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爰爰不是圆圆

15、第十四章 诱饵

　　回到息县，简阳把谢芸芸听到的内容和朱晓沟通了一下，随即朱晓立刻在这几个附近的村子寻找余姓的人。因为村子都不大，很快就找到了位于吉树乡和县城中间的余家村。这个村子一共十二户人家，里面的人大多都是余姓，仅有一户不是，其余的几家也都是亲戚关系，但是这个村子的位置的确是他们当地警方都很棘手的问题。整个十二户人家都在三座大山的山麓里，要进到村里基本山路就要走上一天，而且不通公路虽然之前有村村通，但是奈何这个村子实在是太深了，而且人口不多，因此修路的成本过高，最后还是按照传统方式翻山出来。也正是因为进出都很困难，这个村子与外界的联系也不多，但这基本也是息县周围村子的常态，因为这些村子也都大多位于山沟沟里面，自给自足，村里人也不怎么和外面人有交流，因此他们县城的警察反而没有他们自己村里的干部有威望而且县城警察过去反而要担心自己会被村民伤害，毕竟人多力量大，再是警察也无用。查到那个村子，朱晓的表情就更加凝重了，虽然他们可以派人过去，但是他们过去检查如果村民一条心，他们根本不可能查出来什么。之前耶曾经有报案，有人想进去找女儿，但是他们几个人带着武器穿着警服进去找了一天，还是没有任何收获，只能又返回县城。谢芸芸和简阳说到这个地方，朱晓就觉得这个男孩估计很难找到了。
　　听朱晓这样描述谢芸芸心里一沉，虽然和那个孩子仅仅几面之缘，但那个孩子实在是太像当初差点走丢的钟柏柏，无论是神情还是眼神，年龄都是类似的，谢芸芸当时算是差点丢了命才把钟柏柏抢回来，当时为了追带着钟柏柏的车谢芸芸基本赤脚跑了几公里，然后差点被车甩飞，基本是用因为母爱刺激导致肾上腺素飙升才可以做到超自然的动作，打碎车窗抢回孩子。等谢芸芸抱着孩子回神，钟秋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身下全部是血，然后怀里的钟柏柏也吓坏了。想到钟牧野的父母估计更加伤心难过，谢芸芸还是想尝试救出钟牧野。
　　“有没有什么方式可以作为村里人进去？”谢芸芸看向朱晓。
　　“基本行不通，我们这边县城的警察，大部分都是外地的，或者是周边的，但是我们熟悉的也都是自己的所在的村子，而且我们既然可以在县城工作，也都是从村里考出来的，而我们能考出来，是因为我们村子积极与外界联系，所以我们的村落大多近几年都有了村村通，不像这边几个问题村子，村里人故步自封，没出来过一个大学生或者高中生，专科的也基本没有，都不知道那边的年轻人怎么了，好像基本都是子承父业，做茶农。村里面好像也是互相通婚，近几年也没听说有结婚或者生孩子的，出生率很低。”
　　“所以才更加有可能，这些村子都是拐卖人口被送到的地方，毕竟离这边很远，感觉快成法外之地了。”朱晓叹口气，“而我们也管不到那边，很多时候不是不想管，是没法管。”
　　“那只能这样了吗？”谢芸芸不死心，“都知道是哪家，我们可以上门找孩子。”
　　“我们上门他们可能就把孩子藏在其他家，等我们走了再接回来，所以对于我们来说，根本找不到。”朱晓无奈，“除非……”
　　“除非怎样？”
　　“除非有人自愿潜入村子，或者被卖入村子，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拿到直接的证据，然后那个卖入村子的人可以把孩子的消息传给我们，我们一方面拿到直接证据，可以去直接逮捕人贩，同时证明全村都参与人口贩卖，针对全村人都进行搜查，这样，既可以打击这个地方买卖人口的犯罪也可以解救里面的孩子。”朱晓看了看谢芸芸，虽然年龄不小但是可能由于读书的缘故，加上身高和长相，看起来也刚刚二十出头，稍微打扮一下说是大学生都有人信，如果谢芸芸愿意帮忙做诱饵，也许自己这边人口买卖的案子就可以解决。
　　看到朱晓的眼神，简阳立刻反应过来，他带着怒意沉声道：“不行想都别想！”
　　谢芸芸还没反应过来朱晓的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还在思考如何找到进入村子的人，但是听到简阳的反应谢芸芸瞬间明白了，她犹豫了一下，虽然自己带着两世的记忆不代表自己有了超能力，这样涉险的事情，谢芸芸其实自认有点懦弱，自私，而且她有点恐惧自己去那种地方。她刚要拒绝，又想到钟牧野当时抱着自己的眼神，又想到钟柏柏被从自己怀里拉走时候绝望的哭泣。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和之前一样，懦弱，胆怯，很多时候都在乞求别人的保护，她咬咬牙，道：“没事，我来吧，我应该最合适当诱饵。”
