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城》果壳里

5、火拼

　　“滴滴～滴滴～”老金的传呼机叫得急促，他摸出来一看，略想了想到旁边的电话亭去。顾晓梦坐在位置上呆呆愣愣的。

　　老金听了两句就回来了，回来时神情明显比刚刚严肃许多。

　　“出什么事了？”顾晓梦分辨出金生火不同寻常的神态。

　　“凌山会和六堂口的人起冲突了，这次，死了一个人。”顾晓梦听了这噩耗也皱紧了眉头，两人急匆匆往局里奔去。

　　飞驰而回的路上，顾晓梦还在回想刚刚老金对李宁玉家庭情况的介绍。李宁玉的母家是十方城人，母亲早早过世，父亲在她五岁时就失踪了，她还有一个哥哥，她哥哥在外地念大学时忽然也消失的不见踪影。因为这，李宁玉差点没被同意去外地上学。冯李年轻的时候自己都养不活，每天打打杀杀的也危险，兄妹俩就在育幼院里过了几年。等冯李成家立业，在十方城站稳脚跟后，就立刻接了两人出来，那时李宁玉的哥哥已经到了念高中的年纪，就直接住在了学校，而李宁玉则在冯李家待了两年，后来也选择了寄宿学校。

　　冯家三个儿子，只有大儿子学习成绩好一点，老二像块木头，老三呢，机灵劲有一些，就是不爱学习。李宁玉则完全不同，不知是否是她从小生活在育幼院，习惯了看人脸色生活，她不仅学习刻苦，还很乖巧。冯李很心疼自己这个外甥女，一方面觉得把他们兄妹俩丢在育幼院，心怀亏欠，一方面也是真心心疼家里这唯一的女娃娃。不过外甥的叛逆心很重，不愿住家里也就算了，对冯家也没什么好脸色，冯李不计前嫌，供他读大学，他倒好，直接跑了。

　　李宁玉读书，开咨询室的钱，确实冯家出了一部分，可大多数是源自李宁玉父亲毕生攒的钱。她自己也挣奖学金，又勤工俭学，并且冯李拿出的钱也都是干净的渠道，他不想让李宁玉和他见不得光的生意沾上一丝一毫。说了这么多，金生火就是想说明李宁玉的生活没有沾染灰色资金。当然，金生火无法否认李宁玉之所以在十方城能这么顺风顺水，完全没有冯家的影响。

　　“您怎么知道这些的？”顾晓梦听了金生火这些话问道。

　　“呵呵”，金生火呼出一缕烟雾，“我也是道听途说。”

　　顾晓梦一时语塞，还想再问，金生火就接到了电话，于是两人立刻往回赶。

　　东城分局已是一片忙碌，白小年刚接到何剪烛就被值班民警叫了回去，真是欲哭无泪。而当他们聚齐在会议室，了解案情后，都沉默了。

　　六堂口。
　　整个楼层充斥着冯业的怒吼和谩骂。“龙川你他妈个狗日的！谁给你的胆子？张一挺你个软蛋，敢和我六堂口对着干！”冯业的谩骂声是声调一声高过一声。冯业已经红了眼，“你们这些没用的。”底下的弟兄们一个个都不敢作声，冯业又痛哭起来，“我的兄弟，他，他，呜呜。你说，他的尸身为什么还不运回来。”被问的小弟头埋得更深，大声回道，“老大，柴哥是在西城和东城的交界处被攻击的，西城的警察去了现场，东城的警察也去了，西城的警察不给人动，说是还要调查，不给破坏现场。”

　　“你是说，阿柴现在还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泥地上？”冯业揪住了小弟的衣领。“回老大，我们十几个兄弟留在那，陪着柴哥呢。就等堂里指示，听您号令了，您说干，我们就干！我们不怕死，一定要替柴哥报仇！”

　　小弟情绪骤然激动，抬眼望着冯业，冯业本就气急，受了鼓舞，立刻沉声道，“好，兄弟们，抄家伙跟我走，去接你们柴哥回家。”

　　“放肆！”冯李突然出现。众人脚步一滞，回头看到冯李一步一步缓缓走出来，走到一把椅子前坐下，目色凌厉。冯伟跟在后头，如一颗古木，板正敦实。冯业快步走到冯李面前半跪下，“爸，阿柴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出来混他就和我在一起了。”冯李半闭上眼，“我知道。”

　　“那？”

　　“那你也不能这样不管不顾，没有计划，就带着人去冲。你们现在去了有什么用？最后统统被丢进看守所。阿柴是个好孩子，六堂口不会舍弃自己的每一个弟兄，这件事，我会让阿伟负责处理，你太冲动了，我怕你惹事。”冯李以长者的姿态娓娓道来，语气间不容置疑。

　　“我知道了。”冯业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悲愤地站起身，走到一旁。

　　六堂口恢复井井有条，冯伟带着两个人赶去现场，冯业去看顾阿柴母亲，冯李还端坐在椅子上，看向外面沉沉的乌云，阴鸷的眼神陡然浮现，“龙，川。”冯李缓缓念出这个名字，看来自己不能再忽视这个人了。

　　李宁玉吃完饭回到家，看到何剪烛无精打采坐在沙发上，问道，“你不是说今晚和白小年去吃饭吗？这么快就回来了？”何剪烛机械地扭头看向李宁玉，面无表情道，“唉！他又回去加班了。好像是西城那边出事了，听说是凌山会和六堂口又火拼了，好像，还死了一个人。”李宁玉微微皱眉，可面上还是镇定自若，“你这好像，听说的，一点严谨性都没有，这可是刑事案。”何剪烛被说了也毫不在意，她只又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干脆踹了这个整天不见影的男朋友。

　　“哎，对了，你和小顾警官怎么样了？还在冷战？你今天回去和舅舅说了你们的事了吗？”何剪烛和李宁玉是好朋友，随着她一起叫冯李舅舅。李宁玉心中更郁郁了一些，自从上次顾晓梦知道了自己的家庭关系，就再也没找过自己，也没有打过电话。她只是听冯业抱怨自己的场子被连连查缴，查他的全是顾晓梦带的刑警一队。

　　李宁玉想，这样也好。她不告诉冯李自己和顾晓梦的往来也是因为她觉得她们两人本就不该有什么过密的交集，现在分开了，更不用说了。毕竟自己的出身，经历，牵绊，都比顾晓梦差的太多，太过于复杂，如今顾晓梦气急而去，是李宁玉早就想过的结果。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里，每时每刻都心如绞痛，总是忍不住想着晓梦。每次咨询室的门被推开，她都期盼着是不是晓梦来找她了。可惜都不是。

　　“滴滴。”BB机响，李宁玉拿出来看，收到了一条短信：遇诚，明晨接你细谈。是冯立发来的消息。何剪烛看到李宁玉呆在原地，双手微颤，紧张地站起来道，“宁玉，怎么了？难道出事的是？”李宁玉握住BB机，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休息吧。”说完回了房间，何剪烛无奈，也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