十一班的晚自习，李迪生也起身，“对，但是这个孩子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毕竟整体性格感觉很乖很配合，我比较喜欢这样的。”然而他没有想到，一周之后，他的评价会被完全推翻。
　　十月中旬，天气开始渐渐转凉，晚自习的时间虽然不变但是大家明显希望在教室的时间更短，毕竟宿舍才有暖气，可以保证一定的温暖。周四，这天谢芸芸需要看十五班的晚自习，刚刚六点五十，谢芸芸就穿着厚厚的大衣，来到十五班门口，虽然教师办公室有空调，但是这个时节开空调也不是很舒服，还不如去班里，人多更加暖和。到了十五班，班上同学还没有来齐，但是大部分已经开始铺开作业学习，还有少部分在外面游荡。谢芸芸粗略扫了一眼，除了章童童之外，其他几个都是平时有男女朋友的，估计是在哪一起压马路或者散步。对于早恋这个事情，基本上其实老师也都能看出来，但是现在的高中生，不早恋的没几个，所以她们也不好干涉，只能尽量让孩子们健康的早恋，在学校不搞出很夸张的事情。谢芸芸想到自己那时候班里也有早恋的同学，但是那时候大家似乎对于恋爱与现在不一样，最多应该就是拉拉手亲亲之类的，不会有更多逾矩的举动。而且很多早恋其实都是一起学习，至少谢芸芸班里早恋的几对成绩都很好，两人同时考到不错的大学，然后就分手了。因此谢芸芸以为所谓的早恋就是男生女生搭伙一起学习。但是后来从钟秋的早恋了解到，也许早恋没有那么简单或者说像他那样得县城高中早恋的感觉不一样，他对于他的初恋徐硕一直念念不忘，而且他们也不仅仅是一起学习，许多偷尝禁果的事都干过，而且还会因为没有经验，导致一些不好的后果。因此钟秋一方面对徐硕念念不忘，一方面又因为她为自己付出很多而心怀愧疚，最后导致他背叛谢芸芸这个事情变得十分顺其自然。但是他并没有想到，谢芸芸为他做出来的牺牲，谢芸芸所承担的家庭责任，以及谢芸芸全身心的投入其实不比他初恋少。但是就可能只是因为徐硕已经将他的心占据了，所以即使后面谢芸芸也是第一次，也是全情投入甚至为他生孩子，都变得没有那么重要。想到这个谢芸芸不由得心里还是有点难受，她努力关注班级，转换心情，带着学生一起看新闻。
　　然而新闻结束了，除了章童童之外，其他学生也都到齐了，谢芸芸感觉有点奇怪，于是她一边在班里问章童童的情况，一边联系他班主任李迪生询问他的情况。章童童同班的舍友表示他今天晚上没有和章童童一起吃饭，自然后面也没有看到他，自己吃完饭就回来上自习，没有回宿舍。宿舍那边的生活老师也表示，没有在寝室看到章童童。很快李迪生也来到班里，他扫了一眼章童童空着的座位，示意谢芸芸出去聊。
　　“我今天没有收到他请假的消息，我下午上课看他还好好的，就是互动不多，但是乖乖的记笔记。”李迪生皱眉，“谢老师，你什么时候确定他不见的？”
　　“咱班孩子有些会逃新闻，所以我等到七点半新闻放完，班里其他孩子都回来的情况下，发现只有章童童没有回来，我就联系您和生活老师了。”谢芸芸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反应过来，因为自己这段时间晚自习观察章童童应该不是那种逃新闻的孩子，自己应该更早的察觉，而不是拖到七点半。
　　“哎，这孩子，去哪里了啊？”李迪生焦虑，“看来要和教导主任那边汇报，然后我们都找找，联系家长，这个事情有点难办了。”
　　“嗯，那我去和教导老师说，您联系家长？”谢芸芸也有点着急，但是她没有处理这样情况的经验，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好，麻烦你了，我打完电话就去找你。”李迪生说完匆匆往教师办公室走去，谢芸芸则重新回到班里，通知学生安静自习，然后转头去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教导主任年龄大约四十多，带着眼镜，发量还是比较好的，没有想象中教导主任的那种锃亮的头顶。谢芸芸敲门进去，看到是谢芸芸，教导老师微笑：“怎么？项目有问题？”
　　“啊，不是的教导老师，是有个学生不见了。”谢芸芸面色沉重。
