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爰爰不是圆圆

30、第二十九章 迷雾

　　第二天一早谢芸芸就主动给简阳发了消息，问他情况安排。简阳虽然生气，还是很快回复她，告诉她车次和地点，并且也告诉她谢良的事情他也打听了，这次事情似乎没有谢芸芸和李仁想的那么简单，所以准备当面细聊，嚷谢芸芸把李仁也留下。于是谢芸芸吃早饭的时候就让李仁请假，准备白天在家里接待简阳。
　　临近中午，简阳才风尘仆仆的来到谢芸芸家小区，他进门之后先礼貌的和李仁打了招呼，才换鞋进家，几人坐到沙发上，简阳开门见山道：“我和我爸还有吴明明都联系了，问清楚了，谢叔叔这个事情感觉有点蹊跷。”他拿出手机，“开始调查包括问询的笔录显示谢叔叔从来没有承认自己的洪评计算错误，而且从办公室提取到的监控，电话通讯记录等耶都可以证明谢叔叔是在正确的时间点给水利部门发布了预警，同时也强调了这次洪水的严重性，”他调出一个证物清单，给谢芸芸和李仁看了一下，“但是，突然这些证据就在第三天的调查里面消失了，之后就是谢叔叔承认自己计算错误，时间预警不当等的笔录，而且之前证据清单里面得电话，监控全部消失了，这个绝对不正常，我爸也开始调查这个事情，但是似乎被压着使不上力气，所以我们现在的关键就是可以见到谢叔叔，问清楚他为什么修改口供，还有就是这些消失道证据始怎么回事，我们也要弄清楚。”
　　“你说老谢前后证词不一致？”李仁皱眉，“老谢不会这样，看来真的有问题，而且那天他反常道在家里提到工作，就很不对，我们可以见到老谢吗？可以探视吗？”
　　“按理说现在不可以，但是我们试试让你们见一面，不是正式的，可能也就几分钟，希望你们把握时间，可以得到足够的信息。”简阳收起手机准备起身，“时间是今天下午，我们一起去关押的派出所，然后你们和我一起进去，就是当给他送个饭，跟在我身后看几眼，最多停留三分钟，阿姨你们先想好自己想问什么，到时候一起问掉。”说着他率先起身，“我现在先回局里去报到，然后安排一下，下午吴明明也会一起，他比我好操作。”说完简阳就转身出门，谢芸芸都没机会和他多说几句，只能看着他开门离开。
　　李仁没有注意到谢芸芸和简阳的异样，而是直接开始思考下午会问的问题，她之前已经死心，觉得这次就是谢良的问题，也想好需要承担责任，但是简阳带来得反转让她重获希望，也再次肯定了自己这么多念对于谢良的了解，她在客厅焦虑的来回走动问谢芸芸：“你说，是不是直接问还是怎样？直接问如果旁边有人你爸是不是不好说。”
　　“啊？”还在思考简阳态度的谢芸芸回神，“嗯，估计不能直接问，老爸会修改口供，有可能是因为受到威胁或者怎样，或者被拿住软肋，你想，老爸的软肋不就是你和我所以很可能老爸反而不愿意和我们多说，只能尽量套话，找到机会，让老爸愿意和我们一起共进退。”
　　“对，你说的有道理，”李仁一拍掌，“以你爸的性格，他肯定想自己承担不然不会到现在也不和我们联系，也不说什么，但是这样无缘无故不能吃这个亏没做错就是没错，我们没必要承担这个责任，而且这样对你将来发展也不好，所以我们还是要想办法，让你爸答应说出来真相。”
　　“可是就五分钟不到，真的太难了。”谢芸芸叹气。
　　“不，我和他那么多年夫妻，有些默契还是有的，你放心，我好好想想，下午怎么说。”李仁说着回了房间，关上门。谢芸芸见状也没有去打扰她自己一个人也收拾了一下，等着简阳联系。
　　很快简阳就联系了谢芸芸，虽然他的态度还是和之前一样，但是从他的行为中谢芸芸知道他还是在生气，谢芸芸看着现在的简阳仿佛就是刚刚结婚时候的自己，那时候因为钟秋无法完全和自己交心，自己也经常这样生气，可是钟秋即使感觉到，他也不知道如何处理，或者无视，或者反怼，最后谢芸芸一次次的失望，这次换了角色，谢芸芸并不想简阳有自己一样的经历，于是在上车之后，主动在后座拉起了简阳的手，略撒娇的笑了笑。简阳其实也知道谢芸芸似乎一直对自己不够信任，所以对于这次谢芸芸的行为也是有所预期，但是谢芸芸真的这样做还是很让他难过，但是他也想到了，可能自己没有给足谢芸芸安全感，加上自己工作很忙，经常出差，也不能陪伴她很多，所以自己这边应该也有一些问题，但是就是那种不甘心的心理让他非常难受，于是他也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想让布，但是找不到台阶，直接让步又觉得不甘心，正在憋气，突然手里多了一个软软的触感，他转头看到谢芸芸将手轻轻塞到他的手掌里面慢慢分开他得手指，与他十指交错相握，此时，他的心已经开始动摇，再低头看到她讨好羞涩的笑容，简阳的眼神也瞬间柔和了，他带着宠溺，缓缓回握住谢芸芸的手，其实简阳也知道，谢芸芸已经很努力了，她一直是一个慢热的女孩，而自己有时候要求有点高，想到这里简阳原本憋着的气瞬间散了，他拉着谢芸芸，摸着她软嫩的手掌，安抚着。
