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爰爰不是圆圆

7、第六章 振德

　　又过了两天，简阳再次联系了谢芸芸，这次他带着谢芸芸很成功的从吴明明那里拿到了视频监控，从画面可以清楚看到，两次都是刘莹很主动推搡典典和撞击彭雪。有了这样明显的证据，谢芸芸松口气，立刻将内容转发给了陈晨。收到消息。基本不到半个小时，陈晨就把文案写好了，但是她还是重新联系了一下谢芸芸和彭雪，确认一下自己的内容是不是可以因为为了使内容标题更加有影响力，陈晨准备利用彭雪军嫂的身份，一方面给舆论增加话题，一方面使更多官方可以关注这个问题，毕竟军嫂这个身份还是很令人尊重，加上这件事情本来彭雪就站在道德的上风，所以军嫂的身份可以更加加持她正面的形象。在询问了丈夫自己是否可以利用军嫂身份后，彭雪对陈晨的文案做出肯定，于是当晚陈晨就利用各大媒体平台发布了自己的内容和视频链接，很快就成为了同城超话，甚至快上全国的热搜榜。毕竟陈晨在写完文案之后@了解放军报以及一些军队相关官媒，而一个军嫂在法治社会，省城受到如此大的委屈，官方也会关注。
　　果然不过很久，就有省军区的工作人员联系了彭雪，希望可以了解情况解决问题并且给予必要的帮助。同样，彭雪所在区的妇联，街道也打来电话询问情况。一时间，彭雪本来面临对于典典剩下安全问题，以及所担心的网暴影响全部消失，舆论压力自然给向了刘莹以及她父母那边。他们的家庭也被人肉了一个底朝天，谢芸芸这才了解到，原来刘莹的父母竟然也是体制内的员工，是林业局的职员，之前可能也是有什么关系帮助，让她们可以率先把监控等这些事情压下去，同时还想出来用舆论为自己的孩子挽回自尊的方法，但是在事实面前，他们不得不妥协，很快就听说刘莹和她父母已经搬离了彭雪的小区，这样彭雪后面也不会遇到这家人。这件事情似乎就这样顺顺利利的解决了，彭雪由于得到了军区和街道的帮助，也不再需要谢芸芸每天过来照顾她，而且谢芸芸本来博士在读就没有假期，本来回家只是顺路休息两三天，这样一耽搁，导师虽然理解，但是还是在不断催促她。和彭雪告别之后，谢芸芸很快就收拾东西，去往江省，开始自己的案例收取之旅。
　　刚刚坐上高铁，谢芸芸接到了陈晨的视频邀请。
　　“喂？怎么我刚回来你就走了，真的太不厚道了吧？”陈晨上来就不满道。
　　“大姐，我已经耽搁好几天，差点被导师劈死，哪敢再逗留了，麻利卷起铺盖我就赶快闪了，”谢芸芸无奈，“你回省城了？”
　　“废话，不然我怎么现在联系你，”陈晨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四下看了一下，突然收起玩笑的表情，略严肃道，“有个事，我觉得你还是提前知道一下比较好。”她示意谢芸芸看看周围环境。
　　“怎么啦？”谢芸芸见状站起身，走到车厢连接处，戴上耳机，“什么事情这么严肃？”
　　“你还记得我帮彭雪姐写得那个文案吧？就是关于军嫂还有什么的，以及那些监控视频？”陈晨表情凝重，“这才不到两天，突然全部被和谐了！”
　　“什么意思？和谐了？”谢芸芸压低声音，“你那个文案没有问题啊？而且内容上也是满满的正能量，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内容吧？”
　　“所以说啊？”陈晨也皱眉，“我自己写完，因为涉及很多敏感话题，比如军嫂，部队的问题，我还和我们老大甚至主任都商量了，她们看完也觉得没问题我才发的，但是这才两三天吧，突然全部下架，或者根本搜不到，所谓的舆论发酵都没有做到就这样没了，虽然说刘莹一家因为这个已经离开了小区，但是为什么要封我的文章呢？真奇怪。”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不正常，而且有点不甘心。”谢芸芸点头，“当时刘家那个内容可真的实实在在挂了七八天，也没见像你这样。”
　　“是啊，感觉还没得到足够的关注，没有完全把彭雪姐和典典，周阿姨她们的名声挽回就突然没了，这样其实还是有很多不知名和不知道情况的网友在诋毁她们。”陈晨也是一脸不甘心，“真是的，花费我好几天心血写得文章，就这样没了，真的是生气。”
