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爰爰不是圆圆

11、第十章 关超

　　这次谢芸芸周一开始就有意识的接触宫郢和其他班里的几位章童童的室友，对于章童童的失踪，这几个孩子似乎都是没有什么反应，或者说是一种在看热闹的心态。并没有感觉他们中有人会很担心章童童，或者在意他的安危。不过本来他们相处的时间就不长，加上这个学校的孩子来到这边，时间基本都被学习考试等占据，本来对于人际之间的交往旧很平淡，所以很多孩子都是独来独往，尤其是男生，更是如此。然而到了周三，由于李迪生的嫌疑基本洗清，李迪生也被放出来，学校也重新让他开始回来上班，舆论似乎又开始对另一个学生之间欺凌的帖子开始关注，学生之间对于章童童的室友们也开始议论纷纷。周三晚自习，谢芸芸负责高一十一班，七点到了教室，班里似乎在议论纷纷，谢芸芸的心立刻提起来，立刻走到学生聚集的地方，他们似乎正在围着一个视频看得起劲，谢芸芸偷偷站高一点，从人群的缝隙中看了一下视频的内容，似乎是一个老师和学生对话的视频，那个老师从身影来看是他们的语文老师阮雪梨，学生貌似是宫郢和另外一位和章童童一起住的室友，关超。阮雪梨似乎在询问什么，然后想从关超手里抢什么东西但是关超非常强硬，一把推倒她，然后拉着宫郢离开了。谢芸芸看了一会，渐渐有学生意识到老师在自己身后，然后纷纷面露尴尬一个个在谢芸芸面无表情的眼神中回到了座位。
　　这个视频感觉应该就是老师想没收东西被学生拒绝，在新老师的情况下，其实这样的事情很常见，因为很多新老师没有树立足够的权威和压迫感导致学生欺软怕硬。谢芸芸刚刚做新老师也吃过这样的亏，但是这次她充分展示一定的压迫和气势因此在这批新老师中，大部分学生虽然看她平时很温和，也不敢随便乱反驳她或者上课不守纪律。但是阮雪梨不一样，她刚刚大学毕业，还带着十足的学生气，身高长相又偏可爱，软萌软萌的，加上她平时和学生也不会红脸，导致很多学生都对她反而亲近有余但是尊重不足。
　　对于这样的视频，谢芸芸原本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最近事情比较复杂，她还是发消息给了陈晨，让她看看是不是有新的帖子更新。
　　然而还没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班主任陈玲玲老师就来到班里，叫出了宫郢和关超，随即带着两人去了教师办公室。谢芸芸也略奇怪，下课铃响起之后她很快就回了教师办公室，但是在走的路上突然听见那边一阵惊呼，随即突然传来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谢芸芸急忙上前，跑到走廊边缘，低头看下去，楼下，花坛边，关超的身下缓缓渗出鲜血。
　　当晚，振德高中提前结束了晚自习，所有学生都回到宿舍，在寝室自习。谢芸芸站在关超的尸体身边，看着接到报警之后赶来的吴明明和简阳，面色凝重。
　　“基本可以确认就是高空坠地，脑部受到撞击，同时整个上半身耶受到剧烈撞击，心肺等受损，最后器官衰竭死亡。”简阳简单看了一下，“当然如果还有什么隐藏疾病导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最主要的死因肯定是由于从高处坠落。”
　　“这真的是，章童童还没找到又来一个。”吴明明一脸头疼，“谢芸芸，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也不确定，我上晚自习到一半，陈老师就把这两个孩子带走了，之后我下课回教师办公室，就看到这一幕。”谢芸芸对自己的晚自习有点心理阴影，每次都是自己的晚自习，学生出事。
　　“但是其实还有一些细节，”谢芸芸示意两人和自己往旁边走几步，“我上自习之前看到学生在看一个视频，貌似是阮雪梨和关超还有宫郢冲突的，我已经让陈晨看看情况，我估计这个事情是不是和视频有关。”
　　“嗯，我们现在先去问问陈玲玲老师和宫郢吧，你要一起吗？”吴明明问道。
　　“可以，也许我可以通过观察提供不一样的线索。”谢芸芸这次决定主动参与。三人见状让其他人继续做好后续工作，然后一同向楼上走去。
　　吴明明走在前面，简阳落后几步，走在谢芸芸身边，看着她仍旧惨白的脸色和没色的唇，侧头道：“你还好吗？”
