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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白衣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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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飘飘徐徐缓缓,看着慢转眼便已来到众人面前,含笑而立,披风沐月,恍如天人。
“主上!”众人见了他方长长舒了口气,慌忙伏身下拜。
来人正是李凤羽,仍然抱着那管凤首箜篌,身侧一小厮打火又有两人垂手紧随其后,看打扮似乎是要出门又似乎刚进门。
苏润白侧头打量了他一眼,只觉得他与先前所见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同了。便颔首道:“让李公见笑了。”
“苏小子,你这是想干什么?”李凤羽的目光转到侯成身上时略一顿,继而轻笑。
“李公说呢?”苏润白也轻轻一笑,没有忽略那一顿之间李凤羽眼中闪过的冰冷。
“那么——”侯成挣扎着抬头去看李凤羽,一脸激动,李凤羽看着苏润白,笑道,“我回来了,你放开他吧。”
苏润白也笑道:“可是,我想让他送我一程呢。”
李凤羽眼中精光一闪,倏尔又云淡风轻的笑:“是他送你一程,还是,你送他一程?”
“那便看各显本领了。”苏润白挑了挑眉,忽略过他话中的歧义,道,“还是说李公想亲自送我一程?”
苏润白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李凤羽目光一沉,笑意转冷,这一瞬间,他是动了杀心的。苏润白的狂傲不驯彻底激怒了他,但转眸看到他年轻的脸庞,肖似苏举的眉眼,虽然苍白然神采湛然,狂狷之气颇有自己当年的几分影子,心底又软了下来。
“太任性了。”百转千折的思绪终化成一声叹息,他道,“也罢,你若能走出这道门,我便放了你。”
苏润白目光一闪,定睛看了他一眼,又撇过头轻哼一声,摆明了不信。
“你不信我?”李凤羽慢悠悠的道,“还是说你怕我?”
“怕我的是你吧。”苏润白知道他动了杀机,但不知为何那股杀气又迅速敛了回去,道,“重重防护之下还非装作离府的样子。”
“我是真的离府了,但转念一想真的苏润白在这里我何必去看假的那个惺惺作态呢,不如回来看你小子给我上演爬墙计的有趣。”
你才爬墙。苏润白心中郁闷,要不是这病发的不是时候,他早翻墙而去了。
“哦,是跳墙。小子,你可真急不可耐啊!”
苏润白知道他在讽刺自己狗急跳墙,当下也不争辩,将侯成往他身上一推,收了钩镶道:“你说的,走到门口就放了我,我可不想杀到门口。”
“君无戏言!”李凤羽应道,他身后那两人早已移步上前抢下侯成。
“好!”苏润白忽然提高声音道,“金口玉言,如意王,有机会我再听你讲故事。”
“请!”李凤羽笑容不变。
苏润白只觉得那笑容刺眼至极,审慎的打量一下,将手里的钩镶抛过去:“物归原主。”
李凤羽伸手遥遥一弹,钩镶便在空中打了个转重新朝苏润白飞回来:“你且留着,本是你的东西。”
苏润白心下生疑,却也不问,取了钩镶,便大摇大摆的打他面前经过,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李凤羽眯着眼看他从身边经过,忽尔悠然一笑,赞道:“这气度,这举止,倒有当年洛阳公子的几分风采。”
苏润白头也不回的答道:“洛阳公子又岂有我父今时之风华,泱泱大度若渊临水,浩浩汤汤,若岳峙风,峭峭巍巍。”
“嗯?”李凤羽微微一怔,敢情他的故事都白讲了,苏润白对苏举的孺慕之情不减反增?他却不知苏润白的心早已乱了,他的一番话推翻了苏润白素日所有的认知,原本的世界轰然倒坍,然而,苏润白本身就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又觉得他这番话实在是自欺欺人了些,什么洛阳公子还不是父亲的青涩年代。
“有意思,有意思。”李凤羽喃喃道,“这小子总让我意外。”
苏润白轻哼一声,那道门就在眼前,雕花红木,在灯火照耀下灿然生辉,只要出了门便可以了。他举步向前,忽然身子一颠,玉山倾倒,苏润白倒了下来。
众人惊呆了,看着先前还一副神挡杀神佛阻弑佛的苏润白毫无预兆的倒下了,距门仅三尺之遥,他竟然连门也走不到。
唯有李凤羽与九娘面不改色,似乎早在意料当中。
侯成已被止住血,伤口也粗略的包扎过,正想着如何请罪,见此情况也大吃一惊,不由自主的看向李凤羽,见他这般神情,也知定有蹊跷。
“这样会让我感觉象在欺负小孩子的。”李凤羽额头轻轻触在箜篌的凤首上低语,似有愧疚,“他这针法是观澜教的?”
九娘忙回道:“不是。是苏公子见过世子施针私自记下的。”
“哦?”李凤羽目光一闪,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最后道,“观澜为了他也算是费尽心机了。”说着话锋一转,道,“他倒也聪明,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九娘知道这个他自然是指苏润白,虽然他记下了针法,但他却不知道这针法原是逆血行而为会令人意识丧失,他再强悍也不捱不过片刻的清醒。
李凤羽又道:“你们两个也是老江湖了,如今倒被一个娃娃耍得团团转。”
侯成忙跪下请罪,九娘亦垂下头。
李凤羽摆摆手道:“罢了,这孩子跟别人不一样,也难怪你们会吃亏了。”他话语反复,侯成有些揣摩不透他的意思。听他言中对苏润白似有些不以为然但话里话外却似乎又透出几分欢喜与亲昵之意,侯成跟他日久,却从未见过他对人这般,心下不由暗暗吃惊。
李凤羽心下确实有几分欢喜的,苏润白这般折腾几乎令他颜面大失,但到底还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想着心下有些舒畅起来,道:“隐姬,把那孩子带进去。”
九娘应一声,才要迈步去扶苏润白,却听得一声大笑。
“以众欺寡,恃强凌弱,吉光公子这般作为不怕天下人耻笑吗?”一道人影在笑声中从空而落,扶起了苏润白。
“什么人?”
“大胆!”
守卫们一窝蜂般涌上去将来人围得铁桶似的,纷纷掷戈斥喝着。
只听得一阵咣当声作响,金戈交错,一道黑影,一道剑光,削金断玉。
没有人知道那个人是如何出现的,待发现时,他已收剑立在先前那人身后,而他们手上的兵器则节节寸断。
只不过一招而已。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李凤羽也是一惊,放眼望去,却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意外的年轻,苍白冰冷,衣黑剑白,整个人象是刀削出来的塑像般。他身前那人亦是一身黑衣,面容俊朗,唇角上扬不笑亦带三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