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成皓月

5、第四章 世界中心的水晶（2） 三十分钟后

　　三十分钟后，两人到达第一个补给点——色雄。
　　文诗语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开口：“现在是因为疫情的原因，这里的人不太多，往年色雄是很多印度香客朝圣团的集合处，多数香客都会坐旅游公司的大巴到这里，接着骑马或步行。在以往正常年份的七月，这里经常聚集了大批印度人，以及背夫、马夫、马匹、牦牛队，非常热闹。”王安骨偏头看向女孩：“做了不少功课，小丫头。”文诗语有些小得意的扬起脸，很像一直小狮子在抖毛：“我查阅了不少的资料呢！”
　　在色雄看到的是冈仁波齐峰西南略偏南面，峰顶西侧旁低一点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金字塔状雪顶，与神山顶部的形状非常接近，这小山头也就是小冈仁波齐。小冈底斯
　　前方不远处就是大经幡，文诗语站在山顶，将背包里带的龙达顺风撒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出：“要让我姐姐以后幸福。”王安骨站在一旁，眼里满是心疼，他此时很想这个女孩一个拥抱。
　　前进的路上有手拿转经筒的藏民和拜长头的信徒与他们擦肩而过，笃信轮回的朝圣者，视转一圈冈仁波齐是体验一次从今生到来世的过程，希望洗清今世罪孽，积累福报，获得更好来生，文诗语带着文倾城转山，也是为了祈求文倾城获得更好的来生。
　　虔诚者以十五天为一圈的磕长头方式，以求更能利益众生。
　　从大经幡往西翻过小斜坡约走二百米来到双腿佛塔，沿双腿佛塔左侧旁的步道往下走五百多米，过一条小木桥后，转山路就正式进入拉曲河谷中。文诗语将把背包里保温杯递给王安骨：“给。”王安骨打开盖子闻见酥油茶的香气，“看你很喜欢喝，你昨天状态也不好，早上特意为你带的。”王安骨感觉心里一阵暖流划过，面上还是很冷静的：“谢了，小丫头。”“不过你几天的状态好多了，害我为你担心。”文诗语回。
　　在到曲古寺山下补给点的路上有一排旧佛塔，文诗语看到佛塔双手合十，闭眼颌首。
　　到达曲古寺补给点，两人都不太累，所以没有停留。直接去参拜曲古寺，文诗语兴冲冲的跑去看曲古寺的简介，王安骨快步跟上文诗语。
　　她指着简介错误的地方介绍给王安骨：“看这个‘那若本琼’应该是‘那若巴’。”王安骨等待着文诗语继续说：“因那若本琼是苯教的，而曲古寺是藏传佛教寺庙，怎可能将“死对头”的东西奉为圣物呢？”王安骨轻抚女孩戴着遮阳帽的小脑袋瓜。
　　参拜过曲古寺出来，可以看到冈仁波齐的西南面，文诗语在曲古寺看到的神山很像金字塔的形状。
　　按照当地习俗，体弱行动不便者如果无法转冈仁波齐，可以绕曲古寺十三圈等同转一圈神山的功德。也有虔诚的朝圣者会专门上曲古寺，转完寺庙下去接着继续转山。
　　原路返回，朝第二朝拜处前进，拉曲河谷两侧的山上会出现多条瀑布，向前走经过“六字真言”并上彩的巨石，转山路由这开始就慢慢上升，一路会有多处起伏。
　　到达第二朝拜处，文诗语依旧虔诚跪拜，王安骨在身旁默默的陪伴女孩。离开第二朝拜处，接着的转山路依然是有起伏的。
　　从第二朝拜处开始计，大概三十分钟后，到达下一个补给点——马头明王驿站。马头明王驿站补给点是转山路上经过的第二个大补给点，海拔四千九百米，有板房及石头房子，两人决定在这里稍作休息，吃过高热量的食物，休息片刻，继续启程。
　　离开补给点茶馆继续往北走约一百米，路右侧旁一个小石堆的右边，有一块陷入地里的石头，表面有很深的凹印，文诗语解释道：“这就是佛祖在冈仁波齐周边踩下的另一个脚印，也叫做‘西北佛祖脚印’。”
