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揽青枫

28、窑鸡 暗恋被对方

　　假后返工第一天，廖嘉豪便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在群里不停地发他在休假期间在H市玩农家乐时吃到的非常美味的窑鸡，并怂恿大家周末跟他一起再去重温美味。
　　群里有家室的人基本上婉拒了，尤其是有小孩的，带过去一通折腾下来老命都会没半条。只有刘诗然这些年轻一些又喜爱寻求刺激的人比较热衷。
　　所以一趟询问下来，不多不少也算组织了五六个人。梁露依然缺席，陈秀枝又被迫做了替补，陪刘诗然去玩。
　　窑鸡宴的地点定在老家在H市一个同事的家里，这样他们既能免掉租房子的钱，还能尝到地道的窑鸡。
　　“哇！竟然还有稻田。”一行人来到目的地之后都被一大片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的稻田吸引住了，纷纷驻足欣赏这在城市里无法见到的田园风光。
　　虽然稻田已经被收割了，但是田里开阔的景象还是能让人眼前一亮，心境大好的。不虚此行啊！陈秀枝满意地笑着，享受着冬日下午三点多温暖的阳光。
　　她一向喜爱大自然，从小就喜欢在田间地头奔跑，这次活动选址选到这样的地方真是选到她的心坎上了。
　　为此，她由衷地向廖嘉豪竖起大拇指点赞，廖嘉豪这人跟谁都好得来，所以看到陈秀枝认可自己，也竖起拇指回应了一下，脸上尽是满足的表情。
　　“欸？你们干嘛？秀枝，你要抢我的备胎吗？”刘诗然看到廖嘉豪和陈秀枝难得的互动后忙开涮道。
　　“谁抢你的备胎了？你胡说！”陈秀枝好不容易放松几秒，正满怀欢喜地感受着这田园风光，结果被刘诗然来这么一句，瞬间觉得大煞风景，挥舞着小拳头就冲刘诗然打去。
　　难得遇到这么好的风光，刘诗然也来了兴趣，干脆跟陈秀枝打闹起来，两人很快扭打成一团。刘诗然没想到陈秀枝小小一只，力气还挺大的，要不是自己有体型优势，估计很快就被陈秀枝按到在地了。
　　廖嘉豪倒是长出息了，放着自己昔日的女神不管，在一旁不停地帮陈秀枝加油，俨然一副拱火的姿态。
　　另外三人虽然不同部门，但是私下都是熟人，所以对刘诗然和陈秀枝之间这种打闹早就见惯不怪了，看了几眼，笑了几下，便到临时租的面包车去搬东西。
　　他们要在太阳下山前烧好窑，这样，到了晚上的时候就能把窑鸡挖出来，围着火堆一边吃鸡一边聊八卦了。
　　陈秀枝把刘诗然“制服”之后也马上加入了卸货的队列，把材料处理完之后，她开始给自己的鸡做调料。
　　她从小就不吃辣，所以队友们额外给她准备了一只鸡，但是调料就得她自己去配了。好在陈秀枝在行，她以前也没少跟表哥表姐们烧窑鸡，所以她的调料没多久就弄好了，见其他人还没弄好，她便跟着H市同事村里的临时过来帮忙的伙伴一起到附近的竹林捡烧窑用的柴火。
　　冬天的下午特别短，柴火还没捡够，太阳就西斜了很多，气温也下降了不少，空气中有了些冷冽的气息。
　　陈秀枝打了几个喷嚏之后，老老实实地套上了扔到一旁的外套，在夕阳的光照下搬着一捆捆的竹壳和树木残枝。
　　快到窑子附近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窑子旁边。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正有说有笑地跟周围的人聊天。
　　是她，官楠。陈秀枝见了官楠后感觉原先有些空落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
　　原本，在这个异乡的冬日里，她看到稻田后很想念外婆、想念家乡，心头一直被一层似有似无的怅惘笼罩着，但见了官楠之后，心里的阴霾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怀的欢喜。
