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揽青枫

27、元旦 充实又美好

　　12月份一晃就过去了，新年伊始，元旦放假，陈秀枝打算去探望外婆，她给家里打电话报备了一下，见家里没什么意见，便买了1号早上的车票。
　　高铁缓缓进站，陈秀枝又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土地。
　　陈秀枝的外婆家在省会附近的城市，虽然也是农村，但交通还算便利，大约中午的时候，陈秀枝便到了。
　　看到陈秀枝回来，外婆自然十分高兴，买鱼宰鸡的张罗了一大桌子菜，生怕漏了哪样营养没给陈秀枝补充上。
　　表哥们大多在省会就业，基本上在放假当晚就回来了，而且都是事先跟外婆报备过的，结果回到家的时候都是粗茶淡饭，跟陈秀枝的待遇没法比，不由得抱怨自己的奶奶。
　　但是他们也只是嘴上说说，真到了吃饭的时候，都催着陈秀枝夹各种菜吃，分明都是很宠爱这个小表妹的。
　　很多时候，陈秀枝只有回到外婆家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回到家了。而父母那个家，一回到只有一张张严肃冷漠的脸，没有什么笑意，长辈们动不动就张嘴讲大道理教育人。
　　“幺妹，你怎么还是这么瘦啊？是不是舍不得花钱吃饭啊？”大表哥看着陈秀枝瘦骨嶙峋的样子半严肃半开玩笑地问道。
　　“是啊，也不长肉的，厂里的伙食不好吗？”小表哥附和着说道。
　　“她这算是好的了。八九月份我看到她的时候都快认不出来了，整个人都瘦成了人干了。一米五八的人七十多斤，你们想想有多夸张。”二表哥不甘下风地说道，大小表哥听了都很吃惊，直摇头，让陈秀枝赶紧换工作，并拿了几百块给陈秀枝，让陈秀枝收下，说不够的话晚点再补给她，当然，这算是借的，毕竟陈秀枝已经参加工作了。
　　陈秀枝自然不敢拿他们的钱，因为她知道表哥们薪资也不高，大表哥还是厂里的工人，工作辛苦，挣的都是血汗钱，她已经是白领了，从小也受过他们不少恩，正常应该她给些钱报答他们的，可惜她家里就像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为了不让表哥们担心，她便告诉表哥们已经换了新工作，工作强度没以前高，身体也在渐渐恢复。
　　表哥们听了纷纷赞赏她的行为，打听了一下她新工作的地址，估计是看下能不能接济一下陈秀枝，细了的都没多问，此外还再三叮嘱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听着这些暖心的话，陈秀枝心里非常感动，很想拿出一些钱来报答他们，但是她很清楚表哥们从来没有想过从她身上索取什么，更不可能要她任何好处，不然他们的奶奶要骂他们孬种了，而且陈秀枝从小跟他们一起长大，对他们来说，陈秀枝就是妹妹，哥哥怎么会要妹妹的钱呢？
　　吃完晚饭，大舅舅和大舅妈便打电话回来说次日回家，屋里的人听了脸色都黯淡下来。大家都知道陈秀枝的舅舅舅妈们向来不待见陈秀枝，觉得她来他们家白吃白喝那么多年，到头来还跑回自己父母那边，没点良心。
　　对此，陈秀枝也很无奈。因为那是外婆担心自己以后走了陈秀枝没人照顾，逼着她回去的，她根本不想回去。
　　不过，不管她回不回去，舅舅和舅妈都是不喜欢她的。所以，她明天就得离开外婆家了，最好赶在舅舅舅妈回来之前，不然被看见又要被说了。
　　“这两个挨千刀的，没事跑回来干什么？真是的！”外婆听着大表哥挂了电话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嫌弃地喃喃道。
　　两个小表哥听完奶奶骂自己那刻薄的伯父和伯娘，都噗嗤地笑了一下，道：“大伯和大伯母的称呼又变了，之前是该喂老虎吃的，现在变成挨千刀的了，嘻嘻嘻......”
