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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狩猎者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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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芒戈的魔药采购部门和斯内普在私下一直多有联系,作为门路的特权,他享有着医院部分不怎么优待的优待,比如检测结果他可以比别人更早到手翻阅。
他盯着手里显示身体状态健康的结果难得走神,回想起之前在珀缇塔面前无故的心慌,有些面露难色。
无论是自检还是圣芒戈的医师都证明他没有问题,白纸黑字的“心脏无明显病症”几字换作平常绝不会使他心生犹豫,但恰好发生在今天,真是……
斯内普一时语塞,再华丽的词藻也难以准确形容出他内心纷乱的想法。
冬日里的榆树早已落光叶子,晶莹的白雪覆盖了它满头的干枯。现在是傍晚时分,气温骤冷,路上的行人大多神色匆匆,不愿在寒风落雪中久留。
独自坐在空无人烟的公园长椅上,斯内普暂时将检测单的事放在一边,垂眉看向手中珀缇塔送给自己的礼物。
他沉吟着轻点礼盒,不被任何人所注视着的面容称得上温和,指尖在缠绕着盒子的丝带上略微用力,轻轻一扯便将其打开了。
盒子里躺着一只倒吊在枝丫上质感极好的蝙蝠毛绒玩偶,在斯内普刚打开盖子尚未看清礼物全貌的瞬间,突然张开翅膀张牙舞爪地扑在他的脸上并死死地趴在上面。
“!”斯内普倒吸口气,大脑在某一瞬间变得空白,他被遮住的脸上表情数变,“珀、缇、塔——”他压低着音调狠狠念出她的名字,将它从自己身上拽下来。
心中对她抱有的奇怪感情还没思考清楚,当下直接被怒意覆盖,待眼前恢复清明,他正式将玩偶的模样纳入眼底。
它的脸蛋并不是普通的蝙蝠模样,反而带着一双空洞的死鱼眼和下撇到太平洋去的不爽嘴角,甚至、头顶上的卷毛都是一缕一缕的垂到耳边。
斯内普拿着那个和自己现在阴沉的脸色有七分相似的玩偶,这种东西奥格登是从哪里弄来的?!
小小的玩偶大有玄机,“珀、缇、塔——”不过一会儿,手里的臭脸蝙蝠左右摇摆着发出尖利但又和他口中的话别无二致的喊叫。
他用力闭了闭眼才忍住没将这东西丢到垃圾桶里,想来珀缇塔用来装礼物的礼盒上肯定印有隔音咒,忍着头大按住玩偶的嘴快速将它塞回盒子里。
他揉着额角吐气,刚一抬眼就看见满脸哭笑不得的卢修斯带着纳西莎和德拉科站在距离他仅有几米的路边。
顶着马尔福一家似笑非笑的眼神,顿觉丢脸的斯内普冷着张脸抿唇低道,“想笑就笑。”
卢修斯到底顾及身为朋友的体贴,用忍俊不禁的语气轻快道,“很大胆的礼物,想不到奥格登竟然这么信任你不会因此生她的气。”
论言语话术,马尔福可谓信手拈来,他只需弯一弯眉眼,便可轻易用玩笑话将尬尴翻篇。
“这是信任的问题?她向来不怕我会生气。”斯内普心情略微回升,他撇了撇嘴,需要些时间好好思考和珀缇塔有关的一切,“不聊这个。你约我到这见面有什么事?”
“你可以放心,没有突发情况。我方才去对角巷巡视了马尔福下的产业,本就只是想带西茜和小龙出来散心,刚好顺路见你一面。”卢修斯展示挽着纳西莎的手,又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的后颈。
他看向斯内普的眼神微闪,带着些许精明的审视,“说起来……你应该听闻了‘那件’大事吧?”
斯内普对他会问出这种问题并不意外,他点头,“整个魔法界都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我没理由不清楚。”
卢修斯挑眉,语气不显,但话间打探之意更重,“你知道他下一步的计划吗?”