　　谢芸芸安慰着陈晨，突然想到之前拿监控时候的困难，那时候吴明明都没有权限调取这个内容说明这个案子的确不简单或者说刘家背后的势力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并且当时简阳和吴明明交换的眼神，也表明应该有什么事情是谢芸芸暂时不能知道的。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出来刘家，彭雪这个事情虽然表面解决了，但是真正的源头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找出来。刘家父母也不一定仅仅是林业局职工这么简单。想到这些，谢芸芸叮嘱陈晨：“晨晨，这个事情看来只能这样，你也别再深挖了，那个文章就这样，这次的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我们父母也都是体制里面的，不要陷得太深，说不定会影响他们。”
　　“我懂你意思，我今天发现文章没了就想到了，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我知道轻重，毕竟我爸，你爸都是体制里面的，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个事情只能这样我自认倒霉，我和你说也是让你谨慎一点，最近省城的水似乎有点深，尤其是公安系统，你不是又认识一个高中同学，那个老爸是公安厅那个，你也别走太近，我们还是乖乖做好小公民自保就好。”陈晨点头，顺带提醒着。
　　“好，我明白的，那我先回座位了，应该一会儿就到了。”谢芸芸说完，挂掉电话，心思略沉重的回到位置。自己重生之前，其实对于这些事情的敏感度并不是很高，一方面自己一直被父母保护的很好，他们在家也几乎不会谈论工作上面的事情因此谢芸芸之前其实对于体制内的工作了解的并不是很深刻，对于父亲在职位上各种小心，如履薄冰也是不甚理解，尤其是自己一直任职与各种公司，私企，因此对于国企，公务员，省厅之间各种关系了解不多。但是自从结婚之后，钟秋作为基层主官，遇到各种事情都会和她吐槽以及说到他父亲的事情，加上后面父亲职位变动等，谢芸芸这才了解到父母工作的不容易，很多人际关系，领导之间的相处，同级之间隐秘的竞争打压其实在爸妈身上都有只是他们一直不想让这样消极负面的信息让谢芸芸知道。回到座位，谢芸芸收拾好东西，准备一会儿下车，这次她的目的地是江省鹰余市振德高中，作为语言心理学的研究者，谢芸芸需要针对不同背景，不同层次，不同学习水平以及不同家庭环境的孩子对于一些指令性等语言有什么样的反应，所以数据收集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毕竟博士要求的案例样本的丰富度，多样性，涵盖性以及针对性，特别性与研究生时期大不相同，但是如果谢芸芸的这个项目可以成功，将会对将来全国的教学，亲子关系，师生关系等给予很大帮助，因此她导师很支持她这项工作，也给予她足够的自由和各种条件的支持。这次谢芸芸选择的第一所学校就是她导师给她推荐的，这所学校之所以被谢芸芸和导师选择，是因为这里面的孩子相对来说比较特别。首先这边的孩子大多来自农村或者县城，父母的陪伴都很少，因此虽然不完全是留守儿童，但很多父母与他们相处的时间都不多。大部分孩子的父母都是在外务工或者从商人员，但是这就导致这个学校其实孩子们的家境差距实际有点大。可能有的孩子父母都是农民工，自己上学学费生活费都很困难，但是有的孩子是小商贩的子女，基本温饱可以保证同时由于这边整体重男轻女思想还是比较严重，男孩都会被富养，也就会自然而然送到这所相对比较好的高中。最后一部分的孩子，父母都是相对有名气的商人，家境优越，但是可能父母的文化程度一般，或者是开始创业期的陪伴比较少，孩子都比较叛逆，不听从管教，而且孩子的成绩也都比较差，考不上当地重点高中，也就无可奈何，送到这里希望可以勉强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所以多样的学生来源为谢芸芸提供了丰富的观察样本，最重要的是，这个学校与外界的联系并不密切，位于大山里面，不在繁华的都市，也不在县城中央，所以其实实验效果会比较明显，这也是她毫不犹豫选择这个高中的原因之一。
　　谢芸芸下了高铁之后，打车定位到了鹰余市的振德高中，两个多小时之后，她拎着行李箱，站在振德高中门口。作为新老师，虽然谢芸芸之前就有教学经历，但是由于课程不同，学生情况不一样，谢芸芸还是被要求提前来到学校做准备。而且谢芸芸毕竟之前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教学环境，加上项目的内容虽然做好了，但是针对不同的对象还是会有一定的修改，因此她也想着早点来适应一下，确定自己可以保证教学和研究的顺利。
