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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后来的 ...


  •   后来的事侯成有些迷糊了,直到颈上传来一阵砭骨的寒意,他才猛然醒悟过来,他没有死。只是他知道,那一瞬间濒临死亡的感觉早已烙进他的骨髓里,如影随形,此生再也无法摆脱。
      侯成的汗便滴了下来,心却提了起来。
      是谁?
      低眼看到一道弯钩横在他的颈侧投下一道流光,钩尖正正对准他的喉头,如同毒蜂的尾针般。
      侯成僵硬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惊惧:“这……”他闭上眼睛也能知道钩的另一端是个黄金球,球中藏有三十六种暗器。当年李凤羽延请兵器家与机关师打造兵器与机关时联手打造的钩镶,不过尺长,镶设以青鸟形状,栩栩如生,双翼展开附在弓体上,更饰以宝石翠羽,小巧精美的象个玩物。更巧妙的是上下弓体可以折合,托着青鸟引颈,又可作以饰物,大小正好可放于掌心把玩,丝毫看不出这是件兵器。原本是让李凤羽用来防身的,他也一直携带在身,却从未见用过,只偶尔摘下把玩一番。敛了锋芒的青鸟羽色若晓天,沉静而优雅。

      可兵器就是兵器,哪怕混迹于玩物中,只要打开锋芒,便可饮血。侯成微微移开眼不敢去触那凛冽的锋芒,心中的疑问又多了一道,这钩镶怎么落在他人手上了?他努力转动眼珠朝后看去,瞥见半幅衣袖,袖中露出半截苍白的手臂,也许袖子太过宽大,也许皮肤过于苍白竟显得那手腕有些伶仃之意。便是这只手握着钩镶的,手指同样瘦长,苍白,如同女人的手般。可是,那曲起的指节,虬起的青筋,一点一点现出碜人的寒意,砭骨刺心,它稳稳的握着钩镶,侯成能感觉到钩尖传来的锐气似乎下一秒便可刺破肌肤割断他的喉管。
      屏息敛气,侯成汗如浆下。
      一招被制,他却连那个人是谁都看不清,甚至连那个人怎么出的招也不知道。一时,未知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他努力翻眼朝上看,对上一张苍白的脸,黑郁郁的眉眼,一缕乱发斜过眉角在脸下投下一道阴影,除了白便是黑,黑白分明。
      是苏润白。
      那个前一刻还痛得死去活来的苏润白竟然冲帐而出一招制服了他。
      侯成的目光渐渐充满不可思议。

      九娘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似乎还看得到那道白光,黯淡了日月霜华。耳际还闻得到锋刃割开空气的轻颤,连着心也一齐颤抖起来。仿佛可以看见锋芒过后的血光,浅浅的泅出一圈红色的痕迹,这样快的白芒连杀人都是一样干净利落绝不染丝毫血腥。
      果然,入目的白芒干净的不沾一丝血腥,握在同样干净的素手里,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明明是手握凶器,煞气凛然,可那白衣磊落的样子却又显出三分闲适的意态来。
      可是,她的目光落在那钩镶上,便再也移不开了,怎么会是此物?她骇然失色,难道苏润白他已经……
      她慌忙去看苏润白,却只见他的背。宽大的衣袍下他的背脊绷得笔直如同危岩般。黑发凌乱的泄下来,铺在白色的衣袍上,肆意张扬,白得刺眼黑得扎目。

      杀机毕露,沉默延亘。三个人各成姿势。
      “好身手!”千钧一发之际倒是侯成先开口了。
      苏润白鬓发尽湿,却仍有汗不停的渗出,洗得脸一片恍白,眉眼却越发黑郁郁的,凝成一片青。他似已力竭,但握钩的手仍然有力,稳定,侯成能感觉到他身上呼啸而出的锐气,便又赞了声,“公子好耐力!”能感觉得到他的勉强,却更能感觉到他的强大,侯成投鼠忌器之余也不免生出一丝敬佩。
      “好定力!”苏润白淡淡的赞一声,又对九娘道,“九娘,你在前面带路。”
      “你想出去?”侯成道。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
      “可我做不了主。”
      “你可以。”苏润白道,“李公出去了,这府中你就是主。”
      侯成眼中暗芒一闪,道:“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走吧。”苏润白只淡淡的道,“九娘你也请。”

