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爰爰不是圆圆

24、第二十三章 莹莹

　　“什么？”吴明明倾身。
　　向柳的表情渐渐带上心疼，她缓口气继续道：“其实，两年前，莹莹也遭遇了类似的事情，但是她的情况和我不太一样。两年前，莹莹刚刚大一，因为长相出众，被选做校学生会的礼仪，也就是那时候，她遇到了方野，那个时候方野不是开店的老板，而是校学生会拉赞助公司的员工，而因为和礼仪方面经常有接触，一来二去，莹莹就和他熟悉了。方野的外形和谈吐渐渐吸引力莹莹，而莹莹虽然一直知道自己很漂亮，但是之前由于家教很严，没谈过恋爱，方野那种痞痞坏坏的感觉的男孩，很快就让她沉沦，不久两人就确定关系，之后渐渐就开始发展到亲吻，拥抱，最后莹莹稀里糊涂的就和他发生了关系。之后莹莹非常担心，但是方野却很不在意的样子甚至渐渐有点冷落莹莹，她自然更加害怕。又几次没有措施的行为之后，莹莹发现她怀孕了。她完全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和谁说，于是就去找方野，知道她怀孕，方野表情很复杂，然后他安慰她没事，等他消息结果莹莹等到孩子都快三个月，再联系他，却发现他已经把她拉黑，不得已莹莹就先回家，和母亲说明了情况。莹莹母亲虽然对自己女儿这样的事情感到痛心疾首，但是已经怀了也无可奈何，只能带着莹莹去做流产，但是她留了一个心眼加上那时候孩子已经成型所以流出来的孩子她保留了一部分，希望将来可以比对。之后莹莹就休学在家，养身体。”向柳语气渐渐激动，“然而就在莹莹的小月子里，却让她发现了一件事，那次她无意间看到自己指导老师方通的微信，以及班里同学讨论，才发现原来方野竟然是他儿子，而那时候班里女生还在评价方野颜值高，家境好，是个好归宿之类的，于是莹莹就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母亲。母亲自然拿着证据，去找了方通希望方野给个说法。当时从方通的状态来看似乎对于方野这个事情完全不知情，但是在询问完儿子，然后做完鉴定之后，也对这个事情表示愤怒，向莹莹母亲道歉，双方约定好私了赔偿，似乎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但是，被方通教训完之后的方野其实并不甘心，他又偷偷和莹莹联系，多次pua她，让她在刚刚流产之后的恢复期直接陷入抑郁，而这一切莹莹的母亲并不知道，莹莹又和他联系了半年，再次被他约出来，这次方野直接又强要了莹莹，而已经被方野洗脑的莹莹不知道反抗，再次意外怀孕，莹莹母亲知道的时候已经很迟，而且第二次是宫外孕，导致莹莹直接切掉了一侧的卵巢输卵管和大半的子宫。愤怒的莹莹母亲立刻就要找方通问个说法，但是方通这次却没有像上次那样道歉而且指责莹莹勾引自己的儿子，并且拿出很的断章取义的聊天记录，指责莹莹，莹莹的母亲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因为女儿也没有和自己说过她还在和方野有联系，就这样，最后这个事情不了了之，莹莹失去了母亲的信任，也几乎陷入抑郁，直到自己读了很多书缓解过来，才发现其实这个事情不是自己的责任。但是证据都没有了而且在法律上根本无法惩罚方野，莹莹也没办法就只能先回学校继续上课，但是没想到，刚刚上了半年就看到我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情，而她听到方野声音的一瞬间，被他pua的记忆立刻出现，她条件反射的恐惧和自责。”
　　“所以是她不让你报警的？”吴明明听了半天，没理解向柳的意思。
　　“其实我们当时听莹莹说完，也没有理解她的意思，然后我当时也是想着要报警，”向柳摇头，“但是莹莹后面的话让我选择了另外的方式。”向柳继续道，“莹莹说完自己得经历，虞雅琴就表示这个事情与向柳报不报警似乎不冲突，但是莹莹还是阻止了我，她后续给我们分析，这次我们报警，警方取样调查，之后会去找到方野对照，询问，但是，第一，我经常搭方野的车，他完全可以否认车上的痕迹是我挣扎遗留下的，而且这次他处理的非常小心，没有留□□液在我这，而我因为当时太过慌张，震惊，竟然顺从的让他把我身体擦拭干净处理好，所以我这边基本无法提取到他的痕迹；其二，即使我还是一口咬定就是他，警方也愿意相信，但是我的名誉，我的人生都会受到很大影响，别人会因为我被□□而对我有不一样的看法，虽然这个不是我的过错，但是很多人还是受害者有罪论，最后我受到的指责，冲击反而比方野要大，就比如我男朋友王豪旭如果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和我分手，会不会对我有不一样的看法，她问完之后，我发现我真的无法回答；其三，方野的父亲毕竟是方通而他也不会允许别人给他和他的家庭带来污点，很大可能是要求与我私了，但是这个过程我就处于弊端，即使不同意，我们都还在这个大学读书，后面他有方法拿捏我们，这样我的学业也会受到影响，我好不容易从镇上考出来，而我的父母也不会允许我出现这样的事情，她说完之后，我发现我真的不能报警。”
