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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34 ...

  •   《飞仙欲下》
      Chapter34
      卷二·「寒烛落泪悲不尽,勿用新人比旧人」

      居仙界,如来殿。
      日月神镜清光罩出一个结界,将我渡劫后的真身缝补完整,神魂将养数日,真神归位,此天道亲定的居仙界主威震六界。
      上界数万年湮灭的神力,再度现世了。那是众生莫敢仰视的真神,在这个留不住真神相继消亡的混沌期,数万年只此渡劫成功的唯一真神。
      陨落太多了,因而新生才愈显珍贵。

      洗婵说居仙界继位大典的名帖如今是六界相夺最激烈的宝贝,谁都想来看看在天道眼皮底下飞升还被亲指的存桑神君有何能效仿之处,便是效仿不得,沾沾福气也是好的。
      我不答声,亦不为此番难得的恭维所动。三万年前我是上界最不耻的存在,三万年后得他们拜服的亦只是天道赠与的虚名。畏惧与日月神镜同根同源的轮回之力罢了。虚名与神力同时傍身,便是头猪飞升,他们也是要来看的。

      大殿落针可闻,洗婵欲言又止,我这才发觉竟将心语一吐为快了。
      收了结界,她俯身来为我理长袍。金印云锦银纹法袍,六界独一身由天道赐下的法衣,倒着实金贵。洗婵扶我自软蒲而起,细致体贴为我绾髻簪发。许是为衬这法袍的贵气,她也不遗余力地将我装扮得雍容焕发。

      “昨夜碧血仙桃结了果,开了几万年花,才终结了这一次果,承蒙殿下福泽。”洗婵笑眼盈盈,“愿此后鸣声百籁,椒房里坐听风。”
      我笑,母妃带在身旁数万年的仙婢,自是不同的。

      如来殿门大开,紫气东来,云汉托风起,天籁之音盈盈入耳,是时候面见我居仙界群仙。
      我起身步步踏歌而去,外头久等的众仙颔首作礼,气息间皆徜徉自满:“恭贺神君!!”

      真神归位,是天道仍庇佑上界最有力的佐证,何乃不幸。

      十日后,居仙界继位大典轰动六界。沉寂万年的上界,终有一神请动保持平衡的其他五界打开各界通道朝贺。

      太久没有喜事,故而洗婵操办大典只求风光,奢靡无比,全然不是母妃在位时的沉稳作派。

      “沧海东珠是海底的宝贝,殿下可是六界唯一得天道赐法衣的真神,配不上他。”
      “如来殿的时客三巡烧了快一万年了,该换了,万事如新,加急调制新香点上。”
      “去不应天新发现的那条灵脉泉眼取水,将大典的酒换成灵脉泉水泡的桃酿,我们居仙界的桃花太多了。”
      “……”

      早有预想此次大典会显铺张,然真到了那日,还是我太不会想了。
      不说是金碧辉煌的俗气,那是当真花尽讨巧的心思做出的高雅,放眼望去怕是要将居仙界的例钱库搬空。
      此番相衬,之前魔界那场婚礼倒是我见识短浅了。

      不欲深想下去,加之仙萝通报神界观礼的访客已经到了,我匆忙做了番调息。

      神界是最早到的,来的还是代天君掌权的汀珈娘娘。
      只见香车飞马而来,绫罗万丈,十二侍女倚云自提灯,招摇礼制尽露显贵身份。

      我突然便理解了洗婵风光大办的深意。
      天界二妃,论位分平起平坐,无妻妾之别,却有先后次序。

      当年神界天君帝襄求娶由先天神明之意象诞生的居仙界界主弥照,极尽讨好求欢之能,弥照本应治其不敬之罪,奈何握帕垂青犯下情障。
      帝襄死于弑神之乱后,弥照向天道忏悔数万年,终是难免其罪。

      她说不应为帝襄留下血脉,因而最初是想杀了我,杀子伤及因果,天道不允才作罢。

      嫁与帝襄不久,她便得知帝襄早与四重天天权帝君的女儿汀珈私定终身,且已有一子尧与。帝襄巧言善变,诱使弥照相信他是迫于天族压力才与汀珈有了那一段,只娶弥照便可表他衷心。
      弥照数万年才动这一次情,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她向帝襄请旨,以天妃之名,迎娶汀珈,给她应得的尊荣。弥照没有做过母亲,不懂做母亲的滋味,却为帝襄心软至极,将天族太子之位也一并让给了尧与。
      可但凡情障总有破的一天,弥照胎动之时,一切的错误都应有决断。