　　所以虽然还是七月中旬，谢芸芸就已经联系好学校，拖着行李来到振德高中。振德高中占地约1000亩，包括三个年级和一个复读年级，每个年级都有将近三十个班，谢芸芸需要接手的是九月新入学的高一班级，虽然学校有建议她带班主任，但是由于谢芸芸第一次带高中英语，并且自己还有科研的任务，她最后还是婉拒了，只负责高一年级五个班级的英文课程教学。
　　差不多准备了一个多月，很快八月末九月初，振德高中就开学了，谢芸芸在教师办公室，看着新生和家长们大包小包来到学校寝室，不由得回忆起自己高中刚刚入学。当时也是自己第一次住校，而且由于之前一周封闭式军训的冲击，谢芸芸突然很不想离开家住到一个陌生的寝室。到了八中宿舍，看着上床下桌的五人间，谢芸芸略羞涩的站在自己对应的床位前面。八中学生的床位基本按照成绩平均分配，每个寝室的五人都分别位于班级前十，前二十，前三十，前四十，和大概五十多名，所以成绩上，每个寝室都有一个优等生和一个差生。虽说是差生，其实与优等生的成绩也差不了许多，毕竟作为省示范高中，八中录取的学生基本都是整个省城前3000左右的孩子，所以分数家境等各方面的差距其实不是很大。与之相对，振德高中完全不同，因此为了教学方便，学生刚刚来就会进行一次摸底考试，之后根据这个测试来分班级。这次摸底考试已经在八月中的军训之后完成，而作为出卷人之一的谢芸芸，自然也要参与批改。
　　不到一周的时间谢芸芸不知道自己已经改了多少份卷子，但是从每个孩子的状态来看，果然差距很大。为了平衡孩子的成绩，谢芸芸出题本着都可以拿分的理念，其实有不少简单题，但是有些孩子甚至这些简单题，或者很开放的可以拿分的题目都无法拿到一点，而相对的，一些孩子却基本可以保证所有难题都拿到分，这样过度夸张的差距让这两种孩子注定不能分到一个班级，因此她请求学校让她带的五个班级，基本囊括了成绩特别好的尖子班和成绩很差的平行班。
　　学生还在报到，然后去寝室收拾行李，谢芸芸坐在工位上，看着自己五个班级的花名册和测试成绩。
　　这五个班级刚好位于中间，是高一十一班到十五班，其中十一班是中等偏上的尖子班，学生测试大概都能考到120左右；而十二班到十三班都是中等左右的班级，测试成绩大概在100左右；最后的十四十五都相对较差，学生测试90甚至更低。不过谢芸芸大概知道，教导主任并没有把最差的班级给自己，毕竟自己改卷还遇到过单数成绩的学生，那些估计在后面的班级。不过及时教导主任把这个班给谢芸芸，她也没有勇气接手，毕竟自己作为一个年轻老师，最大的问题就是镇不住学生，谢芸芸的长相过于温和，加上身材娇小，脸上还有婴儿肥，看起来似乎和高中生没什么差别，而现在很多学生，尤其是男生都高大威猛，和谢芸芸站在一起，都很难分辨谁是老师。看完成绩分布，谢芸芸又去对照看了一下这几个班级学生的家庭背景，基本上大部分都是本省或者本地的孩子，虽然父母的层次，经济状态大相径庭，但是毕竟都是一个地方，孩子之间略有相似。但是谢芸芸没有想到，在江省竟然会看到一些外省的孩子，包括周边徽州省，湖省以及河省的家长竟然都会把孩子送到这所高中。其中一个孩子让谢芸芸不由得有点诧异，作为河省丹城的孩子，当地的丹城一高也是很有名的重点高中，但是这个成绩并不是很差的宫郢竟然放弃自己本县的高中，来这里上学。她不由得对这个高一十一班的宫郢充满好奇。
　　很快就到了第一个晚自习，开学第一天首先都是班主任带孩子互相认识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就是自由活动加上晚自习。由于第一天基本都是班主任负责晚自习，谢芸芸作为授课老师，只需要在中间露个脸，做个简单自我介绍就可以。振德高中的晚自习开始的时间不算很迟，六点五十进班七点开始看新闻，到七点三十，之后中途不休息到八点二十下第一个晚自习，之后八点半到九点五十是第二个晚自习。学生九点五十之后回寝室，洗漱完毕到十点二十开始最后一节晚自习由寝室的生活老师监督，当然每天也会安排值班老师去寝室巡查。最后一节晚自习到十一点十分结束，然后十一点二十熄灯，孩子们上床休息。谢芸芸七点钟就吃完晚饭回到了教师办公室，除了她，还有另外三位年轻的授课老师也早早在这边等着。一位是和谢芸芸同带五个班级的语文老师阮雪梨，另一位是历史老师齐晨，最后坐在谢芸芸工位旁边的数学老师黄祥。办公室其余五位都是老老师，也都是班主任，因此一早就去了班级里面看着晚自习。差不多七点半左右，几人停止闲聊，都站起来准备按照班级顺序，一人去一个班级。谢芸芸先去的是高一十一班，一方面自己刚刚好抽签抽到这个班级作为第一个，另一个方面她真的对那个来自河省的宫郢太好奇了。很快，她走到班级门口，从窗外看进去，班里的学生都还在抬头看着电视，所有人基本都穿着自己的服装，校服虽然订了，但是振德高中不要求晚自习也要穿，一般只是周一升旗的时候穿一下，加上九月的江省还是很热的，白天温度都可以到35度，所以秋装的校服在没有空调的教室基本不适合穿着。
