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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陶衡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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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衡回到家后脑子有点乱,无数藤蔓好似沿着数不尽的神经脉络往中间聚集,然后在最中心的地方缠绕一团。混杂着一堆相处下来,但不断涌现沉淀的感慨,悠悠晃晃地在他心里起伏。
得知赵瑞泽在学校受了欺负后,陶衡心里淤积的所有思绪都被另一种担忧所完全笼罩,像一把巨伞将一切都尽然笼罩。他很想立马打个电话过去问个清楚,或是直接打车过去到赵凡家里去想着怎么解决这件事。
陶衡握住手机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他突然发现自己内心里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无力感,细若游丝地遏制了他的呼吸。
正犹豫之际,赵凡这时候却主动打了电话过来,语气间明显带着些不知所措。赵瑞泽回家后犹犹豫豫又支支吾吾地,还是跟赵凡倾吐出了自己在学校的一些遭遇。陶衡让赵凡把电话拿给赵瑞泽,自己又亲自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悬着的心才稍微下落了些。
“好了我知道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他这两天该休息休息该玩玩,我周天去他们学校去一趟。今天太晚了就算了,你等星期天早上跟他们班主任提前先沟通一下,看他们班主任怎么说。”
又跟赵凡交代几句后,陶衡熄了手机,坐在原地怔了两秒,随后站起身来,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热水器有一些老旧,他每次都会提前放很久的热水,让热腾腾的水汽完全笼罩了狭窄的卫生间,直到把视线都绕得模糊,才慢吞吞地脱衣服。洗完澡后的陶衡卧进被子里,与肌肤瞬间相触的冰冷让他忍不住地发抖。
陶衡把头埋在被子里,长呼出一口气,在黑暗中缓缓睡去。晚上窗外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轻打在玻璃上,没有节奏地响。陶衡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雨早已经停了,只是被淋湿的地面似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湿冷。
赵瑞泽是周天下午就要返校,中午的时候陶衡没在单位吃午饭,到了时间直接打了车去了赵凡家,打算一起吃完饭后下午再一同送赵瑞泽上学,顺道看那件事情怎么解决。
饭桌上赵瑞泽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趁着赵凡在厨房洗碗的功夫,陶衡在沙发上坐下,问向坐在沙发另一边的赵瑞泽:“怎么?还有点害怕?”
“是有点。”赵瑞泽坦诚道。
“放轻松,该害怕的不应该是你。”陶衡坐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想起来什么,“下个星期生日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本来想着给你买套衣服的。”
赵瑞泽还没来得及说话,这时赵凡从厨房出来,先开了口:“买什么衣服,他天天在学校穿校服,买了也穿不了几次就换季了。”
赵瑞泽闻言也点点头,“是的,不过我也不知道想要什么”。他在沙发上上坐了一会儿,随后起身去了卧室,自己开始收拾书包。
实验中学陶衡倒是来过几次,男生宿舍斜前方种着几颗银杏树,金黄的叶子时不时地掉落。地面空闲两天无人打扫,就已经积攒了厚厚一叠,聚成了一朵秋天的云。一进宿舍,空气里好像就弥漫着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让陶衡有一种微微弱弱的熟悉感。
在寝室收拾妥当后,几个人便一同下了楼。赵瑞泽走在前面,陶衡跟着赵凡走在后面,穿过偌大的操场,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赵瑞泽的班主任是个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的年轻女老师,姓夏,远远看过去就很有气质,交谈起来倒也落落大方,并不显得怯场。
夏老师接了个电话,“是的,办公室在四楼。”她挂了电话,“有一个家长已经在楼下了,另外两个同学的家长应该也快到了。”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严格来说其实要比陶衡想象中顺利得多。
最先来的那个家长个头不高,但气势倒是很足。嘴里一个劲儿地嚷嚷着冤枉她儿子,说她儿子是
无论如何也不会干出这种事情,非要学校拿出监控证据出来。
夏老师站在一旁,眉头难以察觉地皱了皱,但还是出言解释道:“厕所里没有监控的。”
赵凡企图跟对方好言好语说道,但对方手一挥,语调又扬了扬,“没监控?没监控那凭什么说我儿子欺负你们家孩子了?”她把身上斜挎的包取下来,“啪”地一声扔到桌子上,“夏老师,我跟你说,今天这个事情实在不行我们就报警。”
陶衡心中忍不住冷笑,嘴上倒是接的很快,“报警?那敢情好啊。我还就怕你今天不敢报这个警。”
这时另外两个家长前后脚也来了,一见面就恨不得对着赵凡和陶衡躬身道歉。原是今天接到班主任的消息后,也知道自己的孩子事什么德行,在家就劈头盖脸给了自家小孩一顿。那俩小孩也没多大胆量,嘴硬了几句后倒也全都承认了。
三人中间为首的那男生本来站在他妈后面,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只脚点在地上,半条腿颠个不停。当听到另外两个男生详尽地描述事情经过,并且说都是他带头指使的时候,脸上明显出现了慌张的神色。
他那本来气势汹汹的母亲这时候也再也嘴硬不了,转身干脆利落地给了他儿子一耳光。那男生被他妈打了一巴掌后,眼角明显地出现了泪花,哽咽着还是承认了一切。
办公室里进进出出的学生不在少数,也有一些老师时不时地往这边瞟,因为动静着实不算小。
年级主任这时候进了办公室来,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便主动过来了解了情况,“不然几位家长一起去我楼下小办公室坐坐,喝喝茶,平平心,毕竟在这儿人来人往的,被其他学生老师看到,影响也不好是不是?”