　　陈秀枝听了也跟着笑起来，她知道就算没了她，这个家也不见得会很和谐，至少她不在这里的话，舅舅舅妈骂人的对象就变成表哥们了，表姐们还没出嫁的时候，就是表哥表姐一起挨骂。
　　次日一大早，外婆便忙活着给陈秀枝做当地特色点心，让陈秀枝带回去吃。陈秀枝很久没吃过那些点心了，看到外婆在厨房里倒腾心里乐开了花，手舞足蹈地跟在外婆身后帮忙。
　　表哥们前一天晚上跟着他们的狐朋狗友出去打野，天亮的时候拿了二十多斤鱼回来，都是活的，大小都有，陈秀枝处理完这些鱼手都酸得发抖。
　　她把小鱼清洗干净后拿去晒鱼干，想留着等外婆嘴馋想吃鱼的时候可以随时吃，大的鱼一部分被她煎了，一部分拿去煮了汤，味道特别鲜美。
　　下午，点心做好晾凉了，饭也吃好了，就要上路了。陈秀枝拉着外婆的手不舍地走向门口。门外，表哥的摩托正“突突”地响着，像在催促离人的离开。
　　外婆悄悄往陈秀枝手里塞了几百块钱，还郑重其事地交给陈秀枝一个小包，说是她前不久从另外一个市的大仙处求来的平安符，特别灵验，让陈秀枝一定要带着。
　　陈秀枝拿了平安符，想拒绝外婆塞过来的钱，但是近半年生过几次病后，身体没有从前那么好了，力气也比不上一直干农活的外婆，塞不赢她，只好收下了。
　　她并不担心外婆会因此缺少钱花，因为她把近几个月来攒下的钱全部偷偷放到了外婆的衣柜里，她打算到了S市再打电话告诉外婆，这样她就没办法拒绝了。
　　摩托行驶在平坦开阔的公路上，两旁不断倒退的稻田从陈秀枝眼里一一掠过，农闲的稻田里还能闻到熟悉的芳草的清香。
　　冬日的风在刺目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的温和。还未完全离开，思念便已涌上心头。
　　手里摸着口袋里的平安符，陈秀枝觉得鼻头酸酸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年龄越大，能陪伴外婆的时间便越少了。
　　以前她很渴望长大，以为长大后能挣钱了，就能给外婆带来更好的生活，就能一直守在外婆身边。事实是，钱有了，生活是好了点，但是亲人却越来越远了。
　　来到高铁站，陈秀枝想把外婆给的钱交给表哥，结果被表哥劈头劈脸地狠批一通，开玩笑说她不尊重老人意愿，还企图用金钱害他性命，让外婆知道他带钱回去好打死他。
　　不过最后，他还是认真地跟陈秀枝说自家人不能这么见外，让陈秀枝自己拿着，并且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陈秀枝含泪答应了。
　　从高铁站出来后，陈秀枝又回到了熟悉的S市。就像做了一场梦一般，高铁的速度给人带来了极大的时空差。
　　在候车的地方，陈秀枝意外地看到梁露还有几个老人小孩，看样子像是梁露的家人。刘诗然说元旦梁露要去陪她的家人，没办法陪她过新年，看来是真的。
　　不过奇怪的是，公司产品部的老大顾源也在那里。陈秀枝看着顾源忙里忙外地帮着梁露和她的家人拿东西、入座，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但是想到自己毕竟是外人，不好去揣度别人的事，也就没多理会。
　　到住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陈秀枝原想拿些点心给刘诗然的，但是这一整天忙进忙出的，实在太累了，便跟刘诗然约好，明天再拿东西去她家，顺便陪她老人家过个晚年。
　　次日，陈秀枝如约来到刘诗然家里，一进门便听见屋里“哐哐当当”地响着，走近一看，原来是官楠正蹲在地上拆装刘诗然的电脑主机。
　　“官、官总。”见到官楠，陈秀枝一下子紧张拘束起来。
　　“哦，秀枝来了。”官楠沉浸在拆装电脑的事情里，简单地抬头看了陈秀枝一眼，回应了一下。她罕见地戴了眼镜，整个人显得十分斯文，浓浓的儒雅气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见陈秀枝对官楠的出现很不解，刘诗然便随意地解释说自己的电脑不知道怎么回事用不了了，所以让官楠过来看看，顺便尝尝陈秀枝带来的点心。
　　陈秀枝听完刘诗然的解释觉得很无语，怪她没有提前打好招呼，这样她就可以多带一点过来。当然，要是提前知道官楠会来的话，更大的可能是，陈秀枝根本就不会来了。
　　因为她有点害怕见到官楠，每次靠近官楠，她就容易心慌、心虚。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觉得这样心里不舒服，所以出于本能，她会尽量远离让她不舒服的人和物。
　　不过，来都来了，陈秀枝不得不顺其自然，动手去热点心。顺口问了下刘诗然这两天的情况，才知道刘诗然这个懒虫竟然宅在家里吃了两天的外卖！
　　“秀枝~我最爱的宝贝，求你了，帮忙做个饭吃吧，我实在不想吃外卖和外面的东西了，我都快吃吐了。”刘诗然拉着陈秀枝的手一脸凄苦地哀求道。
　　见陈秀枝勉强地答应了，刘诗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拉着陈秀枝的手来到官楠跟前，让官楠点菜。
　　官楠觉得这人真是得寸进尺，她看了刘诗然一眼，说了句“随便”就没再搭理她，继续弄她的电脑。
　　陈秀枝六岁就开始炒菜了，厨艺还算不错，随手做的几个菜都被那两人一扫而光。刘诗然对陈秀枝的厨艺赞不绝口，热情地邀请陈秀枝多来她家玩，跟她一起探讨厨艺。
　　之前她让陈秀枝住到她家里是因为她发现陈秀枝跟官楠一样，有点洁癖，能帮她把家里弄得干净整洁，事实证明陈秀枝确实把她的家里收拾得一干二净。
　　只是她没想到陈秀枝厨艺竟然也这么好，她后悔先前没及早发现这点，好多吃几顿好饭好菜。
　　探讨厨艺？官楠在一旁听着刘诗然说出这些不要脸的话时喝水都被呛到了，不停地咳嗽。刘诗然知道官楠这是在故意嘲讽她，便挥着拳头跟官楠打闹起来。
　　被晾在一旁的陈秀枝看着相互“掐架”的二人有点无奈，但心里却没之前那么紧张了。难得再次见到官楠这么稚气的一面，陈秀枝觉得官楠接地气了不少。
　　其实细想，官楠跟她们差不多，也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算再怎么压制，也会有闹腾的一面，只是看她愿意让谁看到而已。
　　闹了没一会儿，官楠的电话响了，挂了电话之后，官楠便因事回去了。
　　总是这么忙。陈秀枝总算有点理解刘诗然了，别说是发小了，就算是普通朋友，出去玩没一会儿对方就因为工作二话不说抛下你，换了谁也会......感到失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