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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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城的夏日燥热。码头变得更加热闹，渔船夜出昼回。十方城的居民像寻常那样为生计奔波，劳碌一生，永无闲时。
这是新世纪后第一个夏末，城里新开了一些舞厅，录像厅和游戏厅。冯业闹着给家人放他最近很喜欢的一首歌，也不管家人嫌弃的神色。
“过完整个夏天～忧伤并没有好一些～”冯业跟着装腔作势地唱着，冯伟直接上手捂住了他的嘴。冯立在事务所没回来，冯伟和冯业吵闹着，冯李看向独自一人对着阳台坐着一言不发的李宁玉。自从顾晓梦走后，她已经保持这样低迷的状态快半年了。
“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见坚决如铁，昏暗中有种烈日烧伤的错觉～”歌声还在继续，冯李用手杖捣捣地，示意让冯业停下播放。
李宁玉缓慢地眨巴着眼，思绪又飘回到半年前，顾晓梦离开十方城的那一天。
半年前
顾晓梦在追悼会向她示威后不久，忽然约她到海边。那是一个晴天，天色近黄昏，李宁玉一步一步走向海滩时，看到顾晓梦在夕阳下的身影，她正一个人等待着，时不时踢起一脚碎石子，百无聊赖的样子，活脱脱像个小女孩。
李宁玉挥动手臂，“晓梦！”顾晓梦听到喊声，转了一个圈，看到李宁玉，也举起手挥了挥。李宁玉一走一跳，缓慢艰难地穿过礁石，来到顾晓梦身边。
“玉姐，你到啦。”顾晓梦今日的神色有些腼腆，李宁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约我到海边，有什么事？”
顾晓梦坐到了礁石上，“我来到十方城，最爱看的除了你，就是这片海。”听到顾晓梦突然的情话，李宁玉努了努嘴，也就势坐下，听顾晓梦接着道，“面对大海能让我冷静，心里有什么烦心事也可以随海风吹走。现在，我要离开这儿了，就想着再见见你，在这海边，就当好好和你，和这片海，和十方城，道别。”顾晓梦说完，目光还在海上，并没有看李宁玉。
李宁玉还没坐稳，听了这话一个趔趄，“你说什么？”饶是情绪平和的李宁玉，也一时无法接受顾晓梦要突然离开。顾晓梦抓住李宁玉的胳膊，待她坐好后放开，眼神一直不敢看向李宁玉。
“你，怎么会突然离开十方城？你不是还要维护正义，还要抓捕龙川吗？”李宁玉问的话句句戳在顾晓梦心窝子上。
顾晓梦深吸一口气，转向李宁玉，“我来十方城已经半年了，我所见到的，我所听到的，都和我从前二十年见到听到的完全颠倒，我在这里寸步难行，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我不想也不能再待在这儿，我顾晓梦，这一辈子，不可能和十方城和十方城的人再有任何瓜葛。”
李宁玉听到顾晓梦最后一句话，汹涌的情绪骤然化为一阵青烟，她的心中腾起一股无力感。她对顾晓梦的性格和处境十分清楚，留在十方城，的确是对顾晓梦白白的浪费和荼毒。顾晓梦的到来本就是意外，现在她要回去了，回到她应该在的高位，这于她而言是好事。自己，又怎能质疑，阻挠呢？顾晓梦的话也很清楚，她不会和十方城这个小地方的人有任何牵连，言语中也将自己划出了她的人生范围。自己，还要觍着脸去求她留下，留在自己生活的这乌烟瘴气的世界吗？
于是李宁玉不再说话，她轻轻贴近顾晓梦，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贴在她耳边，轻轻道一句，“祝你前程似锦，一生平安喜乐。”
天边已染上夜色，两人并肩朝城里走。“再见。”这是顾晓梦留给李宁玉的最后两个字。之后，顾晓梦就消失在了李宁玉的生活中。