　　“不行！这个事情风险太大了！”简阳厉声喝到，原本沉静的表情也带着怒意和着急。
　　“有什么风险，我已经大致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心里也有预期，而且我毕竟不是刚刚上大学的学生，我有社会经验，对于很多事情承受能力肯定比一般的小女孩强，更有可能给你们提供信息，收集证据，而且他们的目的也很清楚，就是为了讨媳妇传宗接代，那更不可能杀了我，我所受到的可能就是身体的伤害，性命不会有问题，身体上面的伤害也可以尽量想办法避免，毕竟不是还有你们在外面保护我嘛？”谢芸芸乐观道。
　　简阳满脸阴郁，但是知道自己并没有资格阻止谢芸芸的选择，自己没有身份，既不是谢芸芸的男朋友，也不是她亲人，最多只能算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且简阳也感觉出来，谢芸芸似乎还和高中那会一样对于别人的暗恋和暗示基本很迟钝，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喜欢她，沉吟了很久，简阳想到的唯一方式，只能是自己尽量保护好她，让她的伤害最小，同时尊重她作为一个成熟的人的选择。“明白了，我会好好安排。”简阳最终松口道。
　　朱晓对于这个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他立刻激动道：“我现在就去安排，把这个村子的详细信息都给你，然后我们再看看有什么办法让你成为人贩子目标，然后进去。”几人确定大致方向，就开始行动起来。
　　第二天一早，谢芸芸就再次回到了吉树镇，这次她是看起来一个人去的，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更像大学生，她久违的束起马尾，不施脂粉，衣服也是找那种学生会穿的卫衣休闲鞋，背着一个白色书包。她耳朵里面塞着一个骨传耳机，若不是扒着她耳朵眼往里看，一般人发现不了。这个耳机也带着定位功能，即使是深山也可定位准确。除了这些，谢芸芸还在身上带了一些不起眼的装饰，比如项链手链之类的，同时也装上了北斗的定位器。根据她和朱晓等人的商量结果，几人决定让她假扮过年回家没票，在这边转车的大学生，因为吉树乡人口流动多，即使谢芸芸这样的生面孔出现几次，别人也不会在意，但是鉴于之前谢芸芸也去过吉树乡，担心自己之前的样子被人记住，因此谢芸芸基本上完全转换风格，还戴上一个黑框眼镜遮挡脸型。除了在明面去的谢芸芸，朱晓等人自然也是换了装束，跟在她附近，简阳也在车里跟着，观察着她。
　　她在镇上转了几圈，到了朱晓提供的人贩经常去的宾馆，登记入住。没过多久，谢芸芸就一个人出来吃饭，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谢芸芸。毕竟谢芸芸故意流露出来的好骗小白花的气质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而且在这个小镇，谢芸芸的装束也是有点扎眼。谢芸芸坐到一家粉面馆子，刚刚点了一碗米粉，就有一个中年妇女找自己拼桌，来人大约三十岁左右，头发简单染烫，穿着朴素的青灰色羽绒袄，也点了一碗米粉，在等饭的时间，她主动和谢芸芸攀谈起来。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来这边？这都快过年了呢？”
　　“哦，我回家，在这边转车。”谢芸芸表露出适当的防备。
　　“啊，是啊，春运回家不容易，”凌敏笑着，“我也是呢，转车刚好在这换一下。”
　　“是吗？”谢芸芸表现出礼貌而不亲近的态度。
　　“嗯，我一会儿转车去衢州，你呢？”凌敏试探着，想探出更多消息。
　　谢芸芸思考了一下，若是现在直接搭话，是不是会显得比较假，但是若是不搭话后面也不好说她还在犹豫，耳机里面传来简阳的声音：“你说自己明天转车去鹰余。”
　　谢芸芸面上略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我是去鹰余，明天走。”
　　“鹰余啊？好像是江省的吧？”凌敏思考着位置，想着怎样才能体现出来两人可以同路，“这边可以到鹰余？”
　　“是啊，我从这里可以做大巴，然后再转一下就可以到了，”谢芸芸跟着耳机里面的简阳一字一句道，“但是就是时间比较久没办法高铁票卖完了。”