　　“那第一个脚印呢？”王安骨忍不住发问。
　　“在我们路过的天葬台附近。”
　　文诗语让王安骨回头向南看，那里有几座形如宏伟建筑的高山，这几座山峰其实从曲古寺山下补给点出发约四十多分钟后，就一直陪伴在转山路左侧、拉曲的西岸，但要到了马头明王驿站附近，回头从侧面观看，才最显其山形之壮观。文诗语向王安骨介绍高山：最南至近北分别是：“白度母”“长寿佛”“尊胜佛母”的宫殿。这三位神祇主司护佑信众健康长寿，以助其圆满修行，也是藏传佛教常见的佛像组合，因多以长寿佛居中所以称作“长寿三尊。”
　　继续前行，转山路大致是较缓逐渐上升，这段路看到的是冈仁波齐西壁及北壁。
　　离开马头明王驿站约三十分钟后转山路变成向东走，右侧的冈仁波齐就渐渐被山挡住看不到了。再往前约二十分钟后，路左侧有一条挂满经幡、横跨拉曲的铁桥。留意看前方远处，拉曲河北岸靠山脚处，隐约可见寺庙的金顶，往右看还有其他房屋建筑。远处那一片就是今天住宿休息的地方，也就是止热寺区域。到达止热寺宾馆，今晚要在这里简单休整，房间干净明亮，比文诗语想象中的住宿条件好很多，朝南向的窗户可以看见冈仁波齐北壁。文诗语坐在床位上静静的看着冈仁波齐。王安骨将两人的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来到文诗语身边，俯下身问：“一会想吃点什么？”文诗语的眼睛还在神山上：“吃素面吧。”这是今天吃到的第一份热食。
　　吃过饭王安骨看文诗语情绪低落，主动来到文诗语身旁和她搭话，他目光看向窗外：“冈仁波齐旁边的山峰都是什么？”文诗语将思绪从回忆里拉出，为王安骨讲解，她把手指向窗外：“最东边，离我们较远的那座山，是‘文殊菩萨’的宫殿，环抱着冈仁波齐东边的呢，则是‘观世音菩萨’的宫殿，西边是‘金刚手披萨的’的宫殿。”王安骨端详着几座山峰：“从我们这里看这三座山峰很像守护着冈仁波齐。”文诗语将头发别到耳后：“是啊，这三座大山合在一起叫做‘三怙主宫殿’。”
　　王安骨偏过头看向文诗语：“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信仰佛教的？”
　　“去年。”文诗语轻轻地说。
　　王安骨想到了文诗语的姐姐，没有在多问。
　　天刚黑，二人准备休息，这是一个六人间，但好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入住，今晚不会被打扰。文诗语侧卧着看向窗外，开口问：“王安骨，你说我们明天会不会看待日照金山？”王安骨将身体偏向文诗语这侧：“会的，我看了天气预报。”文始于转过身与王安骨对视：“天气预报不准的。”王安骨看向文诗语的眼神有细微的文诗语察觉不到的宠溺：“明天会看到的。”王安骨直直的看着文诗语，弄得文诗语有些不好意思，在考虑要不要转过身去，王安骨接着开口：“我比你大些，你叫我哥哥吧。”文诗语的眼里满是笑意：“我还以为你要我叫你叔叔呢。”王安骨声音闷闷的：“没大那么多，六岁而已。”文诗语歪过头想了想，六岁，确实大的还不算多，她开口：“好，以后我就叫你哥哥好了。”
　　文诗语今天还算是开心的，因为一整天都可看见冈仁波齐的全貌，女孩满足的睡去。
　　夜里，王安骨，感觉头痛欲裂身体发热，吃下退热药后接着睡，他心里庆幸还好没有吵醒文诗语。
　　可能是白天比较累，文诗语这一夜睡得格外的踏实香甜。早上睡醒王安骨的烧已经退了，还是有点高反的感觉，王安骨补充了葡萄糖缓解。
　　“昨晚睡得还好吗？”文诗语下喝一口牛奶。
　　“睡得还算安稳，你呢？”王安骨将剥好的鸡蛋放进文诗语的碗里。