      天谴降下,帝襄亲口承认,对弥照只有彻头彻尾的利用,从未有过一丝感情。他纵是于弑神阵归于混沌,神识消散之际,也不愿多瞧一眼弥照。

      是以,天族对居仙界而言,同于生死仇敌。

      尊贵的汀珈天妃身着盛装,优礼有加,含笑为我赠了一对玉如意,说是我母妃在天界时给她的见面礼,如今她又赠我作见面礼,也算是物归原主。
      又解释尧与两千年前被罚下界历劫,因而未能来大典。
      “届时你兄长功德圆满归位,他再自请来向你告罪。”她说得客气,未见一丝真心。

      我收了玉如意给洗婵,回之谢意:“多谢娘娘美意。”见她脸上的笑终是真挚了几分,我特意提及尧与:“两千年不算久,我还在下界过了一万年。娘娘若有顾虑,不妨直言。”
      这时汀珈的脸色才挂不住,肩膀也耷拉下来,焦虑地来回踱步。见她迟迟不出声,我才示意洗婵带人去大典现场监察。

      待只剩下我与汀珈,她才苦大仇深道:“尧与不是渡劫,而是不知所踪。”
      天族太子失踪两千年,却无一点风声泄露,实在可疑。
      见我并未全信,汀珈向我行了个大礼:“我代天族,求你救救你哥哥,他是你唯一的血亲了!”

      据一面之词推断,实在不是办法。
      我还未想到应对之策,一声凤唳直破九天,强盛的威压铺天盖地,波及之处怨声四起。
      汀珈与我相视一眼,脸色更差了,“妖族如此不知轻重,是该得到些教训。”

      “什么东西口出狂言要教训本王!”只听凤鸣锵锵,偏殿的门猛然掀开,所谓不知轻重的妖族登时与天妃当堂对峙。

      来人身穿火红羽衣,形貌明艳,额间凤印如火如荼,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戾气。
      “本王说是谁呢,要不是天妃,本王便割了这副搬弄是非的舌头。”

      汀珈或许从未遭遇如此羞辱,气极怒斥:“伶雪!这不是你们妖界,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本王当然知晓不是妖界,特来拜会不想见血,不然怎能容你放肆。”互呛完,妖王才压下气性对我行了个端方礼节:“扶摇山伶雪,初次见面,让神君见笑了。”

      说完她才让了个步子,外头被威压重伤的境况才从她身后所见——汀珈带的的十二侍女无一幸免于难,却又没伤及居仙界一早一木。
      汀珈咬牙切齿:“伶雪!”
      对触怒天族无所畏惧,妖王随口便又讥讽:“在别人家摆弄排场,该!”
      汀珈气得拂袖而去,撂下狠话:“我天族若有任何闪失,本宫和你们妖界没完!”

      这边殿门才关上,伶雪又翻了个白眼:“天族了不起吗?废物!”
      说完才想起来她眼前的我也有天族一半血脉,真挚道:“不包括你。”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请她上坐饮茶。
      茶香四溢,妖王的心思却不在茶上,我只当她也与汀珈一样有所求,未点破。

      能对着天妃破口大骂的妖哪会端着,伶雪很快就忍不住了。我本以为她会向我打探与渡阴的那段情缘,心中已暗思要如何给出建议,可未料她向我提及了一个我回来这么久从未有谁说起的名字。

      她兴致缺缺:“闻惊栾当真将你忘记了?”
      我一头雾水,难以捉摸她与惊栾间有何联系。一界妖王,一界魔君,在六界难以维系的平衡下,两位界主如何收兵相见的?
      许是我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伶雪的眼神也变得不确定起来:“你没忘记她?”她不等我回答,便自顾分析:“不可能,不斩情丝,是过不了心境冢的。”

      我并不在意她看破什么,不答只问:“你与他,何时见过?”
      伶雪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千年前,你死于战火纷飞的那一世,她来扶摇山求我给她一味绝情蛊,说愿为我过心境冢助一臂之力。我数万年才练成一味,可面对如此心动的条件,自是拒绝不了。”
      说着她满目苍凉:“既是仍深爱,为何欺瞒本心过心境冢?强行渡劫飞升,纵使天道再偏心,也拦不住你自寻死路。”

      果然过了心境冢的不好糊弄,我本也没想隐瞒,便笑着答了:“人有活腻的时候,神也会有,无甚稀奇的。”
      妖王震惊:“你疯了。”
      我冷静否认:“还没呢。”接着在她震惊之余起身,“吉时要到了,走吧。原本还担心你与渡阴要在大典之时打起来,看来是我多虑,妖王海量。”
      伶雪闻言轻嗤一声:“他怎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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