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原》兆解颐

5、chapter5 十月的

　　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倒是没怎么下雨，太阳照常出现，但是风却刮个不停。橙红的枫树叶子哗啦啦地响，然后簌簌然地落到地面上。赵瑞泽的生日是十月的最后一天，刚好在周六，几个人虽说工作都忙，但是中午赶在一起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陶衡打车到小区门口，然后顺道去附近的蛋糕店拿之前就已经定好的蛋糕。
　　昨天还显示是雨天的天气预报在今天陡然转变成页面上的一个小小的太阳，透到屏幕好似都能把人都照得暖烘烘的。
　　陶衡单手拎着蛋糕往回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应声往那边看，发现马路对面赵程赫然站在路沿上，黑色的毛呢大衣衬的他身形更为修长挺拔，他左手提着一个袋子，右手举起来跟陶衡挥手致意。
　　走近。陶衡看到赵程手里提的袋子上醒目的标识，“乐高？”
　　“小孩过生日我不得表示表示？”
　　陶衡反应过来，连忙道：“今天本来是借机请你吃饭，哪还有让你反过来花钱的道理。再说这东西也不便宜，何必花这个钱。”
　　“跟我客气个啥，也不贵，我觉得小赵应该会喜欢，就买了。”赵程说。
　　两个人并着肩往小区里面走，“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你都开口了，我哪敢不来”，赵程打趣道，然后稍微正色些，“我挺喜欢小赵的，毕竟过个生日，过来一趟也是应该的。”
　　电梯门随着清脆地一声响开了，陶衡走在前面，随后敲了敲楼道口正对的那扇门。可以听见屋内跑动的声音，赵瑞泽很快开了门，乖巧地问好。
　　赵凡饭早已经做好，此时跟在赵瑞泽后面，热切地上来打招呼。陶衡侧身先进去，任由他们两个人来回客套。
　　“怎么称呼？”
　　“赵程，叫我小赵就行。”
　　陶衡拆了蛋糕的包装，几个人围坐在餐桌周围，开始给赵瑞泽唱生日歌。
　　三个大人的声音都透露着多多少少的羞赧，随着节奏拍动手掌的声音倒显得格外响亮。赵瑞泽切了蛋糕，把第一块给了赵程。陶衡有些意外，只是笑了笑，但没说什么。赵程同样有些意外，随即接过来道谢。赵凡饭做的很好吃，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赵凡洗碗的时候，赵程把带的礼物给了赵瑞泽，后者肉眼可见地喜欢，陶衡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他会当场认赵程当他第二个舅舅。
　　赵瑞泽把乐高抱回卧室，然后又抱着一个篮球走了出来，“舅舅你陪我下楼去打球吧。”
　　陶衡沉默两秒，然后坦然道：“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我压根就不会打球。”
　　“好吧，那我自己去。”赵瑞泽抱着球朝门口走去。
　　“小问题，赵叔叔陪你去。”赵程站起来，就势把大衣脱了下来，放在了沙发上。
　　“没事，他自己一个人下去打就行，你不用非要陪他。”陶衡拦他。
　　赵程笑了笑，“这两年我也没打球了，手有点痒，今天天气也还可以，刚好也运动运动。”随即搂着赵瑞泽出了门。
　　电梯里，赵程手搭在他肩膀上，“现在还有人欺负你吗？”
　　赵瑞泽摇了摇头，“没啦。”
　　“有认识新朋友吗？”
　　赵瑞泽点点头，“有，这个星期体育课有一个男生可高了，他还带我打球来着。”
　　“那就好。”赵程揉了揉他的脑袋。
　　赵瑞泽突然问道，“赵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赵程”，他顿了顿，随后抬起头来，紧闭的电梯门上倒映出他模糊的身影，“程门立雪的那个程。”

　　赵凡洗了碗，把卷起的袖子放了下来，擦干了手，也坐到了沙发上，跟陶衡聊天，“你车停在楼下还是小区外面？”
　　“我这几个月都没开车，留在我妈那儿了，就权当没买过”，陶衡摁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抬起头，“不过赵程开车过来的，停在外面。怎么了吗？”
　　“我怕贴罚单，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开始了。”赵凡解开已经有些散落的头发，将其重新绑好。
　　陶衡“奥”了一声，“他来的时候刚好有车位，没事。”
　　“下午还去加班吗？”赵凡又问道。
　　“加，年底就格外忙。”陶衡转了转脖子。
　　赵凡又把话题往回引，“你跟你妈也不可能一直这样僵持吧。”
　　陶衡身子往后倒，完全靠在沙发上，不自觉地伸了个懒腰，“至少目前还是这样，你也知道的，在这个问题上，我压根就没有退路。”
　　她叹了口气，“慢慢来吧”，随后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你搬出来有多久了？”
　　“六月初搬出来的，到现在算来快五个月了吧。”陶衡略微地想了想。
　　赵凡点了点头，眼神飘转，突然又笑道，“不是我说，你们俩真就只是同学？”她往沙发一侧示意过去，陶衡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去，就看到了赵程刚才脱下被扔在那里的黑色大衣。
　　陶衡没忍住地也笑了笑，“真是高中同学，真的不能再真了。你别操心我了，要我说，你现在还年轻，抓紧时间再找一个。”
　　赵凡语调升了一些，“费那个劲儿，我一个人又不是养不起赵瑞泽。”
　　“那总归是比你一个人轻松一些啊。”陶衡说。
　　“那也不见得。”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敲门声。陶衡站起来开门，两个人脱了鞋就往里进。
　　“这就回来了？”赵凡在客厅里问。
　　“打了一会儿，突然开始刮风了，风还不小。吹感冒了反而得不偿失，就赶紧带他回来了。”赵程把衣服从沙发上拿起来穿好。
　　陶衡看了看时间，“那倒是。这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赵凡把他们俩送到门口，“那我就不送你们了，路上注意安全。”
　　赵程点头示意，两人随即告别。
　　“我送你？”一道出了小区，赵程站在路边问道。
　　但陶衡并不想麻烦他，嘴上便打了个幌子，“不用，我今天开车了，你先走就是了。”
　　赵程闻言便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开车先走了。陶衡看赵程的车消失在前方的路口处，才拿出手机打了个车回了单位去。
　　在把这周的案子送到楼下电子扫描室，全部扫描登记完之后，陶衡站在电梯门口一边等一边看 群里新发的通知消息。电梯这时“叮”地一声开了门，谢知源刚好从里出来。陶衡打了声招呼就欲往里进，谢知源叫住他，“晚上下班了一起吃个饭？”
　　“行。”陶衡也没跟他多客气，随后按了关门键，电梯缓缓合上，带着他往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