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城》果壳里

7、失控

　　这几日天气一直不好，阴沉沉的天就像在烘托着地上的霉运。顾晓梦和白小年一身制服，“轰”的一声推开咨询室的大门。

　　何剪烛就守在一楼问询台，暖气不是特别足，何剪烛正在独自来回走动取暖。大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入，何剪烛立刻堆上笑容回身招呼访客，发现是顾晓梦和白小年二人，欢迎换成了疑惑。“顾警官？您来是？”

　　李宁玉这几日一直闷闷不乐，顾晓梦也许久不来咨询室找她。何剪烛知道两人谈崩了，在闹别扭，此时看到顾晓梦全副武装过来，心中升起一丝戒备。

　　“前两日城里发生的命案想必你们也听说了，阿柴，六堂口的打手，我们查到他生前来咨询室做过心理咨询，所以来例行询问，请配合调查。”顾晓梦义正言辞，完全没有私下里的平易近人。白小年冲何剪烛使着眼色，满脸写着“好剪烛我什么都不知道回家我向你赔礼道歉”。

　　阿柴的确来过咨询室，何剪烛无奈，只能点点头。顾晓梦背着手昂首站立，目光不经意飘去楼梯间，她这么大动静进来，又故意放高了音量质询，那个人，怎么还不下来。

　　“李宁玉呢！”顾晓梦的话刚问出口，就听到咨询室的门被推开。转头望去，正是李宁玉。外面风雨交加，李宁玉收起漆黑的伞，正在抖落上面的雨水。几日不见，她似乎更加清瘦，看到顾晓梦，愣在门口，发丝上的雨滴顺着发梢落下，脸颊，手上，露出的胳膊上都有雨水，在沉沉的天色下透出亮来。

　　“阿嚏”。何剪烛打了个喷嚏，李宁玉这才回过神来，关上门，走到咨询室里，将伞挂在门边，接着走到顾晓梦面前。“晓梦，你终于肯来了。”

　　顾晓梦皱着眉，不满意地哼哼两声，威严道，“李教授，我和白小年来是为了对关于阿柴生前来咨询室做心理咨询一事进行调查，请你配合。白小年，你来问何剪烛，李教授，我们，去你的办公室谈吧。”李宁玉本是期盼而温软的神色望着顾晓梦，被顾晓梦一顿呛，李宁玉的神色滞住，微微有些黯然，“知道了，请随我来。”说完向楼上走去，顾晓梦跟在后面。白小年耸了耸肩，和何剪烛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

　　李宁玉在前面一步一步上楼，微颤的肩头，轻晃的身躯，颤花了顾晓梦的眼，晃碎了顾晓梦的心。雨水打湿了李宁玉的半边衣裳，左腰被衣服包裹勾勒出线条，顾晓梦默默吞了口口水，视线却离不开李宁玉的身体。

　　李宁玉从裤子口袋摸出钥匙，微微弯腰摸锁孔，走廊有些暗。忽然，李宁玉感到自己的腰际覆上了滚烫的一片，接着那滚烫收紧，李宁玉顿时觉得自己的脖颈也烧红了。那攀上自己腰间的是顾晓梦的手，许是雨水淋湿的缘故，正常体温的手触碰，却生出滚烫的感觉。

　　钥匙刚插进锁孔，李宁玉偏头，刚要开口却被顾晓梦出声制止，“别说话，开门。”顾晓梦一只手撑着门框，一只手搂着李宁玉，李宁玉被圈在极小的空间内。她转动锁匙，门开了，顾晓梦推她进去，转身关上办公室的门，将李宁玉压在门上。

　　办公室内更暗，灯和百叶窗都没有打开。顾晓梦抚去李宁玉额上的雨水，吻上李宁玉，同时左手在李宁玉的腰间摩挲。顾晓梦发觉李宁玉没有拒绝自己，于是吻得更加深入，动情，两只手环抱住李宁玉。轻微的喘息声在门内响起，顾晓梦吻向了李宁玉的耳朵，环抱着的手也不老实起来。“顾警官，你不是来办案的吗？”李宁玉先冷静下来，两只手扒着顾晓梦的肩膀微微向外用力，还有些喘息地出声打断顾晓梦。

　　顾晓梦止住了躁动不安的手，头抵在门上，重重叹了口气，转而“啪”一声按开办公室的灯，转身走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满脸不悦。李宁玉还靠在门边，低下头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放在顾晓梦面前的茶几上，坐到顾晓梦的对面。

　　顾晓梦低头沉默不语。于是李宁玉自己开口交待道，“柴先生一周前的确来过咨询室，不过他是为了他母亲的病症来咨询我一些问题，还请我周五去他家出诊。”说到这，李宁玉也低下了头，李宁玉还没有去，阿柴就出事了。

　　顾晓梦从怀里掏出本子和笔，简单记了几笔，抬头问，“没了？”

　　“没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一一如实回答你。”李宁玉神色认真。

　　顾晓梦转着笔，盯着李宁玉，这女人，真是勾人，自己刚刚失控强吻了她，她此时却能像无事发生一样泰然自若。“我有什么问题，你都如实回答？”顾晓梦身子前倾，用审讯时玩味和严厉的目光看着李宁玉。李宁玉有些不适应顾晓梦这样的目光，但仍然点了点头，“嗯。”

　　“你为什么骗我。”顾晓梦立刻问道。

　　李宁玉愣住，又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骗你。”

　　“瞒着我，就是骗！我此生最恨人骗我，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拿我当小丑戏耍。”顾晓梦愤恨不平，咬牙说道。

　　“我就是怕你知道我的家庭关系后像现在这样，心存芥蒂，心怀疑虑。我知道你对我舅舅他们这种人的恨，也知道你们势不两立，而舅舅一家待我很好，我确实和他们走的近，这些年也靠他们的帮助才能走下来……”

　　“别说了！”顾晓梦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宁玉。

　　“我不想瞒骗你，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我一直在担心，自从我发现我爱上你以后，这个问题整天就悬在我的头顶，插在我的心中，整日整夜困扰着我，那日阿业来找我被你撞见，虽然你斥责我，我很心痛，但刀子落了下来，我却轻松许多。我现在只想着，如何让你回心转意，如何让舅舅接受你。”李宁玉也站了起来，冲着顾晓梦道，微微提高了音调，情绪有些激动。李宁玉的话一字一句落入顾晓梦的耳中，“自从发现我爱上你”，顾晓梦走到窗边，推开窗扇，闭上眼，雨水吹进来，打在顾晓梦的脸上。“晓梦，我只是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接受我。”李宁玉柔柔唤道，有些担忧地上前，想关上窗户。

　　顾晓梦咬紧牙，眉头紧锁，双手用力攥着，该死，李宁玉还在一声一声唤着自己，那样温柔，那样破碎。

　　“今日的例行询问完毕，我先走了。另外，下次执行公务时请称我为顾警官。李，教，授。”顾晓梦快步离开办公室，冲下楼，拎起白小年就走。

　　“哎，顾警官，小年，拿上两把伞啊！”何剪烛推开门叫道，顾晓梦只扯着白小年向雨幕中走去，不一会就消失了踪影。

　　何剪烛无奈关上门，看向寂静的楼梯间，心中暗自思索，微微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