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欲下》皙约子

20、Chapter20

　　《飞仙欲下》
　　Chapter20

　　知道他定然会心软答应，却不料是这般横眉俏脸的姿态，好生招人喜欢。
　　是以，神魔有何根本区别呢，所谓的魔主却比普神更具悲悯之心。他还比六界任何生灵都更漂亮。
　　万物众生我要怜，那么惊栾合该是排在首位。
　　但凡多接触，任凭惊涛骇浪，为他动摇的心，六界众生亦无能幸免。因为他确是值得。

　　答应是七日，惊栾便遵照许诺在蜀岭洞府中留了七日。
　　那洞府是附近上百处中最为华丽壮阔的，本是一猫妖的住所。人群上山那日的动静太大，修炼千年的猫妖躲在暗中窥视了全程，待人群散后，她恐惧破渊的威力急于逃命，却在慌忙间笨手笨脚踩空摔到我们面前。

　　破渊先于主人开口就出动，眼看那妖性命垂危，惊栾云淡风轻扬手将破渊甩到一侧。
　　“要自立为主了？”他冷淡地瞥了眼趴在地上不敢动的破渊，声音也听不出在动怒，可上古魔剑却在他的压迫下似乎霎时削弱成一柄普通凡剑，“来人界待了没几天，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到我手上的了？”那剑闻言原地缩成一枚针大小，而后可怜地钻到主人鞋底。

　　可惊栾并未轻饶它，语气加重警告：“只此一次，再敢妄自揣测我的心思，你就不用想再离开岱渊了。”
　　他的话吓得那枚针更不敢动弹了，可见威严。而跌在地上的猫妖亲眼见到那剑被发落的场景，差点要吓破胆，糟蹋了千年道行。

　　她当即不顾自己用胭脂精巧描过的脸庞，重重扑进泥里大声求饶：“魔主大人饶命，小妖什么也没看见，只是久居于此修炼！”
　　岱渊是魔界的屏障，破坏力闻名六界的破渊都要俯首称臣被管制得如此服帖，他的身份被猜到也是情理之中。

　　我见惊栾并不在意身份暴露，那猫妖说完，他便直接取了帷帽。
　　“你看见什么了？”他走到猫妖跪伏的对面，居高临下问道。

　　“没有没有！”猫妖吓哭了，瑟瑟发抖地胡言乱语：“小妖绝对没看见您与夫君亲热！更不会用媚术勾引您的夫君！求魔主大人饶命！”
　　……她要不要先冷静下来听听自己说了什么？惊栾的脸色忽然就阴云密布，我后脊已然发凉。
　　生怕那猫妖的嘴再惹祸连累到我，我断不能再袖手旁观下去。

　　“你看错了！住嘴吧！”我急急甩袖过去，对那猫妖使眼色。
　　可惜她哭哭啼啼地根本不敢抬头，嘴上还没停：“魔主大人与夫君感情甚笃，小妖不敢别做他想，真的只是恰好在此地啊！您若不信小妖可带您去我的洞府一探究竟……唔！”

　　“想活命先闭嘴！”我听得胆颤心惊，情急之下只能捏了个诀封住她连篇瞎话的嘴。
　　还没转身，惊栾的反应就已比我想象中还恶劣许多。

　　他辛辣地回击道：“你的媚术还挺有所成。”

　　闻言，我如遭雷劈，正觉百口难辩之际，他根本就不想给我解释清楚的机会。
　　闪身上前，提起那猫妖的脖颈，便飞走了：“带本座去你的洞府。”

　　他提那猫妖的脖颈，还搁了层纱，一同离开的背影也并不亲密，但我心头仍不是滋味。
　　一霎不敢松懈追去，可惊栾速度太快，又有意制造路障，甩得我晕头转向。我绕了半柱香，才终在山顶一处极隐秘的洞府找到。

　　我到时眼前的情景美得令我心头那丝不顺的气瞬间就顺畅了。

　　夜明珠四散着幽光，彩色的碎石铺就两边短路，素白的花蕊落在泉水里，薄如轻烟的纱帐隐约能照见惊栾慵懒的面色。
　　凝脂般细腻修长的指尖点着泉水，柔润的泉水滑过他线条薄韧的肩颈，我忽然有些口干舌燥，不敢再看，转身背对过去舒缓呼吸。

　　手心盖住眉眼，可耳力却突然灵敏过甚。我能听见他泼了哪个方位的水，亦能分辨是在擦背还是洗头，那样浓密的长发洗浴起来着实要费一番功夫，他没人伺候真的可以做到吗？
　　鬓角不可控制地流下两行汗，厌恶自己狎昵的行径，我羞愧得欲去外面回避等待。
　　然而破渊凌空出鞘挡住了我的去路——

　　“她能及本座一根头发丝吗？”

　　身后的人声近在咫尺，我腿软得站不住，思绪彻底乱了，根本无法如常应对他。
　　刺啦——
　　剑锋忽然没入我的左肩，血腥味弥漫，他冷冷的腔调一字一顿钉进我的血液：“本座不喜欢你犹豫。”

　　我闭上双眼，倒吸一口凉气，而后反手推了一把破渊，剑峰没入更深，扩大的伤口迫使我恢复冷静：“没有犹豫！”
　　说着却又冷静不下来：“你太美了，我怕错乱的呼吸亵渎了你。”

　　执剑的手一僵，我缓缓平稳下来，提醒道：“回水里去，这不是魔界。”
　　破渊随着我的话利落拔出，身后的人转到我身前。干湿的发沾在染着薄怒的脸颊边，一袭绣着黑白蝴蝶的粉青罗衫挂着肩，外披黄白云纹的袖衣，衣摆却随赤裸在外的玉足湿着。
　　我看得眉头紧锁，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一直叹气。

　　大概我叹气也叹不得，无端惹恼了他，额间的血印若隐若现。
　　“不是魔界又如何，我在哪，哪里就是魔界。”
　　这赌气说得什么话，他分明就不是这样想的，装什么蛮不讲理的作派。

　　既是气头上，我深知多余的辩解他听不进去，耐着性子捡了重点告诉他：“你在别人洞府沐浴更衣，我怕那猫妖见了垂涎你的美色。”
　　“她不敢。”惊栾断然否定，“带我过来后连我的银票都没收就逃了。”说着烟眉染上不忿：“本座只想借住七日，既不强抢地盘，也不会杀她。”

　　“那你替换的衣装是……”
　　“本座自己有！”他察觉到我没说出口的话，愤然打断。但却并非生气，反倒现宝似的，袖衣一挥，变出六个橱柜。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我睁大眼睛去看，六个橱柜庞然大气，四个挂满了衣装，剩下两个各摆着七层整齐的珠宝玉石配饰。

　　我震惊于他的行李如此丰富阔绰，刚要打趣两句，却在第二个橱柜看到我在青州为他买下的衣装套了一个护尘纱时咽下了嘴里要逗他的话。

　　爱美有何错呢，闻惊栾不可能有错。
　　他只要喜欢，就是再用破渊捅我两下，我也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