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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玉姐,陪我一起堕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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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滋润万物,万物奋力向上。此刻,顾晓梦与冯立对坐,坦然闲适。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屋内茶香怡人。
顾晓梦知道自己见李宁玉的事会被冯立知晓,如何应对她决定见招拆招。冯立请自己面谈,她没理由拒绝,更不能怂。冯立将泡过两遍的茶斟入茶杯,再将茶杯放在顾晓梦面前。“新茶爽口,顾小姐请。”顾晓梦拿起茶杯端详,青瓷小巧,做工精致。“冯大律好品味啊,我本以为常年浸染欧洲文化,您会更偏爱咖啡。”冯立笑了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小酌一口,“家乡的味道最好。”顾晓梦陪笑,也品了一口,“口感确实不错。冯先生今日请我来有何指教请直说吧。”
冯立为顾晓梦续茶,不紧不慢道,“今日请你不为公事,称你一句顾小姐自然是为了舍妹的事。”
“如若我和玉姐的感情能得冯家的支持自然再好不过,如果不能,我也不会放弃。”顾晓梦还是习惯直来直去,冯立一反常态的没有动怒。
几杯热茶下肚,身上寒意渐消。顾晓梦直觉有些不对,是自己看不懂冯立还是他态度确有所缓和,竟能心平气和这么久。有人推门进来,示意有事要汇报,冯立站起来,“失陪一下,请顾小姐稍待。”冯立同那人走出去,顾晓梦紧跟着站起来,伏在门边偷听。
“怎么了?”
“小李少爷问咱这边进行的如何了?他那里已经准备好了。”
顾晓梦听到这句话心里犯起疑惑。又接着往下听。
“嗯。告诉他我这里怀柔的还不错,马上按计划进行。对了,记得提醒小姐做好准备,我们这边结束,顾晓梦一定会去找她,到时候让她务必套出消息。”
顾晓梦躲在门口,感觉头有点晕晕的,可能是血气上涌的缘故。听冯立话的意思,这是他和李氏兄妹合起伙来在骗自己?李铭诚果然是已经叛变了?上回都是哄自己的?这怎么可能呢,顾晓梦心生疑窦,她不敢相信这一真相,可如果不是李铭诚叛变,冯立怎么会知晓她此行的真正目的?顾晓梦开始仔细回想自己回十方城后李铭诚和李宁玉的种种表现。说是他们在刻意蒙骗自己,实际在帮六堂口,倒也合理。冯立拦着,李宁玉就真的一点不能来看自己吗?李铭诚如此急切地越过自己同六堂口联系,龙川的走脱,毒品的流失,任务的种种缺陷成了顾晓梦怀疑的焦点。顾晓梦听到外面谈话声消失,门拉开,冯立看到顾晓梦红着眼站在门口,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被听了去,立刻变了嘴脸。顾晓梦则直接冲了出去。冯立的手下按之前的布置,装模作样地拦截追赶顾晓梦,最终却是让她走脱。
雨仍在落下,顾晓梦冲进雨里,心情随着体温降到冰点,可体温却是火热。自己好像一个小丑,顾晓梦想到李铭诚直接将电话打到李宁玉那里找自己,多么明目张胆。顾晓梦觉得自己的思绪似乎转得很快,但又好像停滞在一处,她停止了思考,心里逐渐只剩下恨。她的眼前只剩一条路,她飘飘然走在路上,被潜意识拉着去向咨询室。
咨询室一楼只有何剪烛在,之前的几个西服客不知道去了哪。何剪烛看到淋湿的顾晓梦,忙上前关切问道,“小顾警官,你怎么淋成这样?”顾晓梦感觉自己的步子越发轻了,她摆摆手,“我没事,我上去找一下李宁玉。”由于顾晓梦从前都是风风火火,也常出人新意,何剪烛并没有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顾晓梦直向二楼而去,在走廊上已有些跌跌撞撞。
李宁玉正在办公室读一份案例,关于暴力倾向病人的疗愈与安抚。自从知道顾晓梦的病史,对这方面的关注占据了她大部分时间。她听到动静,抬头看去,就看到全身透湿的顾晓梦推门进来,然后立刻转身锁上了门。
李宁玉想起上一次顾晓梦锁门后发生的事,喉头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心也一紧,她站起来,用她那一贯关切而含情的目光看着顾晓梦。
办公室里开着暖气,李宁玉的外套搭在衣架上,身上只着了一件白衬衫,衬衫包裹着她身体的曲线,看起来玲珑有致。顾晓梦握紧了拳头,冲向李宁玉,她直接走到办公桌后,李宁玉面对她骤然的逼近靠在了办公桌上。
李宁玉注意到顾晓梦的脸色红得异常,目光也不如寻常那样专注,而是有些飘散。李宁玉未及说话,身体就先作出反应。