　　教导主任的脸色也瞬间沉下来：“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没来上晚自习，也不在寝室，同学都不知道他去哪了，应该是刚刚晚自习的时候不见的，十五班的章童童。”谢芸芸焦急道。
　　“别慌，先联系家长，看看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情临时带走了没和我们说。”教导主任表情没有很多变化，冷静道。
　　“主任，”谢芸芸正想说什么，听见身后传了敲门，随即李迪生走进来，“章童童估计是不见了，他家里人也不知情，寝室的同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来这个事情有点麻烦了，”教导主任站起身，“先发动老师全校找，还有，谢老师，你去班里还有寝室那边问一下，确定一下最后是谁在哪见到章童童，我去和校长联系，这个事情先不要声张，班级和老师们知道就可以，别涉及其他班级学生。”
　　“好，”谢芸芸点点头，先回到班里照学生问问情况。
　　十五班虽然还在安静的自习，但是班里大部分学生的八卦眼神还是出卖了他们，基本没几个孩子在认真看书学习，大家互相眼神或者传纸条，似乎都在讨论着这个事情。
　　谢芸芸一进去，班里明显所有人的动作一滞，随即开始装模作样的看书谢芸芸内心翻了一个白眼，还是没有戳穿他们，直接站到讲台，道：“来，注意一下，咱们班大家都回忆一下自己最后见到章童童是什么时间，在哪？”
　　见状班里同学也开始讨论，大家开始七嘴八舌，谢芸芸皱眉，敲了一下黑板，道：“这样，每个人把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章童童的时间地点写在黑板上，如果前一个和你的相似就在后面画正字，如果不同就新写一下，来从最左边一排开始。”
　　说完左边第一个女生便上前，开始写起来。
　　到了八点二十下课时间，班里几乎一大半的同学都写完了，但是谢芸芸想到之前教导主任的要求，没有同意学生下课休息的请求要求大家全部写完再下课。并且学生们也因为这个事情充满兴趣，没有几个人想着要出教室。到大概八点三十左右，第二节课开始了，班里的学生也基本把内容写完了，于是谢芸芸便同意学生休息十分钟，自己把黑板上面的内容拍下来之后发到了教师群，开始一起线上分析。
　　整体上同班同学大部分都是在下午第四节课下课的时候最后见到章童童，他在班里关系好的同学也不多，平时似乎与大家也没什么交流，除了一些没注意到章童童的前排女生，后排的同学都看到他一个人走出教室，然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然后就是几位晚上在食堂吃饭的同学，大概五点五十看到他路过食堂，但是没有看到他买饭。同时群里面的生活老师表示，似乎在六点十分左右，在寝室的洗漱间看到了章童童。大家对应一下时间基本可以确认，章童童的失踪时间应该在六点十分到七点半左右，位置应该在学生宿舍到教学楼这一区域范围。教导主任立刻要求调取这一片的监控，班主任李迪生，以及当晚没有晚自习的齐晨，阮雪梨，黄祥一起开始从监控找章童童最后出现的地方。
　　很快第二节晚自习也结束了，李迪生在最后十分钟来到十五班，与学生再次强调不要声张章童童的事情，之后学生都起身回寝室进行晚自习。但是谢芸芸等人都接到通知，要求所有老师前往礼堂开会。
　　十分钟后，除了看晚自习的几位值班老师，几乎所有的老师抖到了礼堂，谢芸芸等人坐在后排，看着教导主任和校长很快走上前面的大舞台，拿起话筒。大概不到半个小时的会议，谢芸芸总结学校主要的意思就是一方面，要全力寻找失踪学生，扩大搜寻范围，必要可以报警；其次，尽量减少影响，防止事态扩大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后，一致对外，统一话术，针对可能来的媒体采取相同的解释表达。大会结束，校长单独留下来十五班的所有任课老师和生活老师，开始更加细致的叮嘱和安排。
　　除了接下来需要进行的搜索任务，谢芸芸等人额外需要了解章童童平时在学校的情况，包括同学寝室关系，用以确定章童童失踪的缘由。几人确定好方向，就先各自返回，准备开始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