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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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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岐早早就安寝了,睡得正香之际却被闹哄哄的吵醒了,脾气一上来,就要揍人。
王泽雅左右跳窜闪躲着,一边叫道:“太叔公手下留情啊,不是我闹你,是少辞的媳妇儿病的快死了。太叔公,你再不赶紧就一尸两命了。”
黄老岐正在气头上也不细听,怒道:“天皇老子死了也不救!”
王云暖急匆匆赶来,见状忙拉开二人,道:“叔公,叔公息怒!”一边将王泽雅从他手下拉扯出来,陪着笑道,“跟小辈计较什么?”
“云丫头。”黄老岐有点忌惮王云暖便也丢开手,一边嘀咕着,“一点礼貌也没有还不如你年轻的时候。”
王云暖只装作没听到,掇撺着王泽雅道:“快向太叔公道歉,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毛毛躁躁的。”
王泽雅忙哈腰作揖,道:“真是急,人命关天啊姑姑。”
黄老岐一把薅起他,吹胡子瞪眼睛的问道:“什么人命关天,一尸两命的,说,说清楚。”
“是少辞的媳妇儿。”王泽雅一想到苏润白要听到这话,脸就垮了下来。
“什么什么?”黄老岐将他掼起来又扔下去,“不早说,这娃真是个傻憨个。”
王泽雅愁眉苦脸,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怀上了?怀上了!嘿。”黄老岐搓了搓手,连声道,“不象话,不象话。嘿,真不愧是李家人。”他颠颠的跑去整理药箱,话说得颠三倒四,也不知是懊恼还是兴奋。
王云暖斜眼看王泽雅,少辞与润白的事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经他这一说倒也觉得真糊涂了,这“怀上”的到底是谁?
黄老岐还在念叨:“云丫头,我就说这孩子象小李儿,也是个急性子,这不就闹出这一出了,都还没成亲呢。想当年,你们两个……”
他还在念当年,王云暖先臊红了脸,道:“太叔公,您再不过去,少辞就真急了。”
“好,好,走。”黄老岐应着又一本正经的道,“赶紧准备准备将人娶过来。”
王云暖快要笑不出来了,只把头点了点,与王泽雅一人一边搀着他的胳膊几乎将人提了出去。
“哎,药箱药箱……”
李少辞才将苏润白放到床上便听得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回头一看当中一人正是黄老岐,忙一把抓住拽了过来,道:“太叔公,快,快帮我看看。”
黄老岐也不顾被人拉过来拽过去的折腾跟着他奔到床旁抓过苏润白的手一扣脉,脸色顿时一沉,叫道:“男的!”他这眼还未瞧见床上人的真容,这脉象倒先查出来了,脸色立时难看起来。
“男媳妇。”王云暖见状忙安抚道,“男媳妇,太叔公你少见多怪了。”
黄老岐瞅她神情安然,不郁的问:“你早知道了?”转首就朝王泽雅骂道,“小兔崽子,什么一尸两命,胡说八道,你倒生一个给我看看,你兔崽子,几年不见在我面前抖擞起来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太叔公,太叔公,小苏死了少辞也活不成了,你看看他这鬼样子!”王泽雅忙一把拉过李少辞挡在自己面前叫道,“你看他魂都没了。”
李少辞似乎不知道他们争吵的是什么,愣愣的挡在面前伸手拽住黄老岐伸来的双手使劲攥着:“太叔公,太叔公……”微颤的声音叫得黄老岐满腔怒火如烈日下的薄雪般迅速消融,无措的晃晃手,他从没看到李少辞这般惶恐无助的模样,紧紧攥着他的手象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两手相触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指骨似乎也要被捏断了,他忙道,“好,好,别哭,别哭,我看看,我看看。”说着挣开李少辞的手去给苏润白号脉。
李少辞是真怕了,喉中呜咽两声却哭不出来,眼睛睁得如同黑洞般看着他,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苏润白发作,但从未象现在这般恐惧,润白会死的念头如毒蛇般噬啮着他的心,他唯有乞求黄老岐。
“胡闹,胡闹!”黄老岐忽然横眉竖目的破口大骂,“老人家我活死人医白骨,就是不看自寻死路的人!”