　　“官总。”陈秀枝迎上前去，极力保持平静，笑着喊了一声官楠。
　　官楠笑着应了她一下之后，继续跟旁边的人聊天。私底下，她似乎又能跟很多人聊得来，跟谁都能说说笑笑，完全不像工作时那个严肃冰冷的高管。
　　柴火捡好之后就要开始生火了，但是傍晚时分的风有些大，他们手上只有普通的打火机，只能两三个人围在一起，先把风挡住，然后再点火。
　　陈秀枝不想麻烦别人帮忙，所以一个人蹲在自己起的窑子前不停地按着打火机生火。但是风太大了，刚点着的火苗没两下就被风给吹灭掉。
　　正当陈秀枝气馁的时候，官楠不动声色地来到了她身边，挨着她蹲下来，接过她手里的碎柴和打火机，背着风按起打火机来。陈秀枝则默契地靠着她，把身后的风挡住，还伸手去护在打火机升起来的火苗附近。
　　一切都很自然，两人不需要任何言语就相当配合地点亮了窑子前的第一把柴火。
　　火光映着官楠俊美的脸蛋，陈秀枝痴痴地看着，从那藏在刘海里浓密的剑眉，到那双好看却又深邃冷峻的眼眸，再到那高挺的鼻子，然后是有点苍白的软糯的嘴唇，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她觉得每一处都很好看。
　　但她又怕自己看得太入迷失神，忙收回痴迷的目光，转向那活跃跳动的火苗，眉梢却有藏不住的快乐。
　　她还是第一次在官楠完全清醒自在的情况下跟官楠靠得这么近，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第一次吃到蜜糖一样，很甜，却清新宜人。
　　挨得太近，过于热切的眼光很容易被人察觉到，所以，在官楠抬起头时，陈秀枝刚好躲开了，官楠看到的只有陈秀枝那张一脸虔诚地看着火光的恬静的脸。那张脸上，眼神清澈，四目相对之时，温柔与腼腆同时从那双圆钝的杏眼流露出来。
　　官楠冲她笑了笑，垂眸间已将陈秀枝的心事了然于心。但她不动声色，继续小心翼翼地把好不容易点燃的柴火送进窑子里，然后慢慢往窑子里放入干柴，直到火势稳定下来，才放松下来。
　　“官总，你怎么也来了呀？”陈秀枝好奇地问道，刘诗然他们没说过官楠会来，要是知道官楠也会来，那她......
　　“刘诗然的衣服忘拿了，刚好我跟老齐来这边钓鱼，就顺便过来看看。”官楠微笑着答道，那双大眼睛像月牙一样微微弯着，煞是好看。陈秀枝多看了几眼，心就开始慌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诗然总是丢三落四的。”陈秀枝转过脸，盯着窑子里的火光心虚地说道。只要不跟官楠对视，她觉得待在官楠身边的感觉还挺好的，心里头暖暖的，很实在。
　　“没事，她一向就这样，习惯了就好。”官楠无奈地说道。要是她不按刘大小姐的要求把衣服送过来，刘大小姐回去之后肯定要把她闹死。
　　“嗯。......想不到官总也会生火，还这么熟练。”陈秀枝怕尴尬，有些小心翼翼地聊着。
　　她知道，在人前，官楠能够表现出亲和友善、能言善道的一面，但她也见过官楠于人后极其清冷孤寂的模样。四下无人之时，官楠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冰冷也是有些吓人的。
　　所以她不知道此刻官楠的内心到底是怎样的，不大敢放开去聊天，怕问到对方不想答的问题。
　　“呵呵，这没什么。我以前也不大会，后来我前男友带我玩了几次农家乐才学会的，里面也有这个，学了几次就会了。”说完，官楠微笑着看了一下陈秀枝，刚好对上对方呆呆懵懵的眼神，之后她又跟陈秀枝讲了一些她跟她前男友的趣事，眉目间洋溢着快乐和怀念。
　　火光忽明忽暗的跳动中，她早就隐约感觉到对方那潜藏的情愫，内心有些排斥。她对陈秀枝确实有一些好感，但更多的是欣赏，远没达到那个层面，而且，她也不希望她跟陈秀枝之间有进一步的发展。