　　“所以你就隐瞒了这个事情？”吴明明有点恨铁不成钢，“我们警方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
　　“是的，”向柳针锋相对，“而后面我们都觉得这个事情太让人生气，也不想就这样放过方野，这时候莹莹主动提出来，自己去见方野，想办法和他谈谈，我们自然非常担心，觉得这个事情对她来说太过于危险，但是莹莹却表示，她比我们年长，又从方野的pua中逃脱醒悟，自己比我或者其他几位室友更加在心理上可以战胜方野，其次，她已经被方野毁过了，无所谓再受到侵害，而我和我的室友们都还没事，她不希望我们再出事，看着她自信的样子，我们就不自觉的相信了她，之后她就主动约了方野，谈了一次。但是那次回来，莹莹显得十分生气，再之后她就留下遗书，自杀了。我们在收拾莹莹的东西的时候发现她留给我们几人的信，也知道了她为什么要自杀，”向柳说着，非常小心的从自己床头的柜子里面取出一个笔记本，打开中间夹着一张展平放置的信纸，上面的字迹娟秀柔和，就像邹莹莹的长相，温婉艳丽。
　　向柳，等你看到这封信，估计我已经不在世界上了，其实对于这个世界，我很早之前就没有了兴趣，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而这次我的死亡却能为你，还有你们带来改变这样我觉得也许我的死亡并不是没有意义。
　　之前和方野交流，发现他还是如此肆无忌惮，甚至更加变本加厉，但是思来想去，发现你如果出面，对你和你将来的生活都非常有影响，所以我决定用我原本就已经破败不堪的名声拉这两个恶魔下地狱。在我的遗书中我会明确写清楚是因为受到方通的侵犯而抑郁自杀，因为对于方野来说这样的事情对他没有太大影响，而方通就不一样，他的声誉，他的地位都会因为我的死亡而受到冲击，这样警方就回调查，自然也会查到他儿子做的各种龌龊事，而你需要做到的，就是肯定他们对我的侵犯，用舆论把他们的行为最大化，让大众去谴责他们，同时，摘除你自己，不要承认自己被性侵的事实，不要让任何人带着有色眼镜看你，被性侵不是你的错，其实我开始就敏感的感受到，你其实对于你出色的外貌有着一种自卑，经常去掩饰，遮掩自己的美丽，故意扮丑，但是这些其实是不对的，你本来就是美丽的，这个是上天给你的礼物，你要用好它，因为它而自信，发挥它的力量，你的美不是原罪，有罪的是那些因为你的美而对你产生恶意的人，不要因为别人的过错而惩罚自己，相信我，然后过好耿美好无缺的人生。
　　看到落款上带着流畅线条的邹莹莹的签名，向柳不禁再次眼圈泛红，她略哽咽道：“莹莹的目的就是想帮我报仇，想让我的事情变成她的，然后让我可以光明正大继续走下去，但是我们都没想到，莹莹用她的命换来的，却没有让方通受到冲击，更别说方野似乎完全没有影响。”
　　“所以你选择站出来，告方野？”吴明明终于理解了向柳这次行为的目的。
　　“但是，似乎这样也没有很大的作用，”向柳看了看手机道舆论似乎已经完全被压制，自己这个新闻已经被很多其他的消息覆盖，“这样的世界，真的令人绝望。”
　　“不是的，我们还没有完全放弃，”吴明明看着她破罐子破摔的表情，“你提供的信息非常有价值，而我和我们同事会保护好你的隐私，你的身份不会再被谈及，我会让该悲制裁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他掷地有声的说完之后就离开了病房。
　　出了病房，他立刻联系了陈晨，“网上那个帖子，怎么突然被压没了，什么情况？”
　　“你说是徽州大学女生自杀未遂吗？”陈晨叹口气，“感觉和我上次那个帖子很像，但是我的是直接被封，这个貌似用各种其他的新闻在转移视线。”
　　“这次的事应该涉及到一些上面的关系竞争，不然这个帖子的处理不会如此……”吴明明皱眉，“约简阳他们一起谈谈。”
　　很快几人就约在一个茶室，谢芸芸倒杯香片，看到吴明明和陈晨同时推开门进来。
　　“我这边有突破，但是，带来的问题也很直接。”吴明明一进房间，还没坐倒就说到。