　　很快就到了派出所，谢芸芸下了车，迎面看到了吴明明他和简阳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两人一前一后，带着谢芸芸和李仁走进了大门。进去之后，吴明明给李仁递上来一盒饭盒，低声道：“阿姨您就说去送饭和药。”
　　李仁点头，随即几人很快走上二楼来到一个房间。到了门口，有两个年轻小伙在值班，吴明明上前道：“家里人给嫌疑人送饭和药，”他指了指拎着饭盒的李仁和跟着后面的谢芸芸，“之前已经申请了，同意过了。”
　　“好，进去吧。”两个小伙看了一眼谢芸芸和李仁，又简单翻了一下饭盒，放两人进去了。进到屋子里面，谢芸芸不由得想起来在丹城那个阴暗狭窄又有点潮潮的审讯室，省城的审讯室比丹城稍微好一点，但是也是十分黑暗带着一种压抑的气氛，谢芸芸不由得佩服自己的老爸，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待那么久。
　　看到坐在座椅上打盹的谢良，谢芸芸不由得有点心疼，眼眶也微微泛红，但是她还没开始有情绪，就被一边的李仁的动作惊到收了回去，只见她平时端庄冷静的老母亲突然泪流满面，一把扑在椅子的小桌板上，用那种电视剧或者戏剧才会看到的夸张表情和动作哭着，道：“老谢啊，你怎么那么糊涂你这样下去，我和芸芸怎办啊？”
　　谢芸芸……
　　简阳……
　　吴明明……
　　谢良……
　　这，难道是是吃错药了？
　　见谢良没反应，李仁继续哭道：“你这样，对芸芸也没有帮助，将来别人看到她都会觉得，她爸犯过事，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谢芸芸……太丢脸了，我之前从来没发现老妈会这样，她上前刚想说话，却被李仁一手挥掉，“还有我们的老母亲，她会怎么想啊，会不会在村里都抬不起头啦！”
　　谢良抬眼看着哭的形象全无的妻子和一脸惊悚的女儿，眼神沉了沉，妻子的意思他大概了解了，她是担心这些人用女儿的前途威胁自己，而这些人的确也是这样做的，但是妻子的意思也有道理，如果自己就这样承认，也许对女儿将来没有好处，而妻子既然来了，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谢良想起来自己留下的备份数据，这个他谁都没有说过，这个习惯是在他开始接受水情科的时候养成的，但是这些数据他从来不会外传，也会不断更新因此这次的数据也都在自己之前存放的地方，只是这个地方比较隐蔽，而自己也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他看了一眼还在努力演戏的妻子，想到她后面的话，突然明白过来。谢芸芸正在惊悚于母亲这爆发的情绪，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发现一直坐着的父亲有了回应，她目瞪口呆的看着父亲突然抓住母亲的手，热泪盈眶，道：“老婆，你和孩子受苦了，但是没办法，这就是命，但是老娘不行，她受不住，你千万别告诉她，对了，她的药还够吗？我记得上次就不够了，你记得帮我从家里柜子里拿药给老娘送去，一定记着，要在中元节之前，那个计量才是正确的。”
