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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许多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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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前,朝中有个姓王的高官,供职尚书台,领兵部。其祖上是开国功臣,曾跟高祖戎马征战立下奇功荫及子孙,一门三侯。后又有女入宫为妃,更是荣宠无比,一时风头无二。可惜,到王尚书这一代时嫡系子息不繁,竟只得一根独苗,取名洛阳。那王洛阳长得粉雕玉琢,甚是可爱,难能可贵的是虽然从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也没有娇纵成性。唯有一癖好,喜乐律,好击琴,但凡是能吹弹出声响的东西皆引起他无比兴趣,拿在手中把玩不已,乐此不疲。他天赋奇佳,于琴瑟之类乐器几乎可谓无师自通。家人虽然欢喜他的聪慧,但王家以武起家,声乐于他们来说便是靡靡之音,玩物丧志的玩意儿。便早早给孩子请了先生,白日读书晚上习武,却不想王洛阳在文武一学上便是个憨儿,先生怎么教都学不会。王尚书痛心疾首,越是不会越逼孩子学。王洛阳被逼得急了,干脆一把火烧了书房,又一把锁反锁了房门,几乎没把先生活活烧死在里面。这事传出后,大家都知道王家公子是个不成器的夯货。也没有一个不要命的先生上门执教了。过了些时日,那夯货更是卷了铺盖离家出走,拜师学琴去了。从此后,王家孽子声名远扬。”
人们街谈巷议着王家孽子的时候,不知道宫中也有一个孽子仗着皇帝的万千宠爱胡作非为。那正是十一皇子,刚胜衣之龄便被封为如意王,母妃早亡后由中宫抚养,皇帝只怕委屈了他,也时不时的照拂有加。且喜这如意王天资聪颖,但凡诗文之类过目不忘又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所学远远超出同龄人,便是武学上也大有天赋,刀、枪、棒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几个哥哥也有不及之势。他又写得一手好文章,竟连博学多才的太傅也大为惊艳,直呼奇才。正是少儿心性又不懂藏拙,在这一片赞誉中,他难免恃才傲物,行为越发乖张放肆起来,惹得其余各宫皇子对他又妒又恨,谗言不断。皇帝对他又是爱又是恼,却怎么也下不了手去责罚他。如此过了几年,他开始晓人事,也不知是生性叛逆还是天性使然,竟觉得风月之事男女之间实属稀松平常,倒是男人与男人间有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妙处,甚是得趣。他一向随心所欲惯了,竟开始一门心思亲近起男色来。当时,有个伴读的小公子,姿色过人,腰如约束,他见了心动,一来二去就好上了。那孩子温顺乖巧,他却最是不安份的,一段时日后便觉得腻了。却不想还未丢开手,那边厢皇帝便知道了,派人抓了那孩子去一顿杖责,生生把人毙于杖下。他倒是真伤心了,好一阵大闹,他一向是飞扬跋扈惯了的,闹了之后竟公然蓄养娈童嬖幸,尽挑那些骄纵成性,轻浮乖张又出身世家的子弟,非但闹得宫中鸡飞狗跳,连着朝堂也是一阵动荡不安。便是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候,王洛阳回来了。
王洛阳在王尚书的寿筵上,一曲引得凤凰来仪,百鸟飞舞。举座皆惊,满城轰动。当初的孽子已成为人人竞而追逐的名师大家。不久后,更是获得御封天下第一琴师之名。王尚书虽然仍在为旧事恼怒,但也不得不绝望的认识到他的儿子离自己满心期待的成长之路离得越来越远,再也拉不回来了。
如意王对王洛阳早有耳闻,便趁机向皇帝要了来作为他的琴师教他琴艺。王尚书知道他的癖好,自是百般推托不已。倒是王洛阳大感兴趣,抱着琴入宫。
如意王在众多美貌少年的簇拥下如同君临天下般看着他盛装行来,不由嘴角轻扬,慵慵懒懒的笑容有着说不清的意味。
王洛阳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眉目清朗,不卑不亢。偌大的宫殿一阵静寂,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不知是众人注视的目光让这沉默变得如山般压抑下来还是因为沉默,使得众人的目光灼灼,如芒在背。但王洛阳只是微微一笑,面不改色。
如意王唇角的笑意便深了一些,问道:“你就是天下第一琴师?”
王洛阳便也笑了起来,道:“陛下隆恩,洛阳惭愧。”
如意扬了扬眉,不置可否,他第一次遇到王洛阳的时候,华衣高冠,临水而弹,衣袂随风照着飞花碧草如同飞仙。他当时也是这么问的:“你就是天下第一琴师?”