　　“没事，别着急，喝口茶。”谢芸芸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
　　吴明明直接一口喝干，然后道：“向柳才是真正的侵犯案的受害者，但是作案的是方野而不是方通，不仅如此，因为时间有点久了，基本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只有她的口述一面之辞，立案很困难。”
　　“难道就连那个美瞳也不行吗？”谢芸芸看着吴明明牛饮一般对待自己好不容易泡的茶，略无奈的撇撇嘴，随即问道。
　　“那个不行，那个美瞳只能证明向柳坐了方野的车子，但是不能证明他强迫她发生关系，”简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
　　“好吧，”谢芸芸满意的看了一眼简阳品茶的动作，但是对于他的说法有点失望，“这样看对于这样类型的案子，定罪好难。”
　　“是的，证据很难找，一般这样的案子，受害者反而更容易受到重复伤害而加害者却始终不受影响。”吴明明想到邹莹莹的信，心里为这个女孩感到惋惜。
　　“那我们这个事情后面怎么办？”谢芸芸有点丧气，“感觉似乎必须要放过方野了……”
　　“不能放过他！”陈晨和吴明明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陈晨继续道：“这个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突破口，你们看到最近向柳的帖子和新闻了吧？就和简阳那次一样，似乎被引导向另一个方向，而忽视了这个事情开始的原因，虽然和我上次那种直接强制封禁不太一样，但是这都说明有人在控制引导舆论，那既然他们有操作，就有所求，只要把他们的所求确定，我们就可以找到突破。”
　　“那这样看他们所求其实很简单，就是不要把焦点放在方通和方野身上。”谢芸芸耸肩。
　　“但是为什么？”陈晨追问。
　　“那不是很简单，为了自己名声不被毁了，为了自己的声誉。”
　　“不完全，如果单单是这个原因，没有那么多人会帮他，或者上面的人没必要帮他，而这次上面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他，肯定是他有什么可以让上面的人不得不帮他的理由。”简阳摇头，“而且这样对我父亲和我的打压也说明，我父亲平时的行事肯定得罪了他的利益，以至于直接针对我父亲。”
　　“对，媒体那边也是一样，我爸那边肯定也有问题，我爸应该也涉及了他们的利益但是不多，所以影响不大，但是也有一点影响。”陈晨也点头。
　　“那怎么办？”谢芸芸皱眉，“涉及到这个，我觉得我们基本没办法，都是爸爸们的战斗，我这边连他们关系都没搞清楚，根本帮不上忙啊！”
　　“不完全，既然我们有几个已经在体制内，就可以有一点了解，芸芸你那边不好弄是因为你爸妈和你的系统不一样，但是你们有重合，你只要抓着那个重合的部分想办法就可以，而我更简单，我和我爸就是一个系统，很多事情都是知道的，这点简阳和吴明明也是类似。”
　　“对，所以我们下面不能继续坐以待毙，至少先把简叔叔的问题解决了，”吴明明点头，“而解决简叔叔的关键其实很简单，舆论把焦点不断向其他地方引导，但是如果我们能让方通或者方野自爆，让舆论被强制吸引到他们身上，再控制舆论也没有用，而当上面的人发现已经控制不住的时候，也许会丢卒保车。”
　　“那其实这样看，关键是如何让方野或者方通可以自爆，这个我觉得会很难。”谢芸芸思考着。
　　“其实方通那边肯定很难因为作为一个老教授，而且年龄比我们大那么多，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老谋深算，我们玩不过他，但是，”吴明明点了点桌子，“他儿子可不一定，就我这边得到的消息，他有点自大而且自傲，好色而容易冲动这样的人最容易露出马脚。”
　　“这个的确那次我的情况就可以体现出来。”谢芸芸想到那次差点被他在自家车库压倒，笑着点头道。
　　“所以我们可以利用他，让他被抓现行，被直播出来，让舆论直接看到，这时候，再多的操作也无法堵住悠悠众口，自然向柳的事再被提及就有了理由。”
　　“那，我们利用他好色这点？”谢芸芸看了一眼自己和陈晨，“咱俩谁上？”
　　“我来吧，”陈晨看了一眼脸色变黑的简阳，“你不合适，上次你已经和他见过，他也有印象但是我和他从来没有交集，而且我自觉我还是不错的吧？”