　　谢芸芸回神，看了一眼简阳充满关切的眼神，虽然想着要保持距离，但是还是感激一笑，道：“还行，刚开始冲击蛮大的，这会儿缓过来了。”
　　“嗯，我们第一次见大体也是很多人好久都吃不下饭，法医更是，后来见到的各种真的受不住，我之前看到过一个高度腐烂的，第一次见，差点半个月没吃下饭，那个里面的虫子和米饭太像了。”简阳笑着说完，却没发现，他的话让原本稍微好一点的谢芸芸和已经相对比较适应了的吴明明动作一僵。
　　“大哥，你不说还好，你说了我们这该死的想象力，真的……”吴明明停下脚步，回头一脸崩溃。
　　谢芸芸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她已经控制不住的在脑海想到类似的场景，一阵反酸。
　　“是吗？那真的不好意思，其实还有更夸张的，我后面才知道自己第一次见到的那个高腐只是入门，还有一次……”简阳抬头，开朗道。
　　“闭嘴!”吴明明和谢芸芸同时喝止他，随即谢芸芸赶快转移话题，“你怎么也在这？”
　　“不是跨省调查？”简阳成功被带偏，“我那边一个案子结束，这边说章童童还没找到需要痕检之类的的人员我就被调来了，今天刚到。”他随即叹息，“没想到刚到就有新鲜尸体，我也是物尽其用了。”
　　谢芸芸和吴明明听完，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两人赶快加快脚步，走到位于四楼的教师办公室。
　　阮雪梨和陈玲玲以及宫郢都还在办公室，阮雪梨满脸泪水，看到谢芸芸等人上来一把扑上来，带着哭腔：“关超怎么样？”看着谢芸芸摇摇头，瞬间更多泪水涌出来，“都怪我，我要是不那么坚持，也许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谢芸芸扶着她走到座位，听见在另一边似乎已经呆滞的陈玲玲似乎低声说了一句报应，然后便没有再开口，静静的坐在位置上。而宫郢看起来却是最冷静的，表情都没变，只是安静的站在角落看着办公室里面人来人往。
　　吴明明出示了一下警官证，然后道：“我想先问下几位老师和宫郢同学你们晚上发生了什么导致关超同学出现这样的情况？”
　　陈玲玲和阮雪梨对视一眼，阮雪梨吸了下鼻子，控制了一下情绪道：“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上课看到宫郢和关超似乎在传纸条，然后我就在下课的时候叫这两个孩子出去，想教育一下，让他们上课认真听讲，所以我让他们把上课的纸条拿给我看看，宫郢很配合，立刻就把纸条给我了，但是关超很激动不愿意我拿纸条，之后我看到他似乎口袋里面还放着手机，毕竟学生上课期间不能带手机，我就想把他手机也没收了，但是我刚要去拿，他一把推倒我，然后生气的吼了我几句之后拉着宫郢离开了。”听着阮雪梨的描述，谢芸芸回忆自己看到的视频似乎是这样的。
　　“之后我就很难过，腿也摔破了，就爬起来回到办公室和班主任陈老师说了一下这个情况，”阮雪梨看了一眼仍旧没有接话的陈老师，只能继续，“但是我没想到，那个过程都被另一个学生拍了下了，然后做成鬼畜视频，在学生群里面发了出来，学生要么嘲笑我没用，要么讽刺我倒地的动作假，我真的太难过了，然后陈老师就说带这两个孩子过来，和我聊聊，然后让他们重新拍个视频，开诚布公的道歉。”
　　“所以我就去了班里把两个孩子带来，”阮雪梨说到一半，停下来看着陈玲玲，见所有人都在看着她，陈玲玲终于接话，“之后带到办公室我们就对这两个孩子进行了批评教育，两个孩子也都答应的好好的，要道歉，但是说到这个事情要拍视频道歉，请家长，关超突然激动起来，然后一把推开我们冲到走廊翻身就跳了下去。”陈玲玲指了指教师办公室门口，“我们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冲出去了。”
　　“所以，关超是自己跳下去的？”吴明明看着陈玲玲问道。
　　“那肯定啊，我们谁会想要他的命，就只是批评教育就结束了，哪有那么多要求，”陈玲玲带着委屈，“而且我也没说什么重话，哪想到这个孩子举动如此偏激。”
　　“嗯，我们明白了。”吴明明点头，“宫郢同学，我们单独聊聊如何？”他转头，看向一旁一直面无表情的宫郢。
　　“可以，但是我需要谢老师一起。”宫郢指了指一旁得谢芸芸，虽然奇怪于宫郢的要求谢芸芸还是起来，和宫郢吴明明等人走出了办公室。