　　“嗯，好。”李仁抹抹眼泪，“你放心，我知道了。”说着她恋恋不舍的起身，瞥了一眼在旁边已经石化的吴明明，被这一眼点醒一般，吴明明急忙上前，道：“行了，时间到了，家属出去吧。”说着他一边梦游般拉着李仁和谢芸芸离开一边还不忘把饭盒放好，门关上。李仁一边走还一边声嘶力竭的哭，直到上了车，突然收声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谢芸芸也游魂一般上了车，看着母亲突然恢复正常也半天反应不过来，在她印象中，母亲一直是温和冷静的，虽然生气的时候暴怒起来打她会很吓人，但是不会像狗血剧里面那种怨妇哭天喊地，也不会看起来柔弱不可欺，而今天母亲的状态彻底惊掉她下巴，但是看到母亲上车之后的反应，谢芸芸大概知道这个可能就是父母之间的默契，自己可能无法理解。李仁平静的擦干眼泪，带好眼镜，对坐在驾驶座上的吴明明道：“麻烦你送我们回家啦，一会儿把我们在小区东门放下就可以了。”
　　“哦，好的阿姨。”吴明明嘴角抽了抽努力控制一下表情，随即起步离开了派出所。
　　和谢芸芸到家之后，简阳由于还有工作要处理，就没陪着上楼，谢芸芸和李仁到家之后，她看到母亲非常直接的直奔家里客厅的柜子，然后打开角落，拿出来一个药袋子，随即从药袋子后面翻到了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她看了看硬盘，随即给谢芸芸使个眼色，示意她关门，便拿着硬盘到了书法，打开之前的电脑，把硬盘连接上。果然，盘里面又是一堆谢芸芸看不懂的数据，但是李仁又重新运行了程序和数据，跑了三遍，最后松一口气，道：“你爸果然就是没算错，预警时间也是正确的这份数据完全符合你爸的风格，而且数据也对的上这次事件的发生点，从这个数据看，你爸完全没有问题。”
　　“那为什么你在老爸电脑和单位考回来的数据是有问题的？”
　　“估计这次真的没那么简单，”李仁揉了揉额，“这次你爸估计是给人背锅了，而且背锅的人应该职位不小，不然不会去坑你爸。”
　　“那我们该怎办？”谢芸芸有点六神无主，“我们也不认识更高层的人，难道要找省长？”
　　“这个事情估计没那么简单，”李仁叹口气，“这次单位数据，之前电话记录，监控都可以抹掉，可见这个人道势力是很强大的，而且他还在调查组的眼皮下顶风作案，说明他非常肆无忌惮，这样也充分说明，他背景的深厚，而对付这样的人，普通的举报肯定不能翻案，我们一方面要找到足够的证据另一方面，要找到合适的人。”李仁站起身，把硬盘收好，然后从房间翻出另外一个硬盘，将数据考了上去，“别着急，我们这个事情不能草率了，要从长计议。”她备份了数据，之后将一个硬盘交给谢芸芸，“这个你也收一份，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放好，我也会再备份几份，收好，然后我们想想如何解决。”看着冷静的母亲，谢芸芸也没有那么恐惧和着急，她没发现，其实母亲一直很坚强很独立，之前错误的认知让她一直觉得父亲才是家里比较坚韧得人，但是现在看来，其实母亲也差不多冷静，强大，而又可靠，让她也瞬间平静。两人分析了很久，都觉得只靠硬盘的数据可能说服力不足，大众和非专业人士是看不懂的，到时候就会出现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成为拉锯战，而是直接也是最明显的证据就是电话的记录，如果可以找到谢良在当天早上给水利打的电话，以及发的通知，就可以证明他预测时间在合适的预警时间，这样他数据错误的理论就不攻自破。但是关键在于这两样东西似乎都在调查过程中消失了，这样看想重新获得这两个东西很困难。谢芸芸和李仁讨论很久，也没有得出结论，最后两人决定，先多备份几个硬盘的数据，然后再想办法。
　　第二天，谢芸芸约了简阳，想问问他的意见，毕竟这两个关键证物的消失也是他发现的，而且他上次也表示了自己想要参与更多，谢芸芸也想尝试让他感受到自己的信任和依赖。两人约着中午一起吃点饭，于是谢芸芸大概上午十点来到了约定的饭点，等着简阳，到了十一点左右，简阳也来到她们约定的日料餐馆，谢芸芸选择了一个带包厢隔间的位置，想着可以保证更多的隐私性，两人坐定，简阳略带歉意道：“今天又让你等了很久吧，最近案子有点多，检查的任务有点多，而且这些遗体就，比较惨不忍睹，所以做起来有点困难。”
　　“没关系，其实还好，”谢芸芸摇摇头，其实从刚刚简阳进来，谢芸芸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混着消毒水和那种略酸的说不出来的味道，谢芸芸听到简阳这样说大概知道他刚刚做完尸检就来找自己，所以带着那种腐败的气味，她眼神带着心疼，道：“其实不是那么着急，你要是太累了我可以约一个你离得近的地方。”