顾晓梦捂住李宁玉的手有所松动,李宁玉立刻出声,“晓梦你疯了,这里是办公室。”她的音量压低,控制了情绪,既为了不刺激到顾晓梦,同时也不想惊动到楼下的何剪烛。
“宁玉,小顾警官,你们还在谈事吗?我先回去啦。”是何剪烛的声音,她站在门外,朝里面喊到。李宁玉立刻紧张起来,虽然门被顾晓梦反锁,但是想到现下她和顾晓梦这个样子,李宁玉就起了羞耻之心。她用力盯着顾晓梦,顾晓梦却似乎毫不担心在意,她看着李宁玉迅速烧红的脸,反而很是得意。她低下头,靠近李宁玉,轻声道,“回答她。”
“宁玉?晓梦?”何剪烛听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又提高音量问道,同时手搭到了门把上转了一下。门被反锁了,何剪烛有些疑惑。她准备再问,听到李宁玉的回答,“好,你先回,去。我和晓梦,再留一会。”李宁玉的声音同往常有些许不同,她刻意提高了音量,音色有些急促,又有些,细软?何剪烛想到这个词,晃了晃脑袋,“那我走了?”“知道了!”顾晓梦的回答高亢清晰,何剪烛思来想去,心里隐约猜到些什么,但即使有所猜想她也只认为这是小两口秘而不能宣的私事,于是不再驻留,快步离开了。
“为什么?”李宁玉开口问道,声音有气无力,连同目光都是无尽的委屈与埋怨。
“你背叛我。”顾晓梦恶狠狠道。李宁玉露出困惑的神色,摇着头,“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
顾晓梦觉得心中的火气不仅没歇下去,反而烧得更旺。她一偏头,看到李宁玉桌上她同冯家人,还有李铭诚的合照,笑得那样开心。李宁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照片,心中猜疑到什么刚要开口,下一秒就感到自己被揪着领子拽了起来。
顾晓梦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抽出了自己裤子上的皮腰带,解下了皮带上的铜扣放到一旁。李宁玉看到她的动作,紧张地缩了缩。“玉姐,这才是我真正的样子。你要怎么拯救我?还是,和你的好哥哥一起,杀了我。”顾晓梦语态癫痴,她说着话,手里弯曲起皮带,又顺了顺。李宁玉听到顾晓梦的话,摇着头,恐惧的泪水模糊眼前,她已经哭了好几轮。
顾晓梦凝视着李宁玉,轻轻道,
“陪我一起堕落吧。”
她慌张地解开李宁玉身上的带子,目下的景状和对失手的恐惧强行让顾晓梦清醒了一点,顾晓梦回头跌走向李宁玉的桌子,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剪刀。可见之处没有放任何利器这是李宁玉为了防止病人自伤,可顾晓梦知道她为了防身还是摆放了一把剪刀在抽屉里。顾晓梦抄起剪刀举起狠狠扎在自己的大腿上,刀锋插进□□,强烈的疼痛感终于让自己清醒冷静下来。
她缓了缓,彻底清醒后,抬头看向李宁玉,她还是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顾晓梦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心口仿佛炸开,喉头哽咽着,连同着呼吸都不太顺畅,大力喘着滑跌在地上。
用力转门把手的声音,“咚咚”的敲门声炸开,还有冯立急切的怒吼,“宁玉!顾晓梦!顾晓梦!”瘫在地上的顾晓梦立刻一个激灵,动作不太灵敏地爬起来。 “顾晓梦,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我要踹了。”冯立的喊声不绝于耳。顾晓梦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跌向李宁玉,她一边回头带着哭腔喊着,“别进来!我告诉你了别进来!”一边慌乱地整理李宁玉的衣服。“玉姐,玉姐。”顾晓梦哭着,李宁玉仍然没什么反应。
快速整理好李宁玉的衣着,顾晓梦移动到门边,抵着门,打开一条缝,“你一个人进来。”冯立让其他人守在外面,自己闯了进来。他看到躺在沙发床上衣衫皱褶的李宁玉,并一眼就看到她脖颈上血红的掐痕。
“咚”,顾晓梦被踹倒在地,狠狠撞在地板上,冯立快步上前,揪起她的衣领,把她整个人从地板上拎了起来,“你个畜牲,你对阿玉做了什么!”顾晓梦双手垂着,没有抵抗,泣声中带着绝望,“我随你怎么弄,可为什么要利用她?”
顾晓梦清醒后想到了六堂口接手了毒品生意,想到了那壶茶,想到了拙劣的被偷听设计,想到了莫名消失的保安西服客。她突然的丧失理智和情绪失控毫无疑问受了药物影响。
冯立挥舞在空中的手停顿了,他松开了顾晓梦的衣领,任顾晓梦摔在地上。“药被换了。我原先没想这样。”冯立蹲了下来,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间流出,“我怎么会要伤害阿玉。”
错误已经犯下,罪孽已然深种。顾晓梦一脚踏进深渊,并且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