“太叔公。”
“这小娃儿身受血咒,又被人施术操纵,原本是九死一生,他偏又自作聪明,逆天而行,断了最后一线生机,你们准备棺材吧!”黄老岐指着苏润白气得捶胸顿足的骂道,“老人家我是没有办法了。”
“太叔公!”李少辞正要冲上去,王云暖摆手制止他,一边道:“我记得许多年前那个败在叔公手下的游女曾说过叔公若不能解开血咒的话就算不得真正的羸。只不过这个咒术乃族中禁术,她也不好在比试中使用,叔公当时还引以为憾,只恨见不到这个失传已久的蛊术呢。现在看来倒叫那姑娘看中了,这血咒还真是厉害,连叔公也束手无策了……”她边说边摇头叹息。
黄老岐闻言跳了起来,叫道:“云丫头,你不必激我。什么束手无策,是这小娃儿太不知好歹,哼哼。”
王云暖笑眯眯的道:“那还是解不开啊。”
黄老岐手指指着她使劲的点了几下,一副“我戳死你”的样子,然后气呼呼的转过身去,鼻中仍哼哼唧唧似有满腹牢骚,手倒有动作了。五指摊开,掌心向下缓缓移到苏润白的身上,却又不碰触到他的身体,隔着一拳之距,然后,手掌从下往上缓慢的移动着,移动间便见得银光闪烁,银针似有自主的意识般慢慢的从苏润白身上出来,垂直着飞到他掌心。
这一手隔空取针已看呆了众人。
黄老岐转动手掌,手心向上,银针仍是根根直立着竖在他掌心,仿佛有无形的磁力把它们吸住向。黄老的神情也肃然起来,道:“你们都出去,别挠我。能不能抢得一线生机也要看这娃儿的造化了。”
王云暖与王泽雅大喜,只要黄老岐肯施手救治,便是阎王也得看三分颜面,想着忙一左一右挟着失魂落魄的李少辞出门。
“别担心,太叔公说有办法便有办法。”王云暖看儿子样子不忍卒睹,安慰道,“我看那孩子面相极好,也是个有福之人,吉人自有天相,他绝不会有事的。”
“娘。”李少辞头一软靠在她肩上,痛苦的闭上眼,簌簌发抖。
冰冷的颤抖从儿子身上传来,王云暖心里也颤抖了一下,这是她的儿子啊,她一向为之骄傲的儿子竟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他从小就克制守礼,也不象其余三个儿子一般对父母撒娇耍赖,黄老岐曾称他为李家那个小木头脸。她偶尔也逗逗他,却总被他的一板一眼的表情弄得挫败无比,久了便也放弃了,心里却也欣慰,那三个小崽子再如何无法无天,还有三儿看着呢。虽然有时也觉得有点遗憾不能看到他露出孩儿该有的天真稚嫩的样子。
但此时,这个已经长大,高大威严的样子似乎天塌下来也能撑起来的儿子佝偻着身子蜷缩成一团偎在她的肩上寻求安慰,似乎从未长大的稚儿般,王云暖心里又酸又涩,紧张、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处,错综复杂,心疼之余又隐隐升起一丝满足,好象多年来的遗憾终于弥平了。
儿子长得再高再强大,也终究是她的儿子啊。
李少辞的失态也只是那么一瞬间,马上又扬起头,她的安慰话甚至还未来得及出口。
李少辞看着她的眼中还有未来得起收起的脆弱,神情已转冰冷,道:“九娘是游女。”
他说得突然,声音又出奇的冰冷,王泽雅一惊,有点反应不过来:“九娘?”李少辞已转身出去,他忙问道,“你去哪里?”
“刑部!”李少辞答道。黄老说过润白身上有另一重操纵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九娘下的,也唯有她这个一直以润白医生身份出现的人才有机会下手。血咒是个不传之秘,她敢在血咒上下手再加咒术,那便是极了解这种蛊术的。而她曾说过唯有游族的族长或长姑才可能知道血咒,那么……
九娘的身份呼之欲出。
李少辞心中越想越了然,这个女人决不简单。但她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能救润白的重要线索。想着,恨不得肋下生翼,飞到刑部将人抓来为润白解蛊。
王泽雅有些莫名却也紧跟随着而去,却见他又顿足,转身看了王云暖一眼,目光又落在那紧闭的门上,深深的看了一眼,无限的依恋与痛楚交错闪过,然后对王云暖深深一揖道:“娘,润白就拜托您照顾了。”
王云暖愣愣点头,她一点也不明白他口中说的九娘是谁,但也知道与苏润白密切相关,今晚发生的事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近乎突兀。她看着两人相继离去的身影,满头雾水,隐隐觉得还有更大的事会发生。
风从廓下刮过来,带着低呜声,云卷起遮住了月,月黑风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