何剪烛很担心李宁玉的状态，她虽然表面一切如常，可是经常的走神和失魂，清楚地展示着李宁玉的心不在焉和低伏情绪。何剪烛决定还是告诉李宁玉她听到的消息。“我听白小年说，顾晓梦离开前，被金局长叫出去吃了一顿饭。那顿饭，冯先生也在。”
李宁玉听到这话，无神的眼睛慢慢聚焦，看向何剪烛，而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冯李家中赶去，何剪烛有些担心，立刻跟在后边。
冲到冯李家中，李宁玉直接发问，“舅舅，你说同意我和晓梦的事，是在哄我吗？你对她说了什么？让她愿意离开十方城！”冯李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态的李宁玉，心中有些惊异，更有些心疼。“我不知道顾警官为什么会离开十方城，但我向你保证，这不是我的意思。”冯李想了想，又接着道，“我的确找顾警官吃过饭，那我是为了和老金商量一起处理码头和凌山会的事，顺便，我也是想看看顾晓梦这个人怎么样。”冯李不会骗自己，李宁玉冷静下来，心中仍是抽痛。
泪水流了满脸，此时冯立推开门回来，看到哭泣的李宁玉，猜到发生了什么，蹙起眉，神情严肃。
顾晓梦离开的那一日，李宁玉没有忍住，想去火车站送她。还没到就在半路被冯立拦住。
“大哥，你为什么拦我？让我去送送晓梦。”李宁玉丝毫没有察觉冯立的异样态度。“不许去。”冯立的声调冷冷的，紧紧抓着李宁玉的胳膊。李宁玉妄图挣开冯立的束缚，不自觉红了眼，要来不及了。
“啪”，清脆的一声，李宁玉的左脸迅速红了一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只对上冯立冷漠的眼。“同性恋爱，本就不伦。你之前犯傻犯错，父亲随着你，如今别人根本不顾你，你还要失了尊严去追她吗？”
火车开点已过，李宁玉失了力气，双眼无神。冯立的神色柔和下来，他握着李宁玉的手，轻声抚慰道，“大哥也是为你好，一时心急，没打疼吧？”李宁玉无意识地摇摇头。“乖。忘了那个人，她对十方城来说本就是个过客。回去好好生活，重新回到正轨，大哥再帮你留意青年才俊。”冯立的手放在李宁玉背上，推着她往回走。
“我先回去了。”李宁玉站起来，放好椅子。打闹的冯伟，冯业安静下来，连同冯李三个人目送李宁玉离开。冯李叹了口气，冯伟恢复正经，他有意配合阿业，试图逗笑李宁玉，可是屡屡失败。几人担心李宁玉的状态，可是却毫无办法。
李宁玉孤身一人又来到了海边。她和顾晓梦分开的地方。夜色沉静，海涛阵阵。周围很静谧，只有海水的声音。有一首歌，叫《听海》，李宁玉闭上眼，果然，这无尽的水声中，只能听到自己，思念的声音。
半年前，酒店包间
金生火接完电话，重新坐下。顾晓梦隐隐察觉这个电话和自己有关，默不作声看着金生火。
金生火叹了口气，“晓梦，有人举报你本应该停职考察，却在十方城警局正常工作。你父亲指示，让你立即回去。”
纸总有包不住火的一天，顾晓梦知道自己的事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顾晓梦低下了头，端起酒杯饮下大半。“给您添麻烦了。”顾晓梦如是说道。金生火摆摆手，“你的事在我这不算什么，可惜了，你来分局后为我助益了不少，现在说走就要走。”顾晓梦继续饮下剩下半杯酒，将杯子稳稳放在桌上，“那，我就先告辞了。”
饭局竟这样收场，顾晓梦的脚步声渐远，金生火赔笑着端起酒杯敬仍端坐一边的冯李。冯李此时才接着问道，“顾警官为什么会被停职考察？”金生火答道，“暴力执法。”
冯李一愣，他理解了金生火接电话时诧异的表情，“方不方便？”金生火知道冯李想进一步了解具体情况。“顾晓梦在执行一次对□□犯的抓捕行动中，以身作饵诱出嫌犯后，对其进行了长达六分钟的虐打，监听组通知后续警员到达时，嫌犯已经不省人事。”冯李听到嫌犯的身份，犹豫着问，“这，倒也能理解顾警官的怒气，她诱捕过程中，是发生了什么吗？”金生火摇摇头，很肯定地道，“没有。这不是她第一次在执法任务中失控。”金生火脑海中开始回想顾晓梦这半年来的表现，高度的精神活跃，雷霆的审讯技巧，原本在金生火看来是优点的表现现在好像又变得怪异和可疑。