“我为什么会知道?即便愿意了解也没有可靠的途径,他的行踪在大部分人眼里也属于可望不可及。”斯内普疑惑,他与马尔福相识已久,对他只说三分话的作风早已熟悉,现下却猜不透这问题下的深意。
“……好吧,你说得对,不清楚才正常。”卢修斯思考着他说的究竟是敷衍还是实话,他略微沉吟片刻,戴着白色丝绸手套的指节在下颌轻轻敲击,“说说我来这趟的正事吧,生日快乐,你会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斯内普轻轻喷出鼻息,不虞地吊起嘴角,“事先说明,我不喜欢也不愿看见铂金色发胶、新款火箭弩、迷情剂、以及我已经有了一个的‘玩偶’等这类在我这毫无作用的东西成为礼物。”
“真可惜,亲耳听见你对它们的评价很是让我感到难过呢。”卢修斯虽语气中略有遗憾,但面上笑意不减,全然不在意他表露出的嫌弃。
斯内普和他太熟,懒得在交谈里虚与委蛇,他沉默着虚起眼,盯着卢修斯得出结论,“所以你今年又打算送一件派不上用场的废物,不如干脆别送了,也省得我为准备你的礼物费心。”
卢修斯轻笑出声,“哈哈,当然不会,今年的礼物是一份花了大价钱从翻倒巷买来的失传魔药配方。前几年我只是很想看你露出失望的表情,显然我明白自己的行为是在自讨没趣。”
“……好一番让人丝毫不想说出感谢词的败兴言论。”斯内普啧了声,直接伸手催促卢修斯把配方给他。
卢修斯侧脸望向纳西莎轻轻唤了声西茜,抬手接过她从袖中拿出的墨绿色的长扁华丽的礼盒,递到斯内普手里。
他见斯内普拿着,并没有立即松手,扬眉低声道,“没别的事我们差不多也该离开了,西弗勒斯,留你一个人没关系吧?”
斯内普蹙眉,淡淡反问,“在你心里我难道是需要别人照看才不会迷路的巫师?下次见。”
“只是来自朋友间的担心罢了,你……看上去很累。”卢修斯迟疑着开口。
他的描述其实已经经过了修饰,斯内普看起来简直是半只脚踩入鬼门关,满脸的郁卒加生无可恋,状态差到让人怀疑是不是病入膏肓。
斯内普不在意的摇头,身体上的亏损对他来说早已成为习惯,“无碍,我刚好想独自待会。”
“我明白了。”卢修斯知趣,他让家人们先离一步,朝斯内普邀请道,“等你觉得好些后来趟马尔福府邸吧,似乎很久没和你一起品茗了,我仍对你刁钻的口味和泡茶的手艺印象深刻。”
斯内普将拧紧拧的眉心稍稍松开,寻求着他的意见,“好,我会记住。卢修斯……如果是你的话,遇到让你觉得束手无策的人该如何处置?”
“我?我的处事风格难道你不了解吗?”完美掩在矜贵面具下的恶毒稍稍伸出触角,卢修斯低笑,嗓音越发轻柔,“先看那个人的背景家世和才能值不值得我的费心,如果足够优秀并且不冒犯到马尔福的头上,我会无视。”
他危险的眼神中带上几分冷漠,温声轻道,“若反之,那些烦恼我的事情,我会——桩桩件件皆回以报复,直到他败犬哀鸣摇尾乞怜,再考虑丢到一边任其自灭。”
斯内普沉思,片刻后哼笑着回应,“虚伪的小人做派。”
“呵,彼此彼此。”有些话不必明说,但在熟人前偶尔的放纵也无妨,卢修斯与他对视一眼,对双方低劣的本性心照不宣,“我走了,西茜他们估计快等烦了。”
他深深地注视着斯内普,拐弯抹角的提醒道,“最后再给你句忠告,如果你口中其无能为力的对象是奥格登,我建议‘尽早解决’。”
“无论你最终的抉择是恶意还是善意,我有预感,能让你做出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在那个“大魔王”的视线里对他手中的得力干将始乱终弃,绝对会真正意义上被大卸八块的吧。
斯内普目送卢修斯一家离开,眸中的情绪明明灭灭。尽早解决……说起来轻巧,可惜他尚不能摸透自己的心思。
在明知卢修斯口中“解决办法”的潜台词之一是对珀缇塔痛下杀手,斯内普却径直忽略了这个选项,将其刻意理解成先下手为强。
潜意识为自己的开脱寻找站脚理由,又何尝不是种确切的偏心与袒护?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头更大了,他焦躁的用能吓哭小孩的冰冷眼神又一次看向体检报告和玩偶盒子,自言自语地喃喃,“……幼稚的女巫。”
希望他认真得出的结论不会走向无疾而终。
——
珀缇塔和斯内普再次相见是在开学后。
由于上次他的不告而别像极了嫌弃,珀缇塔蔫巴的失去了短时间继续纠缠他的想法,她索性假装失忆,将魂器的事情搁置一边,度起了难得清闲的假期。
与此同时,待西里斯继承布莱克家的遗产并处理好要事,时间差不多刚好走到开学。
他偷偷寻时间来霍格沃茨见了邓布利多几次,在锲而不舍地追问哈利的下落后得知教子和珀缇塔拥有临时的扶养关系。
西里斯到底是位经历过社会残酷毒打的成人,在先前与珀缇塔的简单交流里戒心自是不可能那么容易放下,在听闻这个消息姑且把珀缇塔放入可以信任的名单里。
他主动联系上珀缇塔,终于将自己是哈利教父一事在信件里合盘托出,并衷心感谢她对哈利近几年的照顾。
珀缇塔心里对哈利尚有亲人这件事当然是极为开心的,但与之一同出现的疑虑却也时常困扰着她。
前世她对西里斯的存在闻所未闻,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西里斯一直在蹲大牢,直至战事纷起也没有破获真相离开;二:西里斯出狱了,但在她来英国前就已经身陨于反抗伏地魔的浪潮。
作为将哈利的心愿视为自己心愿的珀缇塔,无论哪个猜想都不是她所期待的结果,日后还是需要找机会和西里斯多做接触,最好在他本人身上或是布莱克老宅中多下些符文用以保证安全。
珀缇塔在办公室思索着该如何找正当理由实行计划,斯内普走进来敲了敲她身前的桌角,他盯着她的眼神闪烁,“邓布利多昨晚出差,他临走前催促我们该尽快行动,周五下午和我一起去冈特。”
“嗯,可以,我那天没有别的安排。”珀缇塔头都没抬,她回答得心不在焉,继续画着笔下精细的法阵。
“……”斯内普察觉到她与平时的不同,多看了几眼压在她手肘下的半成品法阵,“这是什么?”
