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莲花池的相遇(1) ...
-
卓玛拉垭口这条路,是全程最高海拔也是最艰难的爬坡路段。王安骨靠着最后的力气翻过了垭口。很多转山信众来到卓玛拉,都会在此诵经念咒、叩拜、煨桑、撒龙达。他们认为翻过卓玛拉,代表洗去了今生的罪孽,积累了福报,今后不再做恶业,将获得更好的来生。
天空开始下小雪。
卓玛拉下面的十分陡,王安骨此时已经支撑不住自己了,重重的摔下,文诗语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王安骨身边,查看他的情况,王安骨此时意识模糊,完全没有行动的能力,文诗语赶紧打电话叫救援车,但是手机没有信号,周围也没有人能帮忙,没有办法了,文诗语只能背起王安骨去往下一个补给点,那里手机一定会有信号的。
文诗语将背包背到身前,然后艰难的将地上的王安骨扶起,让他身体靠在下陡坡的石头上,让后蹲在地上,两手从身后把住王安骨的手臂,让他的手臂能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双手交叉用力将王安骨提起,文诗语大声喊:“王安骨!靠在我身上!抱紧我的肩膀!”王安骨似乎是听见了文诗语的声音,将身体的重量都靠在文诗语的身体上,文诗语将手托在王安骨的腿下,登山杖已经没办法用了,文诗语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艰难的行走。文诗语焦急的眼泪已经流出,他不停的在王安骨的耳边说:“王安骨!别睡!抱紧我的脖颈!”下山的路太陡了,文诗语走得很慢,她一定要确保自己不能摔倒,摔倒了她不担心自己,她很怕给王安骨造成二次伤害“王安骨!别睡!一定别睡!”“王安骨!抱紧我!抱紧我!”王安骨意识迷糊间看到了女孩流泪的侧脸,他隐隐约约间听到有人让他不要睡,有人让他去抱紧。王安骨的手臂轻轻揽上文诗语瘦弱的肩膀上。海拔五千五百多米的高度,身体上的劳累和精神上的打击在此时对于文诗语来说都如利刃一般,无情的打在文诗语的身上。
此时支撑文诗语走下去的只有心底的信念,她不想看到悲剧在自己的眼前再次发生,她要不顾一切的去挽救王安骨。
就在文诗语体力不支,高反侵扰,即将要晕倒的时候。有一位藏族的朝圣者遇见了他们,她在身后帮文诗语拖着王安骨,这一段路,对于文诗语来说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坚持终于迎来了曙光。三公里,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文诗语背着王安骨走了三个半小时,文诗语赶紧打电话叫救援,不动地钉补给点的负责人赶紧拿来枕头式氧气袋给王安骨,帮助文诗语的藏族朝圣者已经默默离开,文诗语这才看见王安骨的手已经发青的厉害,文诗语握着王安骨的手,另一只手拿着鼻氧管给王安骨吸氧,眼泪不停的流下:“王安骨,你一定一定别睡。”她声音哽咽在王安骨的窗前嚎啕大哭:“王安骨,别睡,你要是睡了我也不活了。”
救援车大概两个多小时到达,文诗语这才安心,开始不断的干呕,分不清是哭的还是高反。到达塔钦的卫生院,医院仪器上显示王安骨血氧饱和度只有百分之五十左右,医生检查发现已有轻微肺水肿,还好及时就医,在吸氧急救后直接由救护车送到海拔低,医疗条件更好的普兰县。
王安骨夜里醒来,病房还是量的,王安骨想抬手,但手被人握着,王安骨轻轻偏过头,看见趴在床边熟睡的女孩。女孩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脸上满是泪痕,睡着的女孩眼角还在流泪,王安骨很想摸一摸女孩的头发,但又怕吵醒女孩。