　　“没事，”简阳微笑，“你看你又开始和我客气，真的没事，我这都是日常，而你的事情肯定更重要的。”
　　“嗯，”谢芸芸也不再客气，“你上次说到之前我爸的第一个报告证据和第二个有差距的事，我想问下，如果重新找那几个证据，怎么取得？”
　　“嗯，我其实今天做完也想和你说说这个事情，”简阳点头，“谢叔叔两份报告证据的差距我能看到，是因为我爸的权限调出来的，而且这些就是要销毁，被我刚好看到，带了出来，所以这些证物很大可能也被销毁，但是这些都是关键的内容，所以他们肯定用最干脆的方式毁了，这些内容很大程度已经找不到了。”
　　“那岂不是，没办法了？”谢芸芸听完表情凝重。
　　“也不完全，”简阳摇头，“我们可以顺着他们继续找证据，既然他们销毁，就会有痕迹，我们可以去找到他们销毁的监控，痕迹，证明他们毁过这样关键的东西，至少，那份证据清单没有毁掉，而我们接下来要做到的就是，证明他们销毁道是证据清单的内容就可以了。”
　　“嗯，那我可以帮上什么吗？”谢芸芸听完，发觉自己似乎在这些方面的调查没什么帮助。
　　“你现在身份特殊，算是在明面的人，”简阳拉住谢芸芸的手安抚着，“因此他们的关注肯定会在你身上，因此你和阿姨做什么反而不好，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吧，我，吴明明，还有陈晨，我们几个反而没那么引起关注，尤其是吴明明和陈晨，我已经和他们联系了，你最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存好证据，让阿姨也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然后等我们消息。”
　　“这，”谢芸芸本想反驳但是想到自己和母亲的确不适合插手这个事情，只能垂眼，最后还是答应了，“好吧，那我们等你联系。”
　　送完谢芸芸回家，简阳很快回到单位，最近的洪水以及其他一些刑事案件导致他最近手上有了无数个待检尸体，虽然大部分都比较单一几本都是溺水窒息之类的，但是奈何量大且由于夏天水泡过，腐烂的程度都很夸张，自己和同事每天都臭烘烘，头晕晕，还得一直做尸检，的确是非常劳累。简阳算是老手，经历了不少冲击力比较大的尸体，所以对于这样的，他心理上还是比较可以承受，但是就苦了和他一起的助理新手小姑娘，可能还没有接受足够的洗礼，最近几天明显饿瘦了，尸检完没胃口，加上休息不足，导致这样变相减肥，简阳回到单位看到她游魂一般从食堂上来，坐到自己座位上面，面色青黑，和太平间的尸体也没什么两样，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简阳的存在。
　　“桑棠，你中午不去睡一会吗？”简阳坐到她旁边的位置，问道。
　　“啊，简老师，你回来了？”桑棠似乎才意识到简阳的存在，“不用，我一闭眼就是……还不如不睡。”
　　“呃，那好吧，”简阳没再强求毕竟自己也经历过那段时间，每次都是累到极致，才能睡着，然后也不会做梦，不然无论是梦里还是闭上眼睛，都会看到那些恶心又有点恐怖的场景，加上需要自己去推理一些内容，这就会在梦里不断重现，简阳没有再和桑棠交流，先给谢芸芸发了一个消息告知她自己到了办公室，然后打开电脑，准备试试看能不能从系统中刷到一些谢良相关的内容。上次自己调取资料的时候，并没有看清是哪些人要求销毁这些相关的文件，只是刚好到厅里办公室的碎纸机旁边，看到待碎的纸张中又这样一张内容，他就拿了起来带走并且复印了一张，因为当时走的很着急，环境什么也没注意，简阳看了一下系统存档，首先自己没有权限调阅这些内容，其次，他约莫即使是父亲估计也已经看不到相关内容了，看来自己需要尝试调取厅里碎纸机那个办公室附近的监控和走廊的监控，这样才能看到是谁把文件放在那边，是谁想要销毁这些文件，想好第一步，简阳先给吴明明打了一个电话。两人约了一下时间准备下午一起去趟厅里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