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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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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仙欲下》
Chapter33
神修六根清净,心法修为皆是清净之力。从未体验过的心火燥热啃噬肉身,冷热无常,与难以启齿的欲求。
我淌着汗,发根处是无法搔去的痒意。眼神迷离,丹田亦乱得心头焦虑。
明知是错的,可我叫不住自己停手,放任自流。春情凌乱,烧着欲,绝望又痛快。
虔诚地俯下头,小心去探摸,去闻,心跳快得打结。
鼻尖才碰到,头发被重重抓起。
“学不会吗?”惊栾闷声催促,似乎是被我愚笨的手法弄得不舒服。
我僵住,心头一紧,手上愈加没了章法。
毫无技巧地伺弄,终于惹得惊栾不耐倒吸了一口冷气,抬腿踩在我胸膛上,懒声道:“那今日便算了。”
我羞愧地不敢抬头,只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他已然起身,我更无地自容。
经他意味不明的一声低笑,我才如梦初醒,无法直视破戒后的自己,头皮发麻,当即受不住惊厥过去。
后续如何全然没了记忆,醒来后已过晌午,寝殿空无一人,床帘密实遮着。
床帘上挂着人界寻来的珍珠,我照着珍珠反落的光,弹了一下小拇指。动情后的真身,意料之中,神力再度消散不少。
如明日便能成婚就好了。
我垂眸看着自己发白的手心想,越是拖延一日,胜算越低了。
惊栾在我醒后半个时辰便来了,看到我坐于床榻调息,并不意外。
不意外他的不意外,毕竟是在他的魔界,他有心知道的话,有什么能不知道。
“不多歇息一会儿?”他脱了鞋袜,挽起裙摆坐到我身侧,头轻轻压到我肩上来。
不知何缘由让他突然变得黏人,我受宠若惊。
脑子懵懵的,答非所问:“还未成婚。”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短短一息间,我见证了他脸色之丰富。我看到他狭促的目光,分布在脸上的情绪层次分明,明明还是那张看不腻的漂亮脸庞,却似乎总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最不对劲的是他听到我的催婚,竟一反常态欣喜泰然地回答我:“你若想成婚,明日便可以。”
并未有任何害羞之意,坦荡得像他早便想要名分加身。
心底不安加剧,我迫切地希望最快达成目的。哪怕心头犹豫更甚,事到如今,最好的路已只有眼前一条了。
我早已顾不得其他的了。
于是我冷眼听着自己装出来的迫不及待:“那便明日,明日我们就成婚!”
惊栾接住我伸来的手,抱住我,身体服帖的与我脖颈交缠,温柔缱绻:“我不骗你。”
心里计划着明日的婚礼的行动,我并未把他这句话听进去。所以我也无从知晓闻惊栾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我牵到万基宫,受着所有魔族的朝拜,将一个从头到尾都欺骗自己的神族立为魔后。
这是魔界几万年都无法摆脱的羞辱,澄清不了,还得记录在案。
婚礼那日锣鼓喧天,譬如人界人皇大婚。三千红妆尽发,朗朗魔将在侧,他用一根红线将我们的手系在一起,一步步带我走完了卞罗城每条回家的路,见了每一位同族。
他带我踩上破渊去岱渊盘旋许久,意气风发,像个盛大而圆满的美梦。
可我不能放任自己沉沦下去,七十二世的因果重重压在我身上,他紧闭的双眼是我永远无法挣脱的噩梦。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后来分开的很多很多年我一直都记得那天的卞罗城春光灿烂,我的惊栾一袭红衣敢与天地争辉,他看向我的每一幕,都令我动摇。
红线是我斩断的,离魂盏也是我打进了他体内。我耗尽最后的神力,用日月神镜照出魔界全部生灵的死相威胁他。
我冷眼俯视他薄薄的身体,残忍说:“闻惊栾,我从未想过真与你双修。此前的虚与委蛇,不过是为了今日,神族怎可能接受低贱的魔族。简直是痴心妄想,愚不可及。”
精心期待的婚礼如此惨烈收场激得他险些被魔障吞噬,可顶尖战力受制于离魂之苦,又不能抛却魔界存亡不顾,他只能任我欺凌。
我将破渊踩在脚底,麻木地进行我所认为的对的发展,轻蔑地目睹他的挣扎,死死握住他难以坚持的喘息。
直至他被魔障逼得有爆体之相时,我毫不犹豫伸手掏了自己的金丹,强行喂进他嘴里。
金丹猝然离体,耗尽的心神将散,胸口的血染红了五指,我却毫不在意。我依旧狠狠摁住他抵死不咽的下巴恨声指摘他的过错,“吞下去。从此你我再无因果,莫再牵连我轮回,误我后尘。我不想和一个魔有任何牵扯,神魔世世代代都该是不相干为好!”