女孩猛然惊醒,看到已经苏醒的王安骨,这才放下心,女孩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还红肿着。她的泪水默默的流下来,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王安骨。王安骨的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耽误的你的朝圣之旅了。”文始于低下头沉默了一会,握着王安骨的手有些用力,声音闷闷的说:“为什么身体不舒服不早些说?”王安骨正在思索怎么回答,文诗语抬头看着王安骨的眼神接着说:“如果因为我,你出事,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宁的。”王安骨忍者身上的疼痛起身,常年训练有些粗糙的手轻柔的为女孩擦拭脸上的泪水。文诗语趴在他的身上小声呜咽着,她在极力的克制自己的哭声。王安骨感觉胸口处的衣服湿湿的。
王安骨轻抚女孩的发,安抚她的情绪:“小语,现在都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小语,别怕,我现在好好的。”
因为现在所处的海拔也太高,医生建议尽快离开这里。文诗语立马准备在好一切,带王安骨离开,一路上她都无微不至的照顾王安骨,到是弄得王安骨有些不好意思了,回去的飞机上,王安骨看着文诗语看书的侧脸,正对上文诗语准备来查看王安骨情况的双眼。文诗语警铃大作:“哥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王安骨眼神无辜的看着他:“没有,我感觉我好的差不多了,你不用这样紧张我。”文诗语伸出手掖了掖王安骨身上的毛毯,又转过身继续看书:“你就当,这是给我一个心安。”王安骨没再说话。
下了飞机,文诗语也不让王安骨去拿托运的行李箱,王安骨只好老老实实的陪在文诗语的身旁,文诗语拿大的行李箱略微有些吃力,王安骨刚想接手帮忙,就接到文诗语一记眼刀,只好乖乖站好。
是钱教授夫妇来接机的,夫妇二人看见手拿两个行李箱的和背着一个背包的文诗语和身无一物的王安骨不免觉得有些奇怪。王安骨刚要开口解释,为自己辩白,就被文诗语打断:“老师,我好想你!”文诗语小跑上前拥抱钱教授。钱教授仔细端详着文诗语,细细察看自己的宝贝徒弟有没有哪里受伤,看着文诗语完好无损,就是瘦了一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转过身,看见王安骨也是好好的,责备道:“你怎么让诗语拿着这么多东西。”不等王安骨开口,文诗语为王安骨解释着:“老师,哥哥严重高反住院,我怕他身体没修养好,就拿着这些了。”钱教授直夸文诗语懂事。
到达钱教授家,文诗语还想帮忙着打打下手,没想菜都已经备好了,就剩最后一步,等着安教授掌勺呢。文诗语拿出在拉萨为钱教授挑选的的礼物,是两串紫檀手链,材料极佳,文诗语买过手链感觉钱包都瘪了,但是是给老师买的,能看见老师收到礼物开心的笑容,这一切就都值得。
吃饭时,文诗语不停的帮王安骨夹菜,钱教授夫妇看到这一幕都笑的不行,王安骨的脸颊逐渐变红,钱教授也学着文诗语的样子给她家安教授夹菜,文诗语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说:“王安骨不顾自己安危陪我转山,我心里已经拿他当成亲哥哥了!”钱教授夫妇看着两个孩子欣慰的笑了,文诗语为自己斟上红酒,举杯对王安骨:“哥哥,这杯我敬你,这次谢谢你陪我。”王安骨心里感觉不妙,当初让她叫自己哥哥,只是想指明两人的年龄差距不大,以后可以向其他方面发展,可不想真被当哥哥!王安骨只能拿起身前的果汁杯一饮而尽,文诗语不让他喝酒。
夜里,安教授在给钱教授洗脚:“我本来想着撮合两个孩子的,没成想,一次旅行,安骨成诗语哥哥了。”钱教授放下手中的课本:“是哥哥也是个好事,诗语该走出来了。”安教授总感觉安骨对诗语有意,但是也没有多说,孩子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做吧。
文诗语喝了酒还没缓过神,脸颊红扑扑的,但大脑还很活跃,她在想这此西藏之旅,想转山路上的风景,想王安骨。
王安骨这次休假还要趁着剩下的时间回家一趟,看过故去的战友的家属,遇见那个女孩,陪伴她,这次假期没有浪费。明天一早就要走,该和她说一声。
C’est la vie:睡了吗?明天早上的飞机,我要回老家。
YU:几点?
