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城》果壳里

6、凌山会

　　粘稠、猩红的血液从伤口汩汩流出，一身斑驳的人被吊在房梁上，此刻只剩了一口气。这个可怜人在死前受尽了折磨，不是因为他犯了错，他只是一只替罪羊。

　　龙川将铁钎缓缓地、旋转着插进这个人的身体，他甚至已经哼不出声来，但睁圆的眼睛吐露着他此刻遭受的痛苦，这能让龙川享受施暴的快感。

　　替罪羊终于咽了气。铁钎还插在身体里，龙川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擦拭着手。他其实很讲究卫生，只是亲自动手，不免会沾染血迹。

　　这里是凌山会的私刑场。凌山会的会长张一挺躲在一旁，早已不忍看向这边，兀自大口闷着酒，以求得缓解一些负罪感。

　　“吴局长，这个尸体你拿去，可以交差了吧？”龙川动动手指头，身后还热气腾腾的死尸被放下，“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未凝固的血液又溅出些在远处。西城分局的局长吴志国刚刚一直在旁围观龙川的暴行，此刻见了事，站了起来，面无表情。手下人见状立刻去处理后事。走到门口，吴志国停下脚步，龙川很配合地作出一副倾听的姿态。“现在不似以往，我劝你做事还是保守一些，学学六堂口，把生意往明道上领。”龙川摆出一副微笑的嘴脸，“吴局慢走。”待吴志国走后，龙川收起笑脸，他像在想着什么人，脸上的神情变得莫测、期待起来。

　　六堂口
　　“龙川真是一个疯子。”一向沉稳敦厚的冯伟在看到凌山会交出的替罪羊后心中也不禁骇然。“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呢？”冯伟苦思不得解。

　　自从凌山会有了龙川，在□□上逐渐杀出一片天地。龙川做事虽然凶狠，但从前尚有章法，可这两个月来，听说龙川彻底架空了张一挺，行事也更加暴戾，甚至对自己人也下的去狠手，似乎，龙川在刻意制造案件，制造矛盾，就像在，挑衅。

　　“龙川是两个月前开始有一些大动作的。两个月前，十方城有什么变化吗？”冯李问道。冯伟和冯业思索着。“两个月前，十方城新开了一家影碟店。难道，这家影碟店是什么秘密交易中心？”冯业憋出一句话，他是这家影碟店的常客。冯李根本不想给他眼色，冯伟瞪了一眼自己这个弟弟，开口道，“难道是码头的消息两个月前就走漏了风声？”

　　十方城南边靠江有口岸，如果能掌握航运之利，不论用来做什么，都是只赚不赔的买卖。两个月前，码头去了一个航运公司不做，空出了几个钟点，冯李掌握了消息，立刻去同有关方面洽谈。码头在南城，治安归东城分局管，直到前段时间金生火松了口，六堂口才正式开始着手航运生意。这次阿柴被指派的就是去做接洽工作，前期都是他在接触，码头要开航却突遇了火拼丧命，不能不让人联想到这是龙川也要争码头的意思。

　　“去查，看看消息是从哪儿漏出去的。”冯李吩咐，冯伟应声而去。“你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去帮忙处理阿柴后事。”冯李斥责冯业，冯业站在原地，想到什么似的说，“东城分局的顾晓梦，是两个月前调来的。”冯李听说过顾晓梦的大名，冯业不提还好，一提又在找骂。“怎么，两个月了，你还没把这个顾晓梦的底细摸清楚？我听说她来十方城后百分之九十的业绩都是你的场子贡献的。”冯业无奈，委屈道，“我不是没想过找她算账。可是。”冯李看阿业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追问，只是死死盯着他。阿业想了想，看四下无人，凑上前去告诉冯李，“爸，这个顾晓梦，是表姐的朋友。”阿业把自己请李宁玉回来吃饭被顾晓梦误认成骚扰李宁玉的混混被揍，自己去警局找顾晓梦麻烦被李宁玉知道后自己又被熊了一顿这些事告诉冯业。说完仍旧一脸委屈。

　　“她们是从前就认识的同学吗？”

　　“我没听表姐说过，从年纪上来看，应该也不是吧。”

　　冯李表示自己知道了，没再多言。阿业这才离开。

　　东城分局
　　“这案子就这么了了？”顾晓梦杵在金生火的办公室，“这可是两条人命！这是命案！□□火拼！性质及其恶劣！”

　　金生火微微皱着眉，烟雾缭绕中他缓缓开口，“单，这次火拼事件，到此为止。两边都不追究，你凭什么管呢？再说了，要管那也是西城分局的事，也没轮到我们东城来管。”

　　“这是危害公共安全事故，不是□□说没事就没事的，检察院呢？提起公诉，把他们送上审判庭才对。西城既然没有要管的意思，我们才要管啊。”金生火紧紧闭上眼，看上去一脸不耐烦，“好了好了，你不要再在我这叽叽喳喳了。我教你的道理，你回去慢慢想。而且我说了，这只是火拼案结了，但凌山会后面还有什么动作？我们要时刻注意。你要管，那么就加紧巡逻，防止再有恶性事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发生。”

　　顾晓梦看着金生火高高挂起的样子，心中气闷。她的话被生生憋在心里，转头摔门而去。“白小年！跟我去巡逻！”白小年的休假又没有了。

　　顾晓梦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满腔的话语该对谁倾诉。她想到了李宁玉，她们已经好多天不联系了。

　　“白小年！”

　　“到！”

　　“你是不是好几天没见着你女朋友了？”白小年一直低着头回话，此时抬起头，“嗯？”而后缓缓点点头，疑惑道，“是，是有很久没见剪烛了。”

　　“走，我们去咨询室。”

　　“去，干嘛？”

　　“沿街商铺问询。”

　　顾晓梦昂首阔步往前走去，白小年跟在后面，内心旁白，玩的什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