　　找了一间空教室，吴明明坐在一个座椅上，对着宫郢道：“刚刚两位老师说道内容，你认可吗？”
　　出了办公室宫郢的表情变得更加高深莫测，听见吴明明这样问，他似乎并不惊讶，只是神情不变，道：“如果按照表面上，是这样，但是如果按照深层次原因，我觉得完全不认可。”
　　“哦怎么说？”吴明明挑眉。
　　“首先，阮老师想拿关超的手机，是因为她看到我们的纸条上面的内容是关于她的讨论以及和章童童相关的内容，她十分激动想知道我给关超那部分的对话是什么，”宫郢说话带着条理，表情也十分平静，“其次，陈老师带我们回到教师办公室，之后也指责了关超，让他情绪十分激动，据我所知，关超和他爸妈关系紧张，他一般不喜欢让老师和他爸妈联系，但是陈老师一直在拿这个压着他。”
　　“最后就是，关超跳楼的时候，陈老师就在他旁边，不是完全抓不住他的状态，而且其实教师办公室门口的位置还有几位老师，如果拦一下，关超也不会有机会跳下去。”
　　“那从你的角度，关超跳楼陈老师的问题很大？”吴明明追问。
　　“差不多吧，我觉得陈老师对我和关超都有点偏见，”宫郢说着看了一眼谢芸芸，“这个我觉得谢老师也有类似的感受，陈老师似乎对于外省的人都有点敌意。”
　　谢芸芸没想到宫郢的观察可以敏感到这么深的程度，她愣了一瞬，回想起来自己似乎是感受到很多次陈老师得敌意，但是自己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学历和背景完全没有从地域的角度思考，但是回想起来，其实宫郢的分析有道理，陈玲玲对外地来到齐晨也不是十分友好。
　　“好的，我们明白了，”吴明明看了一眼谢芸芸的眼神，就明白宫郢的回答不假，“你先回去吧，我们会随时找你，不要乱跑，保持联系。”宫郢见状点点头，然后又看了谢芸芸一眼，就走出了教室。
　　“这个孩子，似乎带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和冷静。”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简阳开口。
　　“嗯，感觉不像是一个十六岁小孩在遇到这样事情的反应，”吴明明也点头，“他似乎对于舍友自杀，失踪这样的事情很习以为常。”
　　“看来也要调查一下这个孩子，感觉不简单。”
　　谢芸芸突然想到，宫郢之前对章童童情况的提醒，又结合他对于关超的维护，觉得这个孩子本质上应该不是有什么问题，可能因为住校时间长，早早离开父母才得以有这样冷静的反应但是她还没来及发表自己的看法，手机突然响起来，是陈晨的电话。
　　“喂，看来这两个帖子应该是关联的，现在网上都在评价学生霸凌，尤其是章童童寝室7的关超和宫郢，说他们是校霸甚至都敢殴打老师，而那个证据就是你晚上给我发来的那个视频。”陈晨急道。
　　“那，那个霸凌的孩子也再见了，”谢芸芸苦笑，“我们这边，关超自杀了。”
　　“什么？”陈晨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怎么又这么巧，喂你是不是簑神附体，一看晚自习就出事啊？”
　　“别说了，我已经有心理阴影了。”谢芸芸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所以，你那边还看到了什么，有结果吗？”
　　“我们已经搜索了这个帖子的ID，最后确定也是位于鹰余市，但是这个似乎和上次的IP地址不完全一样，看起来是两个人。”陈晨听着谢芸芸的疲惫，劝道，“这两个事情和你没有直接关联，你别想那么多，只是刚巧你也在成为了当事人，现在你要打起精神来，再去探探学生的关系，别把事情都往你身上揽。”
　　“就是要是你这样想，我们法医更是糟心，”简阳听着也笑道，“那我们天天看尸体，每具尸体要都是因为我们出现的，那我们才真的是死神。”
　　谢芸芸勉强笑笑，道：“那我先回宿舍我今天还要在学生宿舍值班我正好去看看情况。”
　　“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直接和我联系。”吴明明也笑道。
　　谢芸芸点头，走回了学生宿舍。她刚刚下楼，却遇见了等在楼梯口的宫郢。谢芸芸有点奇怪，但是看到他沉寂下来，在黑暗中失了平时痞气的眉眼，突然有了一丝安全感。
　　“谢老师，你要回学生宿舍吧？我和你一起吧？”宫郢上前，走到光线下面。
