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欲下》皙约子

21、Chapter21

　　《飞仙欲下》
　　Chapter21

　　许是我眼神停留的时间太长，惊栾发现看的是什么后，如玉般的脖颈霎时爆红，神情不自然躲避。
　　他的反应使我心间开出芬芳馥郁，我忍不住嘴角上扬却又知不能太过。

　　长袖一挥，他埋头欲盖弥彰收走暴露的心意，六个橱柜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一个幻象。
　　但我看得分明，那不是幻象，是闻惊栾也动心的证据。

　　时机掐得正好，不被打扰的隐秘洞府，沐浴过的温香软玉，心照不宣的暧昧……
　　于是我鼓足勇气，挑眉斗胆邀请：“双修么？”

　　含羞带怯的面颊在听清我说什么后，忽然冷若冰霜起来，变脸变得我猝不及防：“你想死吗？”
　　与此同时，下颚碰到破渊剑刃，冰冷的触感还未体会，脸上又被泼了一面温水——
　　那是破渊隔空的剑光送来的惊栾沐浴过的泉水。
　　我眼睫上甚至挂着一片带水的白色花瓣。

　　“破渊开始只擦到你的皮肉，捅进去是你自己动的手，别赖我头上。”
　　义正言辞撇清完关系，他就留我自生自灭了。

　　拿了花，睁眼扫了一圈独留我一个人的泉眼密室，我才施法点穴处理左肩的伤口。
　　错过心脉，问题不大，只是流些血，况且他也解释了并无意伤我。于是创口的疼也变得甜蜜。

　　一柱香后，我调息完身体，查看伤口已愈合八成，便不再静心打坐，出了密室去寻惊栾。

　　人间的夜色至此时已经很深了，我在洞口听了会儿风响，待身体凉下来才进去。
　　惊栾做事老成持重，已给整座洞府布了结界，从外往里看只有穿不过的茂盛草丛。一点一滴算来，他年纪尚幼便稳坐魔主之位，几百年来大概也不只靠战力压制。

　　我查探了一圈猫妖所建的洞府，除去过于奢华无比外，进攻退守都毫无建树。
　　正欲布些阵以保清静时，镶满宝石的山岩有八处空隙引起我探究。五花十色的光晃眼睛，空隙处放的红豆足以以假乱真。

　　我捏起红豆一瞧，果然不是什么红豆，而是惊栾放在各处看守的豆人。
　　豆人不过拇指大小，却各自当了惊栾所布结界的开合关卡。我仔细看豆人的眼睛，这双眼空洞，似乎是还……
　　我惊诧地捂上自己的嘴，下一瞬惊栾烦躁的质问便钻进了耳朵：
　　“看够了没，本座要歇息，不准再四处走动，吵。”

　　放下豆人，我心喜得追着回声跑，果然在声音消失的地方，找到了躺在贵妃椅上瞌睡的惊栾。

　　此处修建的是一处空中楼阁。瀑布如白绫飞下叠泉，八角亭四面挂着粉白珠帘，横梁开满了形状、颜色各异的盆花，亭中放置一扇屏风，屏风两侧是两棵金叶团树，而贵妃椅就在屏风前面。惊栾阖眼侧躺进了这副瑰丽奇妙的画卷，成为画中最点睛之笔。

　　我腾空而起，轻盈地落入亭中。
　　近来抓魔兽或是让他很累，此时并未因防范心而惊醒，眼眉静好如画。

　　不忍再打搅，却又担心他睡不安稳，便变了张毛氅给他披上，打算就近依靠在亭边打坐。
　　一面看他，一面运气休养。

　　我本以为这样周全的打算已经很美，再过分些的根本不敢想。可当我刚轻轻给他身前贴上毛氅，手要拿开时，他突然眼尾眯开条缝，双眼迷离地看着我。
　　朦胧呓语：“本座不想只是借住了，那猫妖要多少银票，买下来。”

　　这是住的太舒服，要置办房产了。
　　我听得身心舒坦，人界男子要添置房产，多半是要有家室。
　　惊栾这是在暗示我么？

　　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缘由，但把他闹醒我还不敢。
　　只待把毛氅掖好，我便去亭边等他醒来一问究竟。

　　可当我的手要抽出时，惊栾忽然侧过脸压住了手心，额间的血印同时若隐若现。
　　他惊艳的眉眼浅浅蹙着，隐约露出痛苦面色。我放心不下，便盘腿坐下任他贴着我的手心睡，再换另一只手施法去探他眉心。

　　神仙的法术压制魔障只是暂时有效，且对本体损害太大，因而鲜少有神明愿意浪费修为。
　　可亲眼见过他鲜活意气的眉目，此间喜怒哀乐热烈无常，又怎能忍心他再为魔障所苦。我只想他真正岁月静好地睡个安稳觉。忘却所有，只是要歇息的闻惊栾。

　　仙气源源不断输送进去，眼见他的眉梢逐渐带了笑，我更不收敛将修为能灌的都灌进去。
　　魔障渐息，他睡得越来越沉，我方觉自己功成身退停了施法的手势。

　　精力松懈下来，我才恍然发现自己发梢白了不少，衣装也不知在何时变作了居仙界的盛装。
　　金袍加身，肩上的担子也随同撇不下了。我抬眸仰天，正为难，却见日月神镜中自己正垂泪脸庞。

　　那滴泪来的不是时候。
　　高悬的明镜，映照出我和惊栾紧紧贴合的怀抱，它看了一眼后转身飞了出去。

　　凡现身之处，繁花似雨飘落，漫天星辰闪耀，最后又自高处奔向我。
　　我知大难临头了。

　　强烈的镜光射向我的眉心，我抱着惊栾不动如山，纵是心间有惊涛骇浪，脸色亦平淡如水。

　　假想的法伤没有到来，反倒是一股幽深的灵力注入识海，那块荒芜之境，破碎的山河重新染上春意，开始有了蓬勃生机。

　　再度惊神时，我脸上莫名出现的泪干了，白掉的发变回乌黑，居仙界的法衣也消失了。
　　低头只见，我身着常服，一如此前，怀中抱着酣睡的意中人。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也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知道不是。
　　有些东西已经天翻地覆不可逆转得改变了，辞寂要我明白的我也懂了。

　　暧昧不是喜欢。
　　心疼才是难以磨灭的爱。
　　即便飞升成神，也不过是再次动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