　　谢芸芸看了看陈晨，与谢芸芸的风格不同，陈晨整体带着一种魅惑感，如果说谢芸芸给人感觉像小白兔，那陈晨就是一个小狐狸，且陈晨身材高挑，虽然比不上邹莹莹和向柳的样貌身形，但是她带着一种勾人的魅力，让很多人看了也会觉得神魂颠倒。看她对着自己抛了一个媚眼，谢芸芸虽然早就习惯了，还是默默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觉得方野上钩应该没问题，就是之后你怎么处理。”
　　“这个别担心，我自有办法，我和你可不一样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小白兔，一般人可没法真正占我便宜，”陈晨挑眉笑了一下，随即开始和几人确定计划方案。
　　周五，又是很多年轻人要放纵一下的人时光，晚上酒吧一条街挤满了各种青年男女，大家喝着笑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而方野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之前因为谢芸芸的事情，他已经被方通在家关了一周多的禁闭，最近舆论少了，关注也少了，方通终于答应他可以出门，他一到时间就赶快开着自己刚刚修好的雷赛德斯，来到这里放松一下。
　　酒吧一条街是省城最近刚刚开的新区一条街，因为距离几个大学都比较近，年轻男孩女孩都很多，因此偶遇的情况比较多，方野来到自己常去的一家桃桃吧，点了一杯长岛冰茶，坐在吧台开始观察四周。今晚似乎女孩的质量都蛮好，很多都是身材和面容上佳的女孩，方野不禁后悔上次冲动，谢芸芸的长相身材，其实完全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但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鬼迷心窍就想试试谢芸芸那样看起来清纯可爱的，但是现在再回忆，方野实在对谢芸芸这样类型的提不起兴趣，说到底，他还是喜欢美颜高挑的女人。
　　不再想谢芸芸的事情，他今晚准备捞一个美人而且是要你情我愿那种，不然自己又不小心踩雷，到时候父亲又会把自己关家里面。这也是他来到酒吧的原因，基本这里的女生大多都是容易带走，而且甚至可以捡尸，这样省事而又不费心思的方式方野之前也尝试过很多次了。他打量着身边来来回回的女生，突然看到一个魅惑感极强的女子。她穿着简单的包臀裙，衬得她身形愈发突出，带着金属质感的衣服又让她在女人味中带了一丝英气，外套是一件简单的长风衣，腿上蹬着黑色长靴，越发显得腿长腰细，海藻般的卷发垂在耳边，映衬着她耳边水钻般的耳钉不断闪耀，在酒吧略昏暗道灯光下愈发显眼。方野向她凑过去，走近看到她的脸，上挑的凤眼带着拉丝一般柔媚，眼下的泪痣更是添了一分风情，而她精致的妆容更是让她五官的魅感渗到骨子里，她喝着一杯血腥玛丽，红唇和红色液体交错，带着勾人的情趣。方野立刻确定勒自己的目标，他凑到陈晨身边，道：“美女，一个人？”搭讪常用的话，虽然老套但永远不过时。
　　“是啊，”陈晨侧眼瞥了他一眼，带着柔声道。
　　方野十分懂得如何展示自己的个人魅力，他完全知道自己长相的优势，于是拿自己相对下颌线分明，轮廓感极强的大半侧脸对着陈晨，压低声音，道：“一起喝一杯？”
　　“不必了，”陈晨看到他的样子，知道这样的老手开始不能立刻答应，而且自己今天得设定也不能让她立刻答应方野，毕竟今天自己扮演道是失恋的女研究生，深夜来买醉，如果随随便便答应一个陌生男子，肯定会很奇怪。所以她首先拒绝了方野。
　　被拒绝的方野果然没有放弃，他坐到另外一边，没有语气轻佻，而是看起来似乎也是一脸正经，有点了一杯长岛冰茶，道：“那送你一杯长岛冰茶，愿你事事顺遂。”
　　陈晨觉得差不多了，就装着突然情绪崩溃，道：“顺遂，怎可能，考研是成了，但是他没了”说着她挤出一点泪，“没想到，男人都是那样我就几天没理他她怎么就喜欢上别人了呢？”
　　方野听完觉得今晚越发有戏，继续假扮正经，安慰道：“没关系，男人不重要，自己开心最重要，喜欢上别人就不要他了。”
　　“可是，我和他那么多年，他怎么，”陈晨把手边的血腥玛丽一口灌下，然后又拿起长岛冰茶一口喝完，随即开始摇晃似乎已经醉了。
　　方野急忙一把扶住她然后道：“没事，酒喝完就忘了，来，我们不醉不归”说着又点了几份烈酒，递给陈晨，陈晨对着吧台调酒的吴明明看了一眼，默默喝完了三四杯似乎是烈酒，但是实际就是低度果酒的鸡尾酒。然后装着酒醉不醒人事的模样趴在了吧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