C’est la vie:八点
YU:明天我去送你,早点休息。
王安骨放下手机,把脸埋进被子里偷笑,明天又能见到你了,小丫头。
文诗语怕路上堵车,一大早就赶过来,刚好在机场门口遇到下车的王安骨,文诗语赶忙跑过去要去帮王安骨拿行李箱,王安骨戴着墨镜,险些没看清文诗语,看到是自己想念的女孩,王安骨微笑着一只手揽着女孩的腰,将女孩搬到另一边:“小语,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文诗语被抬起,有些尴尬的将头发掖在而后,是他不自量力了。
两人并排走着,文诗语缓解尴尬的问:“哥哥,你家乡是哪里啊?”
“大连。”王安骨揽过女孩的肩向里带了一下,然后又很快的松开手,女孩刚刚差点被碰到。
“美丽的滨海城市,要是不准备音乐会,我就和你一起去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有点过于快,文诗语的心脏也跟着跳的快了一些,但她自己却没有发觉。
“会有机会的。”王安骨已经暗暗的记下。
时间有些赶,两人并没有机会聊太多。
王安骨,要准备去安检,这也意味着两人很快就要分开了。王安骨揉了揉女孩的发顶,他眼里温柔宠溺的看着女孩:“这次一别,可能要很久才能见到了。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给我发讯息。不能及时回你,但我看到了都会回的。”这一次的文诗语没有躲闪,任由王安骨摸自己的发:“回去一定要保重身体,身体不舒服一定不要硬撑着。”王安骨抿嘴笑:“我知道了。”她怎么这么可爱呀!
王安骨让文诗语先走,文诗语拗不过他,只好转离开。在这一瞬间,王安骨脑海里闪过以后文诗语离开的背影,只是一瞬间。
中元节前一天文诗语已经回到苏州老家。
在苏州民俗,这天焚香祭祖,一家人吃一顿团圆饭,放花灯。
文诗语中午到家,睡到天黑,回到家里的人不多,没有往日的热闹。舅舅一家,姐姐的母亲姨妈,文诗语的母亲还在国外,没有回。姨妈给文诗语做了饭,文诗语不想吃,但是怕姨妈担心,只好简单的吃了两口。
已经没有睡意,文诗语冲洗了身体,靠在廊前看月。她想起小时候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物是人非。
凌晨前,姨妈和舅舅起来在厨房忙活,文诗语想过去帮忙,被姨妈给打发出来。
中元日,已经做好素菜摆放在牌位前,延请的和尚道士也到来,为亡故的亲人设坛打醮诵经。
结束过后,文诗语昏昏沉沉的睡着了。中元节下午,文诗语起来吃团圆饭,味同嚼蜡。晚上,随家人来河边放花灯。过后,文诗语和姨妈说出去散散心,姨妈没有多说。
文诗语来到往日和姐姐常来的池塘里,轻轻踏上一只小舟,划进藕花深处。文诗语靠在小舟上饮酒,看着月亮离的自己越来越近,她陷进回忆,年幼时,两人在文诗语家中,保姆请假,两人打了一段时间的网球饿得不行,文倾城提出叫个外卖,文诗语不肯,她很自信想展示自己的厨艺,蛋炒饭,很简单的,文诗语,一个从来没有下过厨房的小女孩,竟然很自信地认为,自己第一次就能做出一顿完美的蛋炒饭,打开锅放油,等待油热,文诗语怕被油溅到,一手拿着锅盖,另外的手是锅铲,油热,文倾城倒入米饭,噌!火一下子从锅里窜出来,文倾城在旁边都惊呆了,文诗语面容淡定,心里都要哭了,她利索的将锅盖盖上,急急忙忙拿着锅跑出别墅,还好没发生什么事,劫后余生的两个小孩坐在院子里冲着对方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