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叶小青

7、六 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 言卿，这个

　　“公子，来嘛……”
　　“公子……”
　　顾言卿见一身男子打扮的夏云珊停在如梦轩不走了，满是惊异。
　　“你要去的，是这烟花之地？”
　　“是……”
　　“你确定？”
　　“是……”夏云珊一溜烟就进去了，顾言卿只得跟着进去。
　　“听说，昨儿个来个姑娘，美得很那！”
　　“是啊是啊，一来就做了头牌，硬是把如花挤了下去。”一群风流之人左拥右抱地议论着新来的头牌。
　　“烟花姑娘到了。”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满场都安静下来。
　　夏云珊硬是拉着顾言卿去凑这个热闹。
　　“奴家烟花，今日在这如梦轩弹奏小曲，供公子们欣赏。”糯糯的声音好似阳春三月里的风，软软地在每个人心坎里走了一遭。
　　“是她！”顾言卿小声惊呼。“她怎么，她一向不齿……怎么会……”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琵琶和着她暖暖的声线，缠绕在这堂皇的如梦轩内。
　　醉了。痴了。
　　“她，我从未见她如此娇媚过……她向来是不屑这般作态的……今次，怎么会……”顾言卿喃喃自语。
　　“问问不就知道了？”顾言卿还没来得及回味她的意思，只听她粗着嗓门喊道，“500两！”满堂皆惊。从未见过出手这般阔绰的公子哥。众人只得望尘莫及，谁也不愿出这么多银子，美貌女子多得是，也不定要这位女子。
　　老鸨笑咪咪的接过银票狠狠地亲了一口。“公子这边请。”便引着他们上了楼。“烟花，好好服侍这两位公子爷。”说着，捧着银票出去了。
　　“公子，烟花给你们斟酒……”醉人的声音飘荡在这不大的屋子里。
　　“青阳，你怎么会在这里？”顾言卿还是开口了。
　　烟花疑惑地看着顾言卿，“公子，烟花听不懂你说什么。”那表情不像是赌气装出来的。
　　“青阳姐姐，你不认识我们了吗？”夏云珊心中有异样的感觉，却知是什么。
　　“烟花从未见过二位公子，谈何认识。”烟花的声音很平淡，也很卑微，不再是那个嚣张跋扈要和顾言卿挑战的青阳。
　　“青阳姐姐，那你还记得昨日发生了什么吗？”如果是青阳的话，夏云珊寻思着，她一定会记着的。
　　“以前的事，我，我都不记得了。他们告诉我，我自小就在这儿唱曲子，从未离开过。”
　　夏云珊和顾言卿相互看了眼，便明白了。
　　“青阳姐姐，你好生坐着，来听云珊为你奏一曲。你的琵琶借我一用。”烟花一听，心下诧异。这公子莫不是女扮男装来的？为何要给自己奏曲子？
　　“当。”清脆的音自夏云珊的指尖流淌而出，滔滔不绝。素洁的双手在弦上翻飞，如一段舞，妖娆。
　　烟花醉在这飘渺的乐音中。
　　眼前好似有什么明朗起来。
　　这是一场厮杀，肃杀的大漠，胡人的铁骑。
　　有一位绿衣女子在血海中，不知所措，颤抖着。一轮白晃晃的明日弄瞎了眼，她等待着死亡。一个身着金甲的男子，手执一柄青色长剑，轻轻挥手，便救起了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她。仅仅一个淡漠的眼神，一句清冷的话，“跟在我身后。”便逆转了她的一生。
　　……
　　哀伤的曲子飘出屋子，飘出如梦轩。
　　醉了。如一场梦。谁也不愿醒来。
　　痴了。宛如隔世。谁也不愿离开。
　　……
　　醒了。每个人，都怀揣哀伤和遗憾。
　　“言卿……”烟花好似想起了什么，很模糊，只记得一个名字。那个痛彻心扉的名字。那个怎么也忘不掉，抹不去的名字。
　　“顾言卿，纳命来！”是长剑刺破长空的声音。顾言卿握着折扇的手一紧，反手一挡，一挑。那把剑便被震了开去。“好功夫，吃我一拳。”来人见剑震飞不忧反喜，没有停顿，直直地朝顾言卿冲了过去。那掌势颇为阴狠，顾言卿不敢小觑，收起折扇，迎了上去。来人轻蔑一笑，右脚狠狠发力，纵身一跃，与顾言卿的拳碰在了一起。眼见顾言卿就要还击之时，那人掠过烟花，轻轻一跃，不见了身影。正待顾言卿要追去，胸口一闷，吐出一口血来，双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耳边依约是夏云珊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