那人回首一笑,接口道:“王洛阳。”自信张扬,傲气逼人,此时却微垂下眼睑,一副谦恭模样。
如意的目光却落在他挺直的腰杆上,宽大的衣袍掩不住那绷直有力的线条,依然傲气逼人。当下,心里一动,道:“弹一曲。”
他话中自有股令人不敢拂逆的骄贵气势,岂料王洛阳摇头道:“今日我奉圣命而来教王琴艺,却非为娱人而来。还请王先奏一曲。”
“嗯?”如意眯起眼看他,“你难道不知道要来教我的老师,都得先过了本王这一关吗?”
王洛阳仍是摇头,目光轻飘飘在他周围打了个转,道:“那么,他们是为王助阵来的吗?”
如意慢慢睁大眼看他,满是惊讶,似乎没想到他竟会挑衅自己。王洛阳与他对视,不闪不避。
如意的眼光便慢慢沉敛下来,青郁郁似沉淀了无限黑,唇角却徐徐缓缓挑起,表情莫测。
“大胆!”旁边已有人出声叱道,“王洛阳抗旨不遵,该当何罪?”
“直面王颜欺君犯上,该判个大不敬之罪。”旁边又有一少年接口道。
又有一少年掩嘴笑道:“王家不愧是世家,王公子真有风范!”
“王不是最喜欢世家子弟吗?”又有一人拈酸含醋的道,“这王公子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王,你看他好不好?”
如意目光一闪,唇角凝着的笑意便又深了几分,应道:“好!”
他好字一出口便听得一阵嗤笑声响起,那些个少年平日是放荡惯了的,便纷纷对王洛阳道:“王赏识你呢,还不快快谢恩!”
王洛阳恍若未闻,面容沉静,姿态超然。
如意觉得有趣,便问道:“王洛阳,你意下如何?”话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轻佻。
王洛阳答道:“臣说过臣奉旨而来教王琴艺,非为娱人而来!”
话音未落便叫得一人捏着嗓子尖声叫道:“哟,王公子这是在刺我们以色侍人呢!”
“没看到人家现在是王的老师了,连王也不放在眼里了吗?更何况我们这些‘以色侍人’的人呢?”另一人冷笑道。
“做了乐官果然是跟寻常的乐人伶童不一样啊。”站在如意左侧的少年细眉长眼,说话也细声细气的,道,“王,可算碰到一个会拒绝你的人了,人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大家闻言便都哄笑起来,如意捏了捏那少年的脸颊,笑骂:“掌嘴!对老师不得无礼!”虽说是掌嘴,但动作更象是爱抚。
少年眉目含春,爱娇的嗔视了他一眼,嘟囔道:“昨晚还说人家的嘴甜。”那一眼的风情勾得人骨酥筋软,如意当即伸指在他唇上一挑然后伸舌舔了舔手指,道:“酸的。”
少年偎在他身上,捉住他的手指也凑过唇去在他舔过的地方舔了舔,道:“香的。”说着伸出舌头卷着他的手指缠绕起来,眼角生风,妍丽妩媚。
两人这一段调情,看得大家心旌动荡,面红耳热。
王洛阳只作视而不见,揖手道:“殿中浊气太盛,恐辱琴之灵气,请容臣先行告退!”说着也不待如意应允转身便走。
“站住!”如意喝道。
王洛阳身子一顿,道:“王,若要学琴请先斋戒三日,沐浴净身去其浊气。”
“你!”如意一噎,还未开口训斥倒被他先声夺人了,心下不由着恼。他天生富贵,骄纵肆行,百无禁忌,便是皇帝恼他行为不检,放浪形骸却也从不重罚他。他在水边初见王洛阳后惊为天人,这才以学琴名义向皇帝乞了来。可这人是乞来了,却不软不硬的让他打着无力受着扎心,好不郁卒。
“酸的,这会儿我尝出味道来了,王说得没错。”仍是那个少年娇笑着出声,指着如意的手指,眼角却睨着王洛阳,道,“这里面是酸的。王,乐师嫌你身上浊气重,可我就觉得香,喜欢得紧。你就是听他的话洗了,可也别沾了一身酸气回来。你闻闻,从里冒着酸呢!”
那少年娇声笑语,声音如珠落玉盘般泼剌剌撒满了整个大殿,无比悦耳,王洛阳不由瞧了他一眼,后来才知道他就是萧国舅庶出的幼子萧憧飞。
萧憧飞话中有话,如意如何听不出来,转念一想立即眉飞色舞起来,抱着他亲了一口,问道:“那你说这酸气该如何去呢?”
王洛阳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的出去了,身后传来一阵嘻笑声。
□□,不知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