　　“是啊，春运期间票不好买。”凌敏也附和，说着两人的粉来了，便都低头吃了起来。
　　“那你要在这折腾一天呢？”凌敏吃一口粉，继续搭话。
　　“是啊，时间要很久，不过想着可以回家，怎么样都可以。”谢芸芸也尝了一口粉，“我爸妈弟弟在家都等着我一个人呢。”她主动给出一点讯息。
　　“是吗？看你样子应该是大学生吧？”凌敏急忙抓住机会。
　　“是啊，我是南大的，刚刚大一。”谢芸芸随便编了一个身份。
　　“啊，我家侄子也是大学生，但是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现在大学生真厉害，我们那时候哪有大学生，像阿姨我，上完初中都是不错的学历了。”凌敏夸着谢芸芸。
　　“啊，没有，我们这代大学生很普遍的，基本都可以上大学，就是看什么眼光的大学而已，我还算运气好上了一个211，但是很多人都是985呢！”谢芸芸顺着她的话继续道。
　　“那还是很厉害，虽然我不了解211，985有什么区别，但是肯定比我们这样的厉害。”凌敏继续夸赞。两人又聊了几句，凌敏基本确定了谢芸芸就是一个人在这边，便趁着谢芸芸低头吃饭的功夫对着自己外面的同伙给了一个眼神。随即她笑着道：“小姑娘，那个阿姨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去上个厕所，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的包好嘛？就几分钟？”谢芸芸自然满口答应。
　　凌敏离开后，朱晓的声音就传来，“开始行动了，估计他们下一步就想诱拐你，下面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谢芸芸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吃自己的粉。
　　不多时，又有一位差不多年龄的中年男子来到谢芸芸身边，看了她一眼然后道：“小姑娘，刚刚我姐姐是不是坐你这边，就是那个有烫软卷发，穿着青灰色羽绒袄的那位？”
　　“是的，”谢芸芸停下筷子，抬头，不期然看到了杨志刚得脸，她微微顿了一下动作，随即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见他那般，带着一点防备和警戒地盯着他。
　　“啊，是这样的，她刚刚在卫生间有了一点小情况，想让我给她送个东西，”杨志刚说着有点不好意思的递来一小包卫生巾，“但是我是男人，女厕我进不去，你可以帮我把这个给她吗？”谢芸芸看着他递过来的卫生巾不由得感慨现在人贩子的手段真的越来越多样，要是自己不知道这个是人贩子说不定真的相信，然后想着助人为乐，会去女厕所把东西给人家。她一边感慨，一边道：“好的，那个卫生间在哪？”
　　“跟我走，我带你去！”杨志刚似乎松了一口气，“帮大忙啦小姑娘，我真的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都会有特殊情况。”谢芸芸起身，跟着杨志刚，向着店边一个巷子走去。刚刚转入巷口，再往里几步，人就突然少了很多，谢芸芸一边警觉着，一边注意自己观察记忆着。昨天到今天她已经基本上把吉树乡以及周边得地图背了下来，虽然自己没有走过，但是作为高中地理基本满分的人，她的认路能力和平面三维结合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所以基本上她也知道自己被带着向什么方向。谢芸芸清楚的知道前面可没有所谓的卫生间，而是一群平房。又拐了一个弯，谢芸芸觉得正常情况也会问一下，于是停下脚步，问道：“这个卫生间在哪？为什么这么偏？”而此时杨志刚回头露出了凶狠的表情，他猛然上前抓住谢芸芸，同时后面似乎也有一双手一把抱住自己，谢芸芸下意识挣扎，然后后面一人把一块布捂上自己的脸，谢芸芸急忙闭气，但是还是吸入一点瞬间就觉得自己手脚发软，她顺着这个劲倒下去，当做自己全然无意识，然后凭借身体的感觉，确定自己移动的方向。杨志刚和凌敏看到谢芸芸失去意识，便一人将她抬起来，另一个看看观察着周围情况，把谢芸芸往巷子深处的一栋平房里面移。
　　朱晓那边自然也知道谢芸芸的情况，几人时刻定位，跟踪着谢芸芸的方向。