狠话说尽,金丹如我所愿压制住了凶煞异常的魔障,我不等他有反抗之力,一鼓作气催动还魂经后半段。
经咒催动法阵,飓风动荡,真龙现世,龙吟的声浪于虚空中震动,沉寂许久的岱渊随之澎湃,早已停了风雪的魔界再度入寒,一切恢复正常。
我记忆中的卞罗城终于换回了原貌,连同斩断的情愫一起,消失殆尽。
我不断提醒自己,我是操控这场幻境的主人,无需在乎这场幻境中的任何生灵,我只需不择手段地纠正错误。
时空中错乱的一切都该被抹杀,我放过魔界,已是念及辜负了闻惊栾的一番心意。
我本不该有这一次心软的。
计划完成,结局已定,我已没有再停留的理由了。
最后,我还是不忍。
俯身将闻惊栾抱回龙椅上放好才催动日月神镜,打开轮回禁制。
我提剑转身,不顾心头血染红霜雪,像个提线木偶,不敢面对这场永久的离别。
消失前,我听到闻惊栾用从未有过卑微哀求我最后的真心,每个字都令我万念俱灰,他问我:“你护眼底的苍生,眼底却为何不能有我。”
我想给他一个答案的,可是我应不上来。
辞寂参悟的道便是下场。
而这里的一切,于我而言也无非就是一个幻境。对一个幻境何必太认真。
我无意再与之纠缠,一心只求回居仙界,莫再生瓜葛。
多留片刻,多一分危险,我不喜欢变数。
我存桑的命盘上,不再需要闻惊栾,由此至终。我和他,神是神,魔是魔,再无同归之行。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理应心无挂碍。
心念一起,日月神镜开启时空隧道,我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几经周折,我已然觉得这是我能给闻惊栾最好的结局。
可神魂被碾碎那刻,我远远听到熟悉的那声自嘲时却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千年前是,万年前再遇依旧如此,你最懂如何让我死心。”那样伤心欲绝的语气,却又偏能做到冷静自持,绝非是八百年该有的心境,除了来自万年后受尽苦难的闻惊栾,不会有谁了。
郁气淤积,神魂重震,我呕了一大口浓的发黑的鲜血。
婚礼前的不对劲可以解释了。
原来那夜得知还魂真相的不止是我,还有同是困于轮回中的那个灵魂。
又算漏一招。
可是,我除了将错就错又能如何呢,与天道斗了那么多次,我一直都没赢。
原本就是要两清才能断因果,断得这样干净利落正中下怀,又有什么惋惜和懊悔呢。
至少在命运开始的地方,他可以好好活着。
我所求不多,如此便知足了。
我拂了拂不带尘世一分惦念的衣袖,闭上双眼,劝说自己释怀。
然变故又在陡转间发生了,日月神镜没将我带回居仙界,竟然是去到了鬼界。
酆都城门大开,鬼帝一早就等着了,似乎知晓我回来第一站是来这。
“恭迎殿下,好久不见。”他现出法相同我恭敬行礼,千面鬼脸阴森恐怖,灵魂深处是数不清的伤疤。
看着眼前的渡阴,我满心无力,此局至此彻底勘破。
我将置物袋的离魂盏归还,不冷不热回礼:“不敢当此大礼,我此番能回来,承蒙鬼帝相助。日后居仙界必报大恩。”
渡阴变回原身,脸上的伤疤隐于暗处,陪笑着:“六界得以和平,是因为各界都遵守规则。我虽是喜欢她,但一个魔物侵占居仙界血脉错于根本,自然不能纵容。殿下不觉得小神多管闲事便好。”
天道连鬼界都算进去了,真是好大一盘棋。从我从广灵台醒来,棋局便开始了,为的就是将还未侵占我本体的闻惊栾魂魄逼出来。我已知中计,却不得不顺势而为,天道意在粉碎我的一切幻想。感情在相互倾轧的六界之中,毫无胜算,毫无自尊。
还了离魂盏,我已无再和渡阴交谈的想法。可因果制约,不说不行。
我取来日月神镜,将渡阴留在魂魄里的疤痕看了一遍,简要告知:“修行渡劫万劫难渡万劫渡,欺瞒本心是为下下策。鬼帝若还在意,自去一趟扶摇山,将心境冢过了便好。”
闻言渡阴心神不定,苦笑道:“多谢殿下。”
既结清因果,无心攀谈,我直接回了居仙界。
天梯近在咫尺,紫霞碧水映朝晖,仙宫外的仙气缭绕,我踏入居仙界结界那刻,一阵强光返照六界。
那是上界数万年都不曾出现过的神力。
我脚步一顿,朝着那些晕开的强光看去。
自仙门结界伊始,由我自发,巍峨的神力福泽百川,天地万物爆发蓬勃生机。丹田忽而滚烫,竟是瞬间结了内丹。
尘世凡俗的七十三道轮回有如过往云烟,我感受不到七情六欲,更不通人间喜怒哀乐。此前囚困一万年的执念,终于消散。
天道亲降口谕,“善哉,存桑。渡仙劫第二重已破,轮回之力大成,责令即日起执掌居仙界。”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