　　“好，”看着他突然明亮的五官，谢芸芸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无法说出拒绝，毕竟她其实也没有多少勇气敢一个人穿过黑暗的树林，走到学生宿舍去。
　　两人并肩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走着，宫郢沉默了一会儿，首先打破平静：“谢老师，我没有霸凌章童童。”
　　谢芸芸抬头，看着宫郢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似乎非常期待自己的认可，不由得反应过来，其实无论怎么装成熟宫郢还是一个刚刚十六岁的孩子，这段时间的事对他其实也带来了伤害，可能他只是隐藏的比较好。
　　“嗯，我相信你。”谢芸芸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直直的回应，一字一句道。
　　宫郢似乎松了一口气，继续迈开步子。
　　“那你上次为什么会和我说章童童的事情？”谢芸芸耶跟上步伐，“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我觉得你这样做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有什么理由。”她解释着。
　　“的确，因为我好像听到他和他爸妈说自己很不适应，想回家。”宫郢回忆，“但是他爸妈似乎说了什么，然后他很难过的挂了电话，我问他他也没怎么理我。再之后，他在寝室晚自习的时候经常在本子上画着什么或者晚上熄灯之后不睡觉，在本子上面写着什么。”宫郢露出一点愧疚的神情，“那时候我们寝室所有人都想早点休息，但是他开着小夜灯，翻书写字的声音真的太吵了，所以我们对他实际有点意见，但是也会和他沟通，至少我们没有集体冷落他，平时也会叫他一起吃饭，但是他渐渐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我们也就不再强求了。”
　　“再之后，他就突然失踪了，然后我们寝室就成为了众矢之的，无无论是我还是关超还是其他班里的同学，都会若有若无的议论，说是我们集体孤立章童童，最后导致他失踪，还有人传言说是我们联合一起杀了章童童。”宫郢脸上带着委屈和难过，“但是我们真的没有，今天关超也只是说，是不是之前阮老师批评章童童，让他觉得不开心，所以才离开学校，我也在推测，但是没想到阮老师的反应那么大，感觉好像我们污蔑了她，还要叫我们拍视频道歉，还请家长，我是没什么，关超那个状态，肯定不想让他爸妈知道。”
　　“关超家里什么情况？”
　　“关超父母在闹离婚，”宫郢略带同情，“然后他现在在这个学校，成绩还不错，所以他爸妈都比较满意，也因此维持着关系，但是从他的描述，我感觉他爸妈也早就互相都有了新家庭，只是因为关超要高考才勉强维持和平。但是即使这样虚无的亲情，关超可能也想维持长一点吧。”
　　“所以，陈老师说叫家长，关超认为自己可以维持父母继续在一起的条件没有了，所以万念俱灰选择了走极端。”谢芸芸看着距离渐渐变远的教学楼，还有警车闪闪的灯光，“这孩子也太傻了。”
　　“所以我真的没想到，今天晚上会这样。”宫郢也看了一眼，“住宿真的有点可怕。”
　　“行了住宿也不完全都是这样的，你可能只是刚好遇到了，这也是你成长的必经之路。”谢芸芸没想到刚刚被人安慰的话可以这么快再次从自己口中说出来。其实对于自己来说也何尝不是，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其实之前自己都没有遇到过，看到过这样的事情，自己的生活很简单，很快乐，要不是钟秋的事情让自己上一世走到了尽头，其实自己也许还是简简单单的，关注孩子，养育陪伴他们同时仍旧满心爱着自己的丈夫。但是这样看，其实谢芸芸也不像开始那么怨恨钟秋的背叛也是因为他自己才能开始新生活，才能得到重生和再次选择的机会，也才能让自己父母可以有机会过的更加快乐，安心。自己也在这些事情的过程中更加成熟成长。
　　两人继续闲聊着，正好由于谢芸芸之前嫁到丹城，所以对那边还是有一点了解，而宫郢刚好是丹城人，两人针对丹城聊了很多，宫郢惊讶于谢芸芸对于自己家乡的了解，而谢芸芸也知道了更多丹城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