冯李和金生火不再谈论顾晓梦，两人故作镇静闲扯了一会后便散了。而顾晓梦离开十方城后，关于她离开的原因也没有传播开，也不知这消息是谁封锁的。
中心城
早晚已有些偏凉，白天还是闷热。顾晓梦在家中闲散了小半年，每周都去警校当助教。不忙起来的话，心里就总是会去想事情。顾晓梦整日清早就跑步去警校，忙碌一天后，晚上回来还要泡在训练室。母亲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晓梦则总是打着哈哈。
“你马上回局里，陈警监在等你。”顾晓梦的父亲顾民章将晓梦叫到校长室。顾晓梦的父亲身居高位，顾晓梦从小就不怎么能见到父亲的身影，家庭教育有一定的缺失，她像个野蛮生长的孩童，母亲是一切随着她，父亲想让自己按他铺好的路走，可是晓梦却不肯。唯一能让顾晓梦听点话的可能就是这位陈警监，顾晓梦在大学的学姐，陈郁。
果然，顾晓梦听到陈郁来局里了，立刻起身奔向警局。
偌大会议室只有陈郁一个人坐着，显着会议室更加的空荡冷清。
“学姐！”顾晓梦喊到。陈郁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一身警服，显得素净干练。顾晓梦坐到陈郁旁边的椅子上，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这半年在警校，有没有好好反省？”顾晓梦点点头。“你”，陈郁试探着开口，“有没有认真考虑去看一下心理医生。”陈郁的语气很诚恳，顾晓梦低下头，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陈郁见顾晓梦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想让她有压迫感，于是开始转向今日真正的话题。“我听说，你去十方城，是为了逮捕龙川？”顾晓梦重新抬起头，又重重点了点头。“如果我说，我希望你回十方城，继续执行逮捕龙川的任务，你愿意吗？”
顾晓梦出神了，她当然想将龙川绳之以法。
“部里一直对以龙川为首的犯罪集团有密切关注，这一次我们掌握到龙川将和越南毒贩交易，毒品一旦流通，后果不堪设想，上级决定收网。我了解到你和龙川交过几次手，也在十方城待过，由你去负责这次行动，非常合适，同时也能将功补过。”顾晓梦认真听着。“上级的计划是？”
“这次，你将作为直属督察去十方城东城分局指导工作，主要任务就是指挥分局，配合卧底，必要时联合，六堂口，搜捕龙川犯罪证据，将他和越南毒贩抓捕归案。”
“卧底？”
陈郁微微一笑，拿起对讲机，“进来吧。”
几秒钟后，会议室门被推开，一个瘦高的男子走起来，五官棱骨分明，神情冷峻，见到陈郁和顾晓梦的下一秒又展露出一丝微笑。
“这位是此次和你同去十方城执行任务的李铭诚同志，不过，他是卧底，在暗。”顾晓梦听到“李铭诚”三个字，内心陡然一颤，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陈郁让李铭诚自己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
“晓梦同志，你在十方城待过半年，应该知道十方城有两大黑恶势力，龙川为首的凌山会，还有冯李为首的六堂口。冯李是我的舅舅，这个身份可以帮助我打进凌山会。”
顾晓梦终于得以开口，她在李铭诚说话时尽力跟上思路，“凌山会？六堂口和凌山会是死对头，你是冯李的外甥，怎么打入凌山会呢？”
