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叶小青

6、五 如来 如同来过

　　“顾言卿！我赖定你了。你别想走。”不知是从哪传来的声音。
　　顾言卿将身子微微一侧，一抹青色的身影扑了空。
　　“顾言卿！”青阳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算是什么意思？”
　　顾言卿就这么站着，云淡风轻地听着一个女人对他的怒吼。
　　周遭的人都散了开去，谁也不想被这个疯女子殃及。却也有好事者，在外围，细声议论。
　　“冷血将军也惹上情债了？”
　　“不会吧，他家里貌美的妻妾可是多得很那，却也从未见过这般野蛮的。”
　　“我说啊，肯定是这个姑娘缠着他不放！”
　　“……”
　　“你，你把我从兵荒马乱的沙场救回来，教我习武。青阳很是感激，我想，就这样陪你征战沙场也不错。可是，你一声不吭地走了。这一走，就是十年啊。十年啊！青阳等了你十年，你难道忘记青阳了？”她发了狠地一拳又一拳地砸向顾言卿，没有丝毫留情。“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算是什么意思？”
　　顾言卿没有躲开，挨上她挥来的拳也没有哼半声。嘴角流下血来，殷红的血，落在地上，绽开一朵妖艳的花。“青阳，你不要无理取闹。顾某从未图过你什么，你大可离去，顾某没有留你的意思。”声音冷漠，冰冷地没有温度。
　　“顾言卿！”
　　一直以来，这个高大的男子都是站在自己身边，随手一挥，血流成河。他曾经用身体为自己挡下所有的腥风血雨。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总是所向披靡的。连敌人听见他的名字，都是闻风丧胆。是一个神一般的男子的存在。然而他永远是冰冷的，她知道，他心中尘封的，是抹不去的伤痛。是自己无法触及的。所以，她愿意，在他看得到的地方，远远地守望着。
　　“那么，我们来打一场。若是你胜了，我便离开。倘若你输了，你就不能赶我走。”面对顾言卿一如既往的冰冷，青阳早已学会了习惯，将那种心痛腐烂在心里。她知道顾言卿不喜欢懦弱的人。
　　“好。”
　　顾言卿看着眼前的女子。虽然算不上是倾国倾城，却也是少见的美貌。为何非要留在自己身边。自己只不过是随手救了她一命罢了，顾言卿不明白。青阳也不明白，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坚持着什么。
　　身影移动，青阳出手了。而顾言卿负手而立，衣衫微动。谁也没看清他们的动作，青阳便败下阵来。
　　“我输了。”青阳干脆地掉头离开，毫不拖泥带水。她嘴角扬起苦涩的笑，她知道，顾言卿此番并未出全力，即便是自己招招致命。
　　“你要去哪？”
　　“你已经管不着了！”
　　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终于隐没在人流之中，再也寻不见。
　　那个女人，带着她的坚持与傲骨离开。她曾经说过，“顾言卿，你救了我的命，你便成了我的命。”这句话就是一个咒，紧紧地锁住了她的一生，永远逃不开。
　　“言卿……”一直站在顾言卿身旁的夏云珊怯怯地开口，“她……还是把她找回来吧！她好生可怜。”
　　顾言卿深深地，最后望了眼青阳离去的方向。“不用了，她一直是个坚强的人。”说罢，背起夏云珊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他，相信她。
　　“这几日，你还是住在我的府邸的好。”
　　“哦……”乖巧地趴在顾言卿宽大的肩膀上，眯着眼，闻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树梢挂不住斜阳。红艳的光落在地面上，宛若一场轰轰烈烈的火海。
　　青阳呆呆地望着这一片不熟悉的土地。没有荒漠，没有冷冽的风，没有裸露的尸骸，也没有漫天的飞沙走石。却也没有了塞北将士豪迈的歌声……
　　身边往来的人。或是儒雅书生，或是身着绫罗绸缎的巨贾，这些都与自己没有关系了。
　　她开始想念，远在边塞的日子。虽然没有在他的身旁，但好歹还有个念想，还有希望。身边还有一群镇守边关的将士，那些待自己如亲人的热血男儿。在这里，却只能遥望他。她有些失魂落魄，不知该何去何从。
　　“姑娘……”有一只手搭在青阳的肩上，“干什么！别碰我！”她正要甩开，却浑身乏力，眼前的景象交织，模糊……
　　她在闭上眼的刹那，喊出了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言卿……”她喊得撕心裂肺，声音凄凉。
　　那一抹红得如血的晚霞成了她，作为青阳的，最后的记忆。
　　顾言卿的脚步猛地一收。回头看去，依然是来往的人。
　　“怎么了？”
　　“没什么……”
　　星月夜。
　　“言卿，你看！”夏云珊跳到顾言卿面前，脸上堆满笑意。
　　“丫头？你怎么这身打扮？”只道是，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这丫头活脱一书生气派，若不细看，还真难以分辨。又听她粗起嗓子言道，“顾王爷，小人有一事相求，还望王爷应允。”
　　“什么事？”
　　“我想去一个地方，明日，你陪我去可好？”双眼巴巴地望着顾言卿，小女孩神态尽现。
　　“允了。这位公子还有事否？王爷我要睡了。”顾言卿来了兴致，配合地说道。
　　“那，一言为定哦！”
　　“一言为定。”
　　“不反悔？”
　　“不反悔。”
　　“真的？”
　　“……”
　　漫天的星辰都黯淡在她的笑颜下。她蹦跳的身影忽闪忽闪地，落在旁人的眼里。
　　“这丫头……”

作者有话说

　　无话可说，大家有意见提意见，没意见，额，没意见就看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