珀缇塔轻轻拍了下他靠过来的手,倒也没有明确表露拒绝,“最好别乱动,是基于其他体系下的魔法,我和某个傲慢的家伙做了些交易。据说从中会跳出威力不俗的鬼魂,虽然是保护性质的符文,听描述却更像是召唤术。”
“你口中傲慢的家伙……指的是翻倒巷的博金博克?”斯内普挑着自己在意的点提问。
“不是,用人类来形容他简直是扭曲事实,是位你不认识的‘魔鬼’。”珀缇塔挫败地将其往旁边一推,“这几天都在画这些鬼东西,要不是它能切实派上用场我早就撒手不管了。”
斯内普拿起她最新画的纸张仔细端详,“法阵的绘制通常可以用魔咒代笔,而这些竟然需要施法者亲自动手?”
“不,是因为我需要的阵法并非只印在纸上,它至少得罩住三分之二个马尔福府邸。”珀缇塔用手腕撑着脸,轻声嘀咕道,“看起来我给自己出了道很消耗时间的难题。”
“三分之二……?你要做什么?”斯内普蹙眉看她,不好的预感在心头酝酿。
珀缇塔摊手,回答得理所当然,“既然是保护咒,当然是打算护住我想留下的人。”
“最好如此。”他没有继续深究,指尖在纸张边缘轻捻片刻将其折叠收起,平淡的开口,“我对它很感兴趣。”
珀缇塔盯着他没有半点掩饰的动作略微虚起眼,“于是,你就寡廉鲜耻的把我辛劳的学习成果娴熟且自然地揣进了你的兜里。”
“有意见?”斯内普垂眸望着她,复杂之色隐于眼底,“还是……你武断到只允许自己在我的私人地盘撒泼胡闹,却不准我对你另有图谋?”
珀缇塔闻言微不可察的顿住,这种说话方式……总感觉似曾相识。
她挑眉,对他绕着弯的言辞一律按表面意思处置,无所谓地耸肩摊手,“我可没有做出任何阻止你的举动,又不是什么无价珍宝,想拿便拿去。”
斯内普语气平平,难得挑衅蹬鼻子上脸,“倘若我说,我想取走的是你最重视的珍宝呢?”
珀缇塔粲然轻笑,她从容不迫地起身,口中的懒洋洋的应着,“自是……各凭本事,只要你能从我手中将其取走,从今往后它便是你的,我绝不阻拦。”
斯内普深邃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她,莫名其妙地说了句,“很好。认输的机会转瞬即逝,或许你会在未来为今日所言感到后悔。”
但卑鄙的我绝不会大度到给予你逃离的余地。
珀缇塔笑而不语,伸手将斯内普推进沙发,她屈身抬起他的下颌,侵略性的视线直直盯着他的双眼。
“西弗勒斯,我对你的期待越来越高了,不要让我失望。”
斯内普嘴角微张,下意识反抗的动作骤然一松,他面上不显,眼底却暗含愉悦,“对你,我原话奉还。”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没。
那么问题来了,两名从心底就偏好着游离在刀锋边缘的人物,谁才是最先盯上对手的真正“狩猎者”?
到底是斯内普在不断激起珀缇塔的兴趣促使她主动跳入陷阱,越挣扎缠绕得越紧。
还是珀缇塔黄雀在后,用计谋让斯内普坚定的认为他才是感情中主动进攻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