李铭诚敛了敛眉，似乎回忆起什么不开心的事，解释道，“我从小是住在孤儿院的，和我舅舅接触不深，那时候我不懂事，怪他在外面不务正业，母亲和外公在世时他就总是惹家里人着急生气，母亲和外公不在了，他也对我和我妹妹不闻不问。而且，我那时候一直觉得是因为他，我的父母才分开的。”李铭诚深吸了一口气，陈郁有些担心地扶上他的肩，李铭诚抬头，依旧微笑着，“没事。我把我的情况讲清楚，这样晓梦同志也能完全信任我。所以，我一直和舅舅一家关系不好，这些年也一直处在失联的状态。这次我回去，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报复冯家，亲仇最恨。到时候你再相机帮助我，取得龙川的信任还是很具可行性的。”
亲仇最恨。这四个字让顾晓梦内心陡然一震。可她还是犹豫着开口，“那，解决完凌山会呢？”
“这就是安排铭诚同志卧底的主要原因。铭诚的埋伏能方便我们在处理完凌山会后立即展开对六堂口罪证的搜集。这一次，我们的目标就是彻底荡清十方城的黑恶势力，还十方城人民一个清朗的环境！”陈郁接上回答。
“没错。解决完龙川后，冯李势必会明白我的苦心，到时候我同他和解，他一定会接纳我。”
顾晓梦下意识道，“可，他是你的舅舅啊。”
“那又如何。”李铭诚几乎毫不犹豫回答。
那又如何，顾晓梦长久以来的郁结似乎在一瞬间被这斩钉截铁的四个字冲散。顿悟发生在一刹那间。是啊，又如何呢？出身是不可选的，亲人的错为何要亲人来背呢？
李铭诚不知道顾晓梦的心理变化，只道是她不能理解，又解释道，“正因为冯李是我的舅舅，是我的亲人，我才要及时制止他的犯罪行为，防止他犯下更多的错，更重的罪。我，希望他们能好好的，即使我不被理解，也心甘情愿。”李铭诚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陈郁不发表意见，容这二人独自消化。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完成这次任务，我很爱十方城，肃清十方城的社会环境，也是我的夙愿。”顾晓梦的眼神坚定起来，卓越干警的形象气质逐渐回到了身上。陈郁很欣慰看到顾晓梦自信的重回，高兴地为她打气，“注意安全，等你凯旋的那天。”顾晓梦敬了个礼，离开了会议室。
她边走边想，李铭诚看样子不知道自己和李宁玉的关系，这个大舅哥，看起来也是个狠人，该如何向李铭诚坦白呢？他会是什么态度呢？
会议室内
“铭诚。别忘了私事，等这次任务完成，你，再劝劝宁玉。”陈郁摩挲着口袋里的钥匙扣，靠在椅子上。
“嗯。我会好好同她谈一谈的。”
顾晓梦重新踏上十方城的土地，感到离别就在昨日。那天她在站台站了很久，火车开动的前一刻才在乘务员的催促下踏上车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等。总之，她没等到她想等的那个人。也好，她想。
顾晓梦拖着行李箱，她走向李宁玉的心理咨询室。门是锁着的，顾晓梦顿时没来由地担心起来。为什么会锁着门呢？出什么事了吗？她对着玻璃门内看，忽然听到一声响亮的“队长？！”
顾晓梦转身，是白小年。白小年看到真是顾晓梦，立刻激动地无与伦比，“队，队长，你回来了？”顾晓梦回道，“是我。”白小年傻笑着，虽然他之前跟着顾晓梦整天加班，可是顾晓梦的义气，对兄弟们的好他都记着。顾晓梦身上的正气和执着也是难能可贵的。她一走，分局又像从前那样无所事事，荒度时光了。
顾晓梦看到白小年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问道，“今天没上班？”白小年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咨询室大门上的锁，回答道，“嗯。我和剪烛，我们俩要结婚了。咨询室现在改成了预约制，没有访客的时候，剪烛和李教授会闭店休息。今天应该也是，李教授应该在家。”
顾晓梦拍了一下白小年，“恭喜啊！”白小年嘿嘿傻笑着。