      苏润白究竟是如何压□□内的剧痛而突然发难的呢?九娘满腹狐疑,谨慎的往前走,走动间正好瞥见一道银光闪过,却是苏润白胸口发出来的,当下凝目望去,顿时心下恍然大悟,是银针。原来苏润白趁着锦帐的掩护用银针刺穴止痛再……可这刺穴之法本是倒行逆施的方法,极其凶险,他再提气运功岂不等于自寻灭亡?
      “你在自绝生机!”她失声惊叫,“快住手!”
      “我知道,李观澜的东西未必是好物,但是,我更讨厌束手缚脚的感觉。”苏润白睨了她一眼,道,“我说要走,便一定要走!”
      “公子若要走,只需与主上说一句便可。”侯成接口道,“何必如此着急?”
      苏润白冷冷的道:“我刚说过你是聪明人,这回又说愚蠢话了。”
      侯成遭他抢白一顿也不恼,只不紧不慢的道:“这东西你不熟,可千万不要乱动,免得误伤了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
      苏润白点头应道:“这东西确实不合我意,也不知道够不够利,不过你不必担心,我手快,大不了多刺几下,就算痛也不会让你痛很久的。”
      侯成原本想多说话诳他误动机关以求自救,听了他这话也知此计不成,只怕这人杀心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来回这么几下割锯,岂不是……想着心下大急,又想起一事来,将心一横,少不得要这般做了。
      “公子可知你手中握得是何物?”侯成道,“主上交给你是让你杀了李少辞的吧?”
      苏润白看了手中钩镶一眼,顺手牵羊取得的东西难道还有别的意义,想着却也不追究,只听侯成又道:“主上每一次交给你都是此物出鞘饮血之时。”
      话音未落,便觉颈上一痛,钩端已刺破他的皮肤,苏润白道:“我不想听你废话,侯君,你再多话,我就割断你的喉咙。”
      “你是怕了吧?”侯成激道,颈上有粘腻的液体滑行,割开的皮肤感觉到钩端锐利的锋芒和金属特有的冰冷,铁锈味在嘴里漫开,明知不会死,但死亡的恐惧逼仄而来,如此鲜明。侯成万没想到会载在一个初出矛头的小子手上,恐惧之余又生出几分恼羞,恼羞成怒,道,“苏公子,割破人喉咙的事可不是你最擅长的?月圆之夜……”
      苏润白目光一戾,拿钩的手迅速一划,血喷涌而出,侯成瞠目看着他,张着嘴,声音却嘎然而止。
      “我不喜欢杀人,可让你不死,我有的是办法。”苏润白冷冷看着他喉管中涌出的血随着喉结的上下滑动而冒起泡泡,似乎流得更欢畅了。
      侯成双目喷火几欲把眼珠瞪出眶外,可全身的力量随着涌出的血流迅速消失,他死死瞪着苏润白,用仅剩的力量支持着不在他面前倒下。
      苏润白收了钩镶,轻轻一弹将钩尖沾的一滴血弹掉,道:“你废话太多了。”说着一手薅了他的衣领往外就走,“九娘,你去让那些守卫们滚开,不然,这人血流干了没救了就不是我的事了。”

      九娘早已看得瞠目结舌,说不出一个字,只急急的在前带路。
      门一打开,这诡异的三人行立即引起门外守卫整戈相待。

      “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侯君在他手上!”九娘慌忙叫道。
      “侯君?”
      “放下侯君!”
      守卫们投鼠忌器只得纷纷鼓噪着苏润白放人,举着兵器虚张声势。
      苏润白将侯成往前一提,昂然道:“都给我退下!不然,我杀了他!”
      众人见侯成一身是血被他这样提着毫无反应也不知道是死还是活,想上去又不敢,退下却也不敢,围着他犹犹豫豫,左顾右盼。
      苏润白冷冷一笑,道:“他现在还死不了,不过,等血流干了就快了。”
      “你们还不快退下!”九娘喝道,“侯君死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自然是担待不起,可若是苏润白走了,李凤羽追究起来,他们一样担待不起。是以,众人虽躇踌着围而不攻,却也疏而不散。

      苏润白不一会儿便看出其中奥妙,提了侯成便往前冲去,果然没遇到什么抵抗。守卫们虽然明火执仗,呐喊震天,却也只紧紧跟在他身侧。苏润白便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这才出了院子,便听得一声轻笑:“苏小子,我这才离开多大一会,你就给我弄出这样的大阵仗来!”
      一点烛火遥遥而来,一人白衣如雪,逐影而来,熠熠其华皎皎似月,照得周围烛火立即黯如流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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