　　谢芸芸侧头看了几眼，然后和讲台上坐着的班主任陈老师交换了一下眼神，得到对方的示意，她快速走进教室。
　　因为是第一次见学生为了是自己看起来更加成熟，谢芸芸特地撸了一个淡妆，同时将自己的中长发烫卷，带着一丝港风的气息。衣服也选择了比较成熟的套装裙子，同时穿了一个简单的黑色低跟皮鞋。陈老师掠打量了谢芸芸一眼，眼中带着一点笑意然后转头对着班级的同学介绍，“我们今晚会认识一下大家的各科授课老师，你们有什么学科的问题也可以提前联系她们，首先，这位是教英语的谢芸芸老师。”谢芸芸首先对陈老师微笑表示感谢，然后站上讲台：“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谢芸芸，来自徽州省，毕业于英国杜伦大学，希望后面可以和大家共同进步。”她先是直接用英文说了一遍然后又用中文翻译了一下，之后她扫视了一下全班，看到对于英文版的介绍很多学生应该是可以理解一部分，其中有个孩子基本可以全部听懂，因为她在第二次谢芸芸说中文的时候表现出略走神的样子。谢芸芸重点记住了几个孩子然后就走下讲台，准备去下一个班级。按照同样的流程 谢芸芸基本摸清了五个班级学生英语听力大致的水平，除了十一班，其余四个班级听力估计会比较吃力，特别是最后一个班级她一遍英语下来，基本没几个有反应的，唯一一个有反应的孩子还是那种喜欢起哄的孩子，谢芸芸也记住了他的名字，章童童，一位看起来面相憨厚但是表情活泼的男孩子。
　　很快就到了八点二十，五个班级的所有授课老师都回到了教师办公室，十一班的陈老师进来就向着谢芸芸笑道：“谢老师，你这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参加什么重要的会议呢！”
　　谢芸芸看着她朴素的衬衫和长裤，烫染了深棕色的短发，微笑：“气质不够只能靠衣装来凑啊，我这样的新老师怎么有您这样老老师才有的气势，只能尽力倒腾一下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小。”
　　“谢老师，你别自谦了，海外留学的高材生，怎么样都比我们强。”齐晨略带着讽刺和羡慕，酸酸道。
　　谢芸芸之前便有心理预期，自己这样得学历来到这个学校一定是鹤立鸡群，所以其他老师一定会对自己有嫉妒或者之类的情绪，不过这样的体会谢芸芸大学时期在寝室已经体会了四年，所以这些对她来说完全不算什么。当年由于高考失误，谢芸芸去的大学实际与她真实水平相差甚远，因此入学之后每次考试，她得分数都可以甩班里甚至全系第二名几十甚至将近一百分。这就导致班里，寝室都会有一些酸酸的声音。从刚开始的无所适从，自我否定到后期的无视和回怼，谢芸芸大学四年练就一定的语言和心理素质。
　　“啊，你要是这样想我也没办法，每人都有强项弱项，没必要互相对比。”谢芸芸本来就不打算在这边待很久，加上自己项目的事情只有校长和教导主任知情，其余人员也不需要知道，因此她也不想自己在这里还受别人的阴阳怪气。
　　“行了我们聊聊学生吧，”阮雪梨赶快打圆场，“这边除了十一班，其余几个班的感觉应该不太行吧？”
　　“对，尤其是十五班，全班估计都是学渣。”齐晨点头。
　　“那你们是还没看到更差的。”李迪生摇头，“我这个班至少还算听话，孩子们应该都是老老实实的，不会出什么问题那种，还有一些班里，小孩真的，管不住。”
　　“是啊！”十三班的班主任夏酒也赞同，“现在小孩真的是，高中什么都知道，不该知道的，该知道的，一个不差。”
　　“啊？是这样吗？”阮雪梨惊讶。
　　“对，你们后面带一个月就知道了，这些孩子真的知道的太多了。”夏酒叹息随即上课铃又打响了，几位班主任都回到教室。谢芸芸几人简单备课之后，也都各自回到教师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