　　“谢谢，我睡得还不错。”此时天还没亮，两人吃过早饭准备启程，在日出前启程，由于东面高山的遮挡，出发后大约要走三小时才能被太阳照射到，这段期间会比较冷。文诗语刚出发感觉还是有点冷的，但是走了一会儿，身上热乎了许多。走了不到十分钟，来到寺庙东侧的拉曲铁桥，两人沿着右侧、有明显汽车轮印的路接着走。王安骨手上拿着手电筒为两人照亮路，文诗语关切的问：“累不累？用不用我来拿着？”王安骨摆摆手：“等我待会累了，再换你拿着。”前方是一段陡坡，好在这段路不算很长，四十分钟，两人走到冈仁波齐的最佳观赏位置，能看到冈仁波齐北壁和东壁，以及与东壁相连，像是神山“左手臂”的一条长长山脊，整体形状与在止热寺所见到的有很大不同。文诗语看着日照金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冈仁波齐就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俯瞰着朝圣者。这一幕壮观的景象令文诗语震撼，她是幸运的。文诗语偏过头微笑着看向王安骨，激动地说：“你说的是真的！”王安骨眼中此刻只有女孩，他觉得女孩的眼里的光比日照雪山上的光还要耀眼。
　　两人步伐相较于昨天，要快上许多，因为今天的路程比昨天要多上约十公里，很快两个人就看到今天的第一个补给点，两个人的状态都算好，所以也没有停留。接下来的路途是小段陡坡后大段缓坡，海拔在一点点的升高，沿着山路往斜坡上爬一小段，路右侧附近有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嵌入地面的岩石像一块大石板，那里就是小天葬台，文诗语望过去，没发现有天葬的痕迹。
　　继续前行，在接下来的石砌抬高路段的第一个明显左拐弯处，路左侧旁三块靠在一起的巨石，有藏族人在钻石缝，王安骨看着以为是遇到危险了，准备去帮忙，文诗语拉住王安骨的手臂，开口解释：“这是善恶检验石缝，这里是验证转山者在“自生虎头、豹头神像”以及“业镜”两处的发愿是否够真诚，恶业是否已清除。我们来时看到过那里。如果钻不过去的话，则说明还不够虔诚，罪孽还未洗净。”“原来是这样。”王安骨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边走边说，文诗语讲述这里有一个小故事，相传一胖子、一瘦子以及一小孩转山来到这里，他们去钻这个“善恶检验石缝”，胖子轻松就过去了，瘦子却被卡住了，大家就知道瘦子的罪恶比较大。后面小孩去钻也被卡住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多罪孽呢？大家想了一下也明白了，原来是他上辈子带过来的。还相传一个有罪恶的人被卡在石缝中，怎么拉也拉不出来。最后只好让别人用刀斧把他身体砍开一个口，放掉一些血后，才得以脱身。据说现在“善恶检验石缝”石头表面那些橘红痕迹，就是那人身体喷出的血染成的。
　　开始爬卓玛拉，海拔五千四百八十米。
　　右侧远处的冈仁波齐逐渐被遮挡。
　　转山路出现右拐，紧接是一个很短的陡坡，之后在坡顶九十度左拐，从山梁上走。现在是融雪季节，陡坡底部有从上流下的小溪流，溪流左侧旁陷入地里的一块石头上有近似手掌形状的凹陷，这里是‘贤巴将军洗手处 。’
　　王安骨今天一路上身体都伴随着高反，但他却硬挺着不吭声，他不想破坏文诗语的朝圣之旅，他想陪伴文诗语一起用脚步走完这完整的一圈，他不是信徒，他只是放心不下女孩一人。以前，他不在，现在，他不会离开。
　　王安骨的脚步已经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容易的跟上女孩了，文诗语在这段陡坡上行走也十分吃力。往路最远处看，那遍布经幡的地方就是卓玛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