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欲下》皙约子

35、Chapter35

　　《飞仙欲下》
　　Chapter35

　　如来殿，继位大典准时敲响警世钟。
　　祥云来贺，百鸟争鸣，是极好的天象。

　　仙气缭绕中，我顶着各方灼在法衣上的眼力，定闲走完百丈花路。
　　仙乐起，舞姿翩翩，万千星辰都落入我眼底。

　　礼官欣然：“礼成！”
　　众声：“恭贺神君！”

　　我面色无常客套：“承蒙诸君抬爱。”
　　衣袖一挥，日月神镜清光普照，将飞升归位那日的异象重现，在座各位皆面色一变，入定参悟。
　　除了妖王伶雪还在悠哉悠哉饮琼瑶佳酿。

　　视线对上，她满不在乎，我淡然一笑。

　　须臾，众位一一回归盛典。得到所求，交谈间的锋芒与谄谀不再，聊起了闲事。
　　不约而同的，由谁先唤起一声来“神君”，后续便没再听谁再以天族殿下之名叫我。

　　然而推杯才几盏，鬼帝又将话题引回了我身上：
　　“人界自神君飞升之日便供起了香火，来祈福除祟的香客络绎不绝。民间更有传闻，国之教化不若神之教化，兴起了一阵「信神」之风。”
　　生来就是神族却在人界连神像都没一尊的汀珈娘娘接话：“天道从来不会选错。前界主给人界带来过灾祸，却依旧是人人称颂的美神。”
　　“这场灾祸是由你天族介入才造成的，我没记错吧。”一直沉默的妖王直接加入嘴战现场，那气势一压一个准。

　　说实话，在伶雪开口前，我并不太听大家都说了什么。汀珈口腹蜜剑也好，绵里藏针也罢，嘴战而已，她并不能改变我母妃为六界保持平衡做出的贡献，亦对居仙界插不了手。
　　但我确实感念伶雪的维护，无论是对我或是母妃，还是居仙界。她其实不必在渡阴在时强出头，但她还是以一界之主的身份一直秉持公道。

　　果然她一开口，渡阴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久久没动。我当即就后悔还离魂盏时给渡阴指明了扶摇山。
　　渡阴大庭广众之下给了伶雪难堪：“敢问尊上可是扶摇山妖王殿下？”
　　伶雪身负上古大妖血脉，虽是闭关数万年不出，但额间凤印之尊贵，纵是不识人面，也应识真身的。何况是妖王与天妃产生龃龉之时，他有此一问与当庭打伶雪的脸无异。

　　汀珈的脸色已然是压不住的兴味，瞧着像是知晓渡阴与伶雪那段掩埋于时空的过往。
　　我正当要替伶雪收场子，岂料伶雪强悍如斯，竟能不顾两界礼仪之交，隔空甩手还能均匀地把两个耳光落到渡阴脸上。
　　“既是忘了，便不该张嘴。”在众位瞠目结舌之际，她平静落坐，嚣张地展示她有多理所当然。

　　我本已要用日月神镜阻止妖鬼两界在席间动乱，可见汀珈嘴角的笑还未消失，被伶雪的眸光一扫，蓦自合拢了嘴。我便又觉是自己多虑。
　　伶雪完全不将离魂盏放在眼里，兴致勃勃：“既然诸君闲谈过了，请各位还是回到今日居仙界的大典，莫辜负神君呈送名帖的心意。”
　　这话可真是，借我的名头，将大家都，一个不落骂完了。渡阴手底的离魂盏被这话压得只能含羞带怒当从未出现过。

　　说回继位大典，很快又有不识眼色触霉头的。
　　鬼界在我如来殿大典受辱，必然要给我来点不痛快：“此番神君归位福泽六界，如今五界皆为神君祝贺，唯独魔界迟迟未有动静。”挑拨离间的心思太过昭然若揭，像是生怕我不懂，停顿后便直接挑明了：“不臣之心恐有变故生乱。”
　　话说开了，天界也有附和的：“魔族身份低微，向来上不得台面，来这大典是给你我添堵。”

　　几句需要容纳的雅量罢了，反正鬼界神界并没有真正站位，我又能举目之下如何。不过是渡阴管辖下属不力，汀珈自然效仿。
　　无意义的口舌之争带不来对魔族的尊重，只会伤及六界和平，埋下隐患。

　　我已经准备说两句体面话打圆场结束今日大典，伶雪却在此时冷嘲热讽，又将居心不良的诸位骂得颜面扫地。

　　“魔族如何也轮不到外界干预内政，所谓不臣之心，难道诸位来居仙界是为了给存桑神君当狗的？今日我伶雪就为凤族表个态，你们谁爱当狗谁当，我们凤族恕不奉陪，从混沌初开伊始，凤凰一脉几经灭绝，从不臣服于谁，只衷于和平。”

　　汀珈先按耐不住，先对伶雪发难：“妖王，今日我们来皆为居仙界继位大典而来，你今日次次与大家作对，到底是何居心！”
　　伶雪分毫不让：“本王也是为居仙界而来，本王是何居心，自然由居仙界界主来判。”
　　“……”我且头疼得很，这大典还不如不办呢。

　　极尽礼仪将各界大打出手前结束大典宴席，又假意托词当众把伶雪留下好不至于被渡阴在结界外堵，做好这些我已然要碎掉了。
　　伶雪倒没心没肺：“瞧你操心的，又没多大点事。”

　　回想一下刚才汀珈和渡阴想刀她的眼神，我很难理解：“你可嘴巴学好些，妖界的命运都掌握在你口舌之间。”
　　伶雪不以为意：“你怕什么，打不起来。”

　　我不欲多言，吩咐完洗婵给她准备内殿休养，便打算回如来殿躲清净。
　　“留两个时辰再走吧，权当让渡阴消消气。”
　　伶雪这回没吭声，只哼哼两句应下了。

　　两个时辰比我想象中过得更快，伶雪果然来见我也不只是为绝情蛊而来。

　　我点了洗婵新送来的四相梨，静静地等她先开口。
　　伶雪指尖轻触团起的气息，半晌意味深长地轻叹：“也许她痴心纵情，没错付于你。”

　　盖上香炉，任清香扑面，如坠似梦，我拢了拢衣袖，对上妖王探究的眼神，沉声低语：“也许是你判断得太草率了。他不来，只因太恨我不想相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