陶衡先出声道,“不用了主任,现在这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就谈谈怎么解决吧”,他略微顿了顿,“第一,我也不要你们赔什么钱,但是最基本的道歉还是要有的,包括向那个女生道歉。”
赵瑞泽在学校的确是受了这三个男生的欺负,但实际上他们也不敢真的动手动脚。背上的伤是被堵在厕所推推攘攘之下不小心摔倒的,脸上的伤是在寝室里蹭到的,但实然层面说来,也确实让他们赔不了钱。更重要的是,赵凡也并不想要他们的钱。
有家长问道:“什么女生?”
“这个问你儿子,他自己心里明白”,陶衡略微偏了偏,看向后面那个还在抽泣的男生。
“第二,这个事情不管是根据校纪校规给一个什么程度的处分,我希望学校可以给我一个结果。”陶衡随后转向站在一旁的主任,对其笑了一下。
“第三个事情,转班......”
“转班好,赶紧转。”陶衡话还没说完,那家长话就接了过来。
陶衡打断她,定定地看过去,“你可能误会了。不是我家小孩转,我要你家小孩转班。”
有那么一瞬间,陶衡觉得周围流逝的时间慢了下来,他的眼神似越过眼前的一切,透过窗子看到远处操场旁边栽的几颗不知名的树,在十月入秋的季节里,依旧枝叶伸展,绿得茂盛。
在送陶衡回去的路上,赵凡开着车,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好奇和戏谑地问道,“赵瑞泽
说前两天是你跟一个叔叔一起去接他的,怎么,有情况了这是?”
陶衡笑了笑,“才不是,就是高中同学,之前碰巧遇见了,本来约着一起吃个饭叙叙旧,就顺便给赵瑞泽接上了。”
说到这,陶衡突然想起来今天来赵瑞泽学校这件事有必要跟赵程说一声,随即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跟赵程简单说了两句。
赵程看着陶衡发过来的再平淡不过的消息,脑海里却响起了刚刚挂掉电话里他初中班主任——现在应该叫王主任的声音:“你那朋友还挺有气势的”。
想到这儿,赵程忍俊不禁,简单回了陶衡消息。
“哦对,赵瑞泽刚才回教室的路上跟我说,说我应该请你那个同学吃顿饭。”赵凡说。
陶衡听了这话,眉头挑了挑,然后落下去,“是应该。”
“听说那天你同学还跟他聊了聊。”
“他俩聊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陶衡有些纳闷。
赵凡笑了笑,“我问了,他没说,就是说要让我请人家吃饭。”
陶衡点了点头,“这倒是应该的,不过没事,我下次有机会再请他吃顿饭就是了。”
“那不行,这顿饭怎么说应该我来请”,赵凡顿了顿,“这样,下个星期赵瑞泽不是刚好过生日吗,你到时候把你那同学叫到家里来,我来做饭。”
“没必要,他也不会来的。”
“来不来另说,听我的,你先请人家了再说。你现在就问,也没几天了。”
陶衡无奈答应下来,思考着怎么措辞跟赵程说,删删改改地再度发了消息过去。
赵程回的比他想象中的要快一些,“有时间的,可以。”
陶衡愣了一愣,随后面无表情地跟赵凡说,“他答应了。”
赵凡笑起来,眼睛直视前方,“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