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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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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仙欲下》
Chapter19
是夜,梁州蜀岭地带连绵大火,火焰点亮了周边崎岖的地貌,蜿蜒盘旋而上。
我和惊栾自溪边熄火而赶,施法压灭最后一簇火苗时,遇到了成群结队举着火把的百姓。
两向队伍才一照面,火把就不由分说,齐齐朝我们扔来。
“怪物!烧死怪物!”他们惊恐地呼喊着后退,却哪能抵得过破渊的速度。
破渊落于混乱的人群一丈之前,剑身拔地而起,硕大的锋刃挡住了下山的路。
我在破渊飞出去瞬间,便抢在了惊栾身前,施法将火把熄灭堆叠到一侧。
如今火没将我们烧死,唯一的退路还被封死,人声彻底乱了:
“啊!啊!真是怪物!我们要死了!!”
“早就说了不要上山!不要上山!现在好了!”
“死在山下和死在山上有何区别,都别吵了,留着点力气。”
“不要过来!不要!啊!”
既是听不到有用的讯息,我索性封了他们的嘴巴,以免说出更过分的言辞激怒惊栾。
惊栾脸色已是有些不耐,放下黑纱后便靠去了树下,一副等我解决完麻烦要哄的做派。
我当然不敢让他多等,取来日月神镜当空一照,山下
魔头作乱的场景就由众人的记忆拼凑完整了。
惊栾白日杀的那两头魔兽是三天前到梁州境内的。他们形状如双生,黑色鬃面,兽脸凶恶,体型雄壮。第一天獠牙常在三更天扎进行人脖颈饮血,被咬的人先是尸身腐烂紧接着便化作一滩血水。第二天夜路没有人迹时看谁家有光亮便闯进家中吃人,一夜之间二十六户人家没有一个活口。第三天满城无人敢走动天色暗了亦不敢点灯,可小儿一声啼哭又将这对吃人狂魔招来了,一个村庄的人还没到天亮就死透了。今早众人商量着上山探个究竟,势必要除去吃人的怪物,谋划请些世外高人替天行道。可才不到晌午,求助的车马还未出城门,全城突发疫病。疫急汹汹,傍晚之前,城中已病死过半人数。上山之行刻不容缓,是以他们集中城中仅剩的一些还未染病的壮丁举着火把上山来。
“魔兽作祟为何要殃及山中草木。”我摇着头收回日月神镜,叹息道:“魔兽犯下大罪自有命数,可被你们烧毁的山脉草木何其无辜。”
吓得胆颤心惊的人群中有个作主的长者,拿根细竹指向我:“你长得不像那害人的怪物,你是谁?”吹着白胡须冷声斥道,“山不会倒,草木又值几何,我们死去一半的宗族却再活不过来了!”
我微微一笑:“你们求来的世外高人。”
话声一出,众人的反应各异,喧哗片刻后,脸色稍霁。
那长者一改态度,接着拱手向我行了个礼,语气虔诚:“还请高人出手,为延续我梁州黎明百姓的福祉!”
听完我亦没多言,只侧身看向树下的惊栾:“那两只魔兽已被树下的高手除了。”
我特意区分了“高人”和“高手”,却没被眼大心粗的人在意到。
“太好了!”众人一阵欢呼,后怕地落泪,“太好了!”
须臾,长者抹了把脸往惊栾那处走去,可惜惊栾并不吃那套,抬眼凌厉一扫,那人吓得只得停住,颤颤巍巍地开口:“刚才失礼冒犯了,不知姑娘贵姓,老朽愿携大家一同拜谢。”
不知后续是这般,我有些失措。虽说惊栾除去魔兽是为人界大功一件,救命之恩这跪拜之礼未尝不可受下,但我总觉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
怕惊栾难以招架,我疾步走了过去,刚要扶住那把摇摇欲坠的老骨头,许久不出声的惊栾却开了口。不欲打乱他,我刚探出的手便收了回来。
“闻,耳闻目睹的闻。”他说。
诧异于他的回答,既未否认自己不是女子,又解释姓氏字意。
显然害怕的老人家感受到了好意,再开口已是热络许多:“闻姑娘……”
可惊栾并没有再给对方废话的时间,而是一把手掀起遮脸的黑纱,露出额间的血印,不耐地催促:“说了姓闻,怎么还不下跪磕头?”
……
……
气氛一时凝滞了,长者的脸色难看,众人也一时僵在了原地。
我不由轻笑,这才是魔界之主闻惊栾啊!即便是娇纵,也让我心生爱怜,欢喜得紧。
唰!呛——
破渊得主人召唤,在那双葱白柔美的指间舞着剑花。
“快点跪,磕头磕响一些。本座耳背,平生最不喜别人亏欠于我!”
他当真是把这些自私冷漠的人族教训得服服帖帖,当即老头就不再倚老卖老,第一个跪下连磕了三个响头。
后面一众人更是腿软得起不来:“多谢闻姑娘!!”
既是惩治到心里舒坦了,他不消我多言,收了破渊,又自顾摆着脸色放下黑纱靠回了树荫底下。
我看了眼,便紧俏着打发这些人族下山:“七日后,若烧毁的山林地貌恢复原样,梁州的疫病将无药而愈。”
闻言跪地不起的人都喜笑颜开:“那便好!有救了!”说完向我作了个辞别手势,就紧赶着下山了。
当下一派清净,我挽起袖子拍了下惊栾的袖口,软下声问:“还气呢?”
他不答,也不动,就这么施施然假装没听到。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又靠近些,手臂搭上被浓烟熏黑的树枝,看起来像将他扣在怀里。
轻声哄道:“是他们未看清你的样貌才将你错认成那两只低等丑陋的魔兽,我们瑾时这般貌美,是他们没福缘窥见。瑾时来人界后一切都做得很好,我很喜欢,自愧不如。”
他意料之中的好哄,才说完便哼气搭理我:“说什么七日,你连他们为何发疫病都不知道,就说大话。”
“我没说大话。”手指忍不住点上他的帽檐,见他未反抗,我斗胆掀起扰我心绪的黑纱,见里面果然是两张绯红的美脸,心下不由安定不少,“因为你在,所以七日足够了。”
“我才不管人间的疫病,我只懂得弑神诛魔。”
红着脸嘴硬,也就闻瑾时有这种讨我高兴的劲儿了。
说什么弑神诛魔,根本不是那样的。
“杀那两只双生魔兽的时候你都那么生气了,又怎么会抛下因这两只魔兽受苦的人族不管。”我看向他眼底清亮的光,低声贴着他耳边小声请求:“好惊栾,再行行好。”
破渊突然自他袖口掉落,缩小的魔剑发出一声干净的脆响。
我闻声看去,还未看清,胸口就被惊栾猛地一推开——
他摆手背对我,语气虽狠,可凌乱的呼吸暴露了他无从遮掩的慌乱:“说了不准你离本座那么近!不想救那些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