　　陈秀枝眼下的情况她没少遇到过，以前面对女性向她投来的炽热的目光，她会假装忽略或不在意，但是每当如此，她总会遭受对方的继续纠缠甚至表白，次数多了，也就有经验了。
　　所以每次察觉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她都会通过摆出前男友和警示性的眼神来暗示对方自己只喜欢男人、对女人没有兴趣。
　　如果对方脑子灵活，能听懂自己的潜台词，一般会就此打住。遇到脑子不好使的或者执迷不悟的，官楠也只能在她们明示的时候也亮出自己的底牌。
　　“嗐！我们弄了大半天没弄好，你们这么快就生好了，真是的！快点，帮我们弄一下。”说着，猛地跑到他们身后的刘诗然一把拉着官楠离开了，剩下陈秀枝一个人守着第一个被点亮的土窑。
　　火，越烧越旺。官楠的话像警钟一般在陈秀枝的耳畔不停地回响着。敏感如她，大概猜到了官楠话里有话，还有官楠的眼神，似乎都在暗示自己某些地方做得不对。
　　前男友......一个娇柔妩媚但充满警惕性的微笑，这无不在向外宣告着她是个女人，她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啊。
　　陈秀枝明白过后，为自己先前对官楠产生的异样的情愫感到羞愧。她回想着自己跟官楠交往的点点滴滴和自身的感受，明白自己确实对官楠过分关注和在意了，也意识到自己对官楠确实动了心。不幸的是，这还让官楠察觉出来了，这多少让她有点无地自容。
　　不算太晚，一切还来得及。虽然很尴尬，但是好在官楠人好，有给她暗示，给她机会，让她不至于陷进去而不自知，也能及时找到台阶下。
　　想到这里，陈秀枝不再痴迷和迷惘。既然官楠早已对外宣称她是异性恋，那她陈秀枝就算再喜欢她也是没有用的。何况官楠待她还不错，她不能因此给官楠带去困扰。
　　再三思索过后，陈秀枝决定快刀斩乱麻，快速在心中了结她对官楠别样的喜爱。她处理的方法很简单、粗暴，直面现实，非常清晰地罗列出自己对比官楠的云泥之别，还有很多现实的束缚。
　　条条款款摆出来，像一道道墙，在陈秀枝的心中不断地将官楠隔离出来。现实的条条框框又像鞭子一般，一下下抽在她的心头，教她不敢再造次。
　　不远处的土窑前，官楠看见陈秀枝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双眼一直望着窑子里的火光出神。
　　风，撩起她的长发，在空中不停地拉扯着。晚霞抛出橘黄的霞光，轻轻地包裹着她的小身板。
　　看着陈秀枝微缩在风里失落、柔弱的身影官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有点后悔去打碎一个女孩的梦。但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也只能寄希望于陈秀枝能够长痛不如短痛，尽早了了这桩心事。
　　抵不住大伙的热情邀请，官楠留下来吃了全鸡宴，品尝到了不同做法的窑鸡，觉得相当不错。最好吃的自然属陈秀枝的窑鸡，嫩滑爽口、浓香入味，连廖嘉豪这种口味挑剔的人都说好吃。
　　陈秀枝在众人的夸赞下快乐地笑着，眼睛再也没有在官楠身上作过多停留。
　　从今往后，只有欣赏、钦佩和尊重了。陈秀枝跟着一行人目送官楠离开时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车后视镜内，虽然屋檐下的灯光昏暗，人也不少，官楠还是从人群中一眼看到了陈秀枝，即便她只是站在角落里。
　　女孩目光呆滞、怅然所失的模样深深印在了官楠的心里，就连后续的钓鱼也心神不宁，她一直想着自己是否伤害到了陈秀枝，伤得深不深，有没有办法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