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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

  •   《飞仙欲下》
      Chapter18

      一万年的执念只是想找寻一个答案,确是难以信服,换作旁人这般陈词于我,我必定是不信的。可惊栾信了。

      或许也是不信,只是不再追究。
      我琢磨不透,亦不敢掉以轻心。

      他没有再追问更多,关注的点由猜忌变作了关怀:“破渊一剑,疼吗?”
      疼是疼的,万年之后回想起来,心口依旧疼得牵动五脏六腑。不消用苦肉计,只是实话实说就足够令他更心软。可我眼神触及到他满是歉疚的脸庞,第一反应竟然是惶恐。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捏着衣角的手也松了下来,故作泰然:“多年前的事了,早就不疼了。”

      关心的话说到这已经显得多余,气氛又开始尴尬起来。我反省到自己很不善于与他相处,总能将很好的开头搞到难堪。
      心下懊悔不已,又开始想别的话补救,可这回是他先开了口。
      问我:“既然这一世诛仙吞丹的因果没有发生,那我去鬼界要来归元丹为你修复元神的因果又要如何算?”

      提及鬼界,我才恍然想到这层多出来的因果。前世是他对我有亏欠,才来轮回中还我,如今命盘被改变,成了我对他有亏欠,这又该如何破解……

      有了!想到良策我嘴角不自觉弯起,抬眸便给了惊栾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既是有亏欠便要还你,我为你除了魔障,因果便迎刃而解了!”

      但他怎会因这等缘由改变心意。

      “除了魔障多好,你再也不必受魔障所苦,你身上的魔息也可以藏得更深,额间血印没了还会更漂亮!”为着让他答应,我追在他身后追了一柱香,足够跨半个人界,嘴皮子都磨破了,他却始终无动于衷。
      多少软话说得都累了,想着死皮赖脸也要有个度,我正打算住嘴歇会儿,前边飞着的人就停了下来。

      “你觉得我还不够漂亮?”他转身凌厉地逼视我,额间的血印故意加深,眼尾扫着我的一举一动:“额间血印影响了?”
      “……”我全然被问呆了,他顶着一张足以用美色杀人的脸在说什么天方夜谭?他还不够漂亮,那我算什么,丑神吗?

      可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未敢将腹语说与他听!他可是一生气就敢扇上神巴掌的狠心魔君,我说得不对再惹着他了,除魔障一事就更别提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怂着脸赔个不是胜过千言万语。
      既是想好对策,我当即就演起来了。

      先是眉头紧锁,一脸难以置信,两手夸张地捏住耳垂往上提,语气要多谄媚有多谄媚:“我到底听到了什么?是世道变了么,如此绝顶容颜,万年难见的美貌,非但不孤芳自赏,还顾影自怜?我活了三万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般漂亮的皮囊,心知为你魂牵梦萦乃是理所应当。只恨不能像人界的书生,文思泉涌,否则定然为你的美貌吟诗作赋三千首!行了,不瞒了!我承认!我如此执着来万年前相见,就是因为被你的脸迷住了!”
      能把“谄媚”二字表达得如此丝滑,绝对在我意料之外。我亲眼看见惊栾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先是害羞地两颊绯红,再是迷惘失措,最后听得整个肩膀以上都僵直了……

      大概实在污了他的耳力,最终难以忍受伸手捂住我的双眼,往后一推,咬牙切齿道:“闭嘴,从现在起,不得靠近本座身边一丈!”
      心知越界的后果,剩下的路程,我安分听命于他,绝不敢再犯。

      半日后,我们双双落脚于梁州,蜀岭地带。
      据惊栾所说,出逃的最后一只魔兽就在附近,他能感应到。

      “靠如何感应的?”我实在想不明白,除了身为魔界之主他与那些魔兽已无任何关联,本以为能从他那学到些新本事,便讨教上了。
      可谁曾想,他竟也学坏了,懂得油嘴滑舌诓骗人:“直觉。”
      ……真是……可爱得紧,软得感觉能一口吃下去!

      蜀岭地貌多盆谷,山路崎岖,若是那魔兽躲在茂密而不见天日的山洞里,怕是得费许多时日。毕竟这附近单连山上,明着就有上百处洞府,暗处还未发现的就更多了。
      想起他削秃百里桃林的壮举,我真怕他再给山脉都拔了!毕竟破渊也不是做不到啊!

      但还好他目前是还没这样的打算。我能想到的他定然比我想到更快,破渊好歹是跟了他几百年的本命剑,他了解更深才是。

      然而我一口气还没松下来,惊栾就突然戴上黑纱帷帽,俯冲而上!
      我不知他如此急做何,亦毫不犹豫追了上去。盆谷地势崎岖但好在并不险峻,只是丛林太密,还没碰到衣角,眨眼间人就消失了。

      我正待找寻方向,左侧视野内一洞口忽然飞出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什!血腥味冲鼻,臭得要命,侧身躲过后,我提剑就追了上去!
      然而不知从哪个方向来的惊栾更快,他翻身而下,单手提了那东西就拿剑一抹,动手干脆利落,快得可谓是有些残暴……

      “魔界出来的东西,由我自己了结。”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他手上提的东西,竟是一只被削得面目全非的魔兽!那魔兽早已咽气,创口血迹淋淋而下,像极了古卷记载的那场红雨。

      “呕!”喉间猛地一阵酸意,我掐紧脖颈跌了下去。

      山泉清冽,我恍然砸下来,溅起好大一片水花。窒息的感觉瞬间吞灭了我,我挣扎不及,后领突然又被往上拖住,气息终于在水面上得到拯救。
      既已救我上来,惊栾便撒了手,阴着脸色坐在石面上不急不徐地洗净手上的血迹,眼底的嫌弃在用树叶搓洗时达到最盛。
      他烦躁道:“血这么脏,也不知是偷吃多少!”说到“偷吃”二字,脸上的戾气根本藏不住,反应极快抬手送出破渊,下一刻树林间就传来一声惨叫!

      我心下大震,忙寻声跟去,就只见破渊之下扎住了一头龇牙咧嘴的魔兽!它满嘴是血,五脏六腑倒比先前一只全乎,是被破渊一剑毙命的,没受多少虐杀。
      “你有心可怜这些孽障,不如用日月神镜照一照,人界因为他们吃人,传染了多少疫病。”身后惊栾的冷声如绵针扎进我肺腑,他丝毫不觉得虐杀有何不可,反倒教起我来:“如若不杀一儆百,岱渊之下的魔物更会蠢蠢欲动,人界永远不可能太平。本座既是魔界之主,自行处置了几个魔界的叛徒,难道不在情理之中?”
      贵为魔界的首领,处置下属本就是他的权利,我何能干政:“魔主请自专。”

      可魔的性命也是性命,贸然处死不能全凭一时之气,更不能虐杀才对。六界众生既要平等,魔又怎能比人轻贱了去?
      我不能开解自己,却又知道惊栾所为并无过错,毕竟是魔先犯了人。虽是刑罚太过残忍,但人族是无辜受难,面对魔,更无还手之力。那么以更强大的魔来约束、审判魔道,是否能算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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