　　到了一个房子里面，谢芸芸感觉自己已经停止了移动，然后自己就好像被关在一个地方，很快周围安静下来，谢芸芸听着身边完全没动静之后，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打量一下周围的情况。自己似乎被关在一个类似于地下室的屋子里面，但是有一个高高的窗子看起来应该连着外面透气，也从而让这个屋子有点光亮。身边堆着一些杂物，即使是冬日也散发出一些馊味和臭味，可能觉得谢芸芸没法逃走，杨志刚也没有绑住谢芸芸，虽然活动的空间不大，但是谢芸芸还是勉强可以在这个房间走动，窗子旁边就是台阶，尽头是个类似于井口的小门，可以够一个成人弯腰走下来，谢芸芸走上台阶，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外面也没有声音，她正想再回身看看自己这个房间，耳朵里面的耳机已经焦躁的不断呼喊她。
　　简阳从谢芸芸开始挣扎就有点不安，不断的轻生呼唤自己，到现在已经从轻生呼唤到掠带焦躁的怒吼，谢芸芸低声嗯了一下，然后找了一个位置，确定一下周围环境，道：“没事。”
　　车里快要直接冲出去的简阳缓缓回到座位，深吸一口气，道：“你那边如何？”
　　“没问题，我后面不方便说话就会清几下嗓子，你听到就别着急，如果有状况我会猛烈咳嗽，你们再想办法救我。”谢芸芸一边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一边压低声音道。
　　“行，明白了。”简阳看着图上谢芸芸的位置，开始分析这个地方的周边环境。谢芸芸则不断在脑海回顾余家村的构造和人口分布，同时也在回忆其他几个村子的情况。之前几人分析过，谢芸芸如果被拐最大的可能就是买到余家村，因为从人口和位置来看，这个村子最不受县城的管辖，而且成年男性人口多，女性少，尤其是没有结婚的大龄青年有很多个，而其他四个村子虽然也有一两个大龄男青年，但是这个村子女孩也有，并且这几个村子的青壮年很多愿意出村打工所以其实留在村里的人不多，所以谢芸芸的重点放在了余家村。
　　就这样安静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外面似乎有了一些脚步声，不多时谢芸芸听着自己这边的门似乎要被打开了，她立刻躺倒，装睡，当成自己还没醒来的样子。很快两个人的脚步声下来，似乎又拖着什么，然后听杨志刚的声音，道：“这两天收获不错，这两个应该可以卖好价钱。”
　　“对，正好老余那边需要好几个媳妇，这下都有了。”凌敏高兴地附和。两人把人拖着弄到谢芸芸身边然后放倒，就再次离开，关上门。谢芸芸睁开眼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女孩，白皙的脸庞还长着洗洗的绒毛，头发也是简单的马尾，瓜子脸，细眉细眼看起来观之可亲，有点和谢芸芸类似的傻白甜的气质，穿着浅蓝色的羽绒袄，深色裤子，包什么的应该也和谢芸芸一样都被收走了。她似乎也中了□□，仍旧神志不清。
　　谢芸芸看着她，想着自己下面就不能继续装睡，毕竟自己从中午到现在也就吃了一碗粉，再下去自己会饿得体力不支，而后面有什么危险自己自保的能力就会大打折扣，她想着如果自己真的呗绑架醒来该是什么样子的表情，一边吐槽自己做这个还需要一定演技，一边希望这个女孩先醒，可以给自己打个样。
　　大概又过了两个小时，门口再次传来声音，看着身边依旧没有意识的女孩，谢芸芸放弃了，她选择一种胆怯型反应，努力装出害怕的样子，缩着自己的双腿，害怕的看着大门的方向。
　　本着多说多错的想法，谢芸芸看到来人的时候并没有说话，而是带着怯意打量着杨志刚和他带来的一位大约六十岁的男子，他的穿着看起来应该是像茶农之类的，带着土的泥鞋子，军绿色的袄子，粗大而又粗糙的手指之间夹着烟，他带着估价的细细眼睛打量着谢芸芸和地上的女孩，然后转头用方言道：“这就是那两个女娃？”
　　“对，余老哥，你看，这次符合你对媳妇的要求了吧？”杨志刚上前赔笑着。
　　“嗯，地上那个睡着的不错看身形应该是个好生养的，但是醒的这个似乎身材有点单薄，身体是不是不好？”
　　“哪有，那是因为被吓得，”杨志刚说着，走过来一把拉起来谢芸芸，粗暴地扯掉她的外套羽绒服，让她露出里面的毛衣和裤子，“你看，胸大腰细屁股大，肯定能生儿子。”
　　谢芸芸真的被他的动作吓到，惊叫一声，随即便立刻清清嗓子，然后装作害怕的样子挣扎开，然后拉起衣服缩回之前的位置。而原本专心听着声音有点着急的简阳在听到谢芸芸的清嗓之后，也没有动作，继续呆在车里。
　　余哥，也就是余忠细细看了一下谢芸芸，最后还是点点头，说：“可以，这两个年前就送给我吧，我带回家给儿子和隔壁家侄子。”
　　“好呀好呀那我们出去细谈，”杨志刚做成了买卖，眉开眼笑，两人很快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