“我明天回分局报道。今天见到我的事，先不要说出去，听到了吗？”顾晓梦正色。
白小年立刻立正答道，“是！队长！”
两人分别后，顾晓梦立刻马不停蹄往李宁玉家中去。
李宁玉打开门后，就看到顾晓梦拉着行李箱站在自己家门口。她有些发怔。倒是顾晓梦自己主动进了门，又把门关上。
“玉姐。我回来了。”
顾晓梦开口。李宁玉听到了熟悉的称呼，一刹那有些眩晕。
顾晓梦提起自己一只脚荡了荡，李宁玉才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灰白拖鞋，“家里不怎么来人，你先穿我的吧。”
顾晓梦换上鞋，朝客厅走去，一边走一边参观，一边说道，“我还没来过玉姐家呢。”李宁玉怔怔站在玄关，还不太能反应过来。
“玉姐”，顾晓梦注意到李宁玉的异常，走过去拉着她的手，“我真的是晓梦，我真的回来了。”李宁玉撇了撇嘴，一只手覆上顾晓梦的面庞。
“剪烛姐呢？”顾晓梦问道。“哦，她回家了。明天早上才回来。”李宁玉说完一句，又补充一句。“你找到地方住了吗？”。顾晓梦努了努嘴，视线投向门口的行李箱。“那么，今晚先住这里吧。”李宁玉用着商量的语气。
“好啊。我想先洗个澡，坐了大半天火车，流了一身汗，臭死了。”顾晓梦嘟囔道。李宁玉点点头，“好。我去帮你放洗澡水。”
顾晓梦蹲在客厅收拾换洗衣物，不时看向浴室李宁玉忙碌的背影。这似乎是顾晓梦想了很久的场景，顾晓梦望得有些出神。身在浴室的李宁玉也有些不敢相信，消失了半年的人，心上人，忽然就这么回来了。她好像感受到背后顾晓梦的目光，动作有些僵硬。
哗哗的水声过了半个小时才停下。顾晓梦从浴室出来时，只着了一间薄薄的丝质睡衣，潮湿的头发耷拉在肩上。“玉姐，你帮我吹头发好不好？”顾晓梦撒娇，她一向懒得吹头发，可又不能不吹干湿发。
于是顾晓梦就坐在李宁玉房间卧床一角，头发垂向地面，李宁玉站在一边，一只手握着吹风机仔细地吹着，一只手捋着晓梦的发丝。
卧室里热气蒸腾，刚洗完澡，顾晓梦的脸蛋红扑扑的。房间里安静的只有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和音乐声。李宁玉在等候的时候打开唱片机，《Concerto in D minor, BWV 974:II. Adagio》流淌在房间里，乐声轻扬。
忽然，顾晓梦别过身环抱住李宁玉，将脸贴在她的腰间。李宁玉的动作滞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顾晓梦伸出一只手握住李宁玉拿着吹风机的手，手指按在李宁玉的手指上，关掉了吹风机，接着又接过吹风机，够着身子放到一边。李宁玉有些无措，静静随着顾晓梦做这些动作。
顾晓梦撑起身子，拉开了蒙在李宁玉双眼的衬衣。李宁玉闭着眼，感受到眼前的亮光，缓缓睁开眼，眼角已经泛红。
“玉姐，对不起。”晓梦突然开口，没有动作。
晓梦的眼也红了，“我不该就那样离开，不该同你说那样的话。过去的我错了。我向你保证”，顾晓梦贴近李宁玉，靠近她的耳边，正如那天李宁玉靠近她的耳边，“我不会再同你分开。有什么问题，我们以后一起面对。好吗？” 顾晓梦复抬起身看向李宁玉，李宁玉露出一个微笑，开口回答，声音有些细哑，“半年前，我就是这样想的。”
顾晓梦也笑了。
事后的李宁玉更加娇柔，过了许久，她沉沉睡去。顾晓梦却还醒着，她注视着月光下的李宁玉，白日里严肃的她夜间睡着就像一个毫无防备的女孩。
顾晓梦想到李铭诚的打算，内心同情起李宁玉来，即使她知道李宁玉以后会知道真相，心里也希望等李宁玉发现李铭诚回来时，不要干扰李铭诚的活动，那样李铭诚就不用中伤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黄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