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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次日清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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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李少辞跟苏润白相携出门的时候,却被王云暖叫住了。
“娘。”
王云暖笑眯眯的对苏润白道:“失陪一下。”说完拉着李少辞进去了,也不等他开口,开门见山的道,“你爹最近给你寻了门亲事。”
“什么?”李少辞一怔。王云暖又道:“也不是最近的事,这两年就没断过,不过,你知道你爹一向最看重你,对你的婚事也着紧,寻来寻去竟没有一个合心意的。前些日子,他一个同窗携家眷上京赴任路过洛水,趋府拜访。说来也巧,他正好有个女儿年方二八,芳姿可人,秀外慧中,你爹甚是满意……”
“娘,我有意中人!”李少辞沉声打断她的话,神情却有些焦灼。
王云暖轻轻一笑,丝毫也不觉得意外,道:“所以,我没有让你父亲定下那门亲事啊。这可不,没两天就接到你的信了。”
李少辞心中一松,道:“谢谢娘。”
王云暖目光闪烁了下,似想说些什么却只是点了点头,慢慢道:“你一向有主意,从小到大,没有让我们操心过。”
她目光闪烁,意有别指。李少辞却毫无所觉,应道:“娘,我的事你与爹不必担心。早朝时间要到了,我得走了。”
不必担心?
王云暖暗道,小的时候还好,原以为四个儿子就这三儿最不用人担心的,哪知临了,就他的麻烦最让人头痛。当初隐隐知道李少辞跟秦修玉的事,原想着找几个侍婢给他泄泄火,以后娶了妻子自然也就收心了,却没想到她还没有行动,李少辞便带着秦修玉与李墨上京赴考了。以后的事,便再也不是她能阻止的了。想着心下一动,问道:“小秦和小墨呢?”
“走了。”李少辞淡漠的道。
“走了?”王云暖一脸不解,“去哪了?”
“我把他们逐出府了。”李少辞道。
“出什么事了?”王云暖大吃一惊,须知这两人自小服侍李少辞身侧,是他最亲近的随从,怎么说逐就逐了,更何况,秦修玉与他有那么一段不明不白的关系。
“犯了府里的规矩。”李少辞绷着脸显然不愿意多谈。
王云暖道:“小墨一向是个循规蹈矩的孩子,怎么会犯这种错?”
“他犯了。”李少辞也不解释,只简单的下了个结论,那坚决的样子让王云暖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她才叹道:“你……我该怎么向肖娘交代。”但看他这样子,也只好撇过不提,李墨系家生奴,他父母皆在李府做事,回去后少不得要婉言抚慰一番了。她原本想再问一下秦修玉,见此情景便也只能作罢。
“娘,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等等!”王云暖道,“那个苏润白……他得了什么病?”
李少辞神情一僵,道:“血咒。”
“血咒?”王云暖大吃一惊,“这么说,他母亲是游女了。”
李少辞沉默的点点头。
“游族中许多诅咒比这更残忍恶毒,却唯有此咒被列为禁忌,你可知道是为什么?”她问。
李少辞脸色苍白,他听黄老岐提起过,血咒乃施咒者用自身心血养的蛊,再将蛊植入血亲身上,因此,血咒只用于血缘之亲身上,是以,当初他一听苏润白的话就立时明了施咒者的身份。
“因为此咒术只能种于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身上,游族的人虽然不停迁徙,一生流浪,但他们也是重天伦人理的,所以才会把此术列为禁忌,禁止使用。据说擅自用者,会遭到可怕的惩罚。”王云暖语调缓缓,带着分罕有的从容与悲悯,道,“我想纵使风俗有所不同,但天下父母心……”她本想说苏母必是有她不可言说的苦衷,但转念一想若有人对她的孩子这般,她王云暖便是绝杀天涯也一定将那人挫骨扬灰,更不必说亲手对自己的孩子下手了。
这样一想便再也说不下去了,房中立即沉默下来。这沉默中隐隐带着一股可怕的力量,充斥着房内,她忽然心惊起来,那是李少辞压抑的怒气。
她忙转移话题,道:“那孩子知道吗?”一问出来便知道要糟了。
果然,李少辞紧绷着脸,吐出两字:“知道。”
王云暖微微一惊,想起见面时,苏润白虽然有些局促之意,但面容并无哀怨之色,不由道:“那孩子倒也坚强。”
坚强?
李少辞脸微微扭曲了下,那个时候,他不在他身边,不知道他是经受怎样锥心之痛才接受这个消息的。苏润白对他的母亲有种偏执的认知,觉得她一定是名门闺秀,弱质纤纤,知书达礼,完美无暇。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认知,明明五岁之前的记忆完全消失了,游女留给他的爱或者伤害,他也完全不记得了。可他就是固执的抱着这样的认识,毫无道理却又坚持。
“怎么了?”见他脸色阴晴不定,王云暖担心的问道。
李少辞勉强稳了心神,道:“他是个内敛的人。”
王云暖闻言不由微微一笑:“你也够内敛的,我原以为你会找个活泼些姑娘,哪知……”说着自觉失言便尴尬的停了嘴,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有些事情,她还不愿说破,这实在是做为母亲的私心。
李少辞脸色这才稍缓,道:“谢谢娘。”
王云暖一怔,继而笑道:“母子间谢什么。”
李少辞嗯了声便不再说话。王云暖知道刚刚未尽的话语已透露出太多信息,这小子心里只怕又琢磨上了。罢了,她暗叹,几个儿子,她从小便没有多加管束,现在大了,又怎能强求他们按自己的意愿而活?四个儿子,小的时候她把他们往娘家一扔,自己随着夫君在洛水赴任,闷了又满江湖的跑。每次回去,儿子都长了一大截,让她几疑孩子逢着风就能长。
李少辞向她郑重的施了一礼便出去了,走到门口时又回首道:“太叔公应该有办法治的。”
她一怔,又笑起来,大势已去。她儿子的心中早有决定,不管她应不应,他的心中早已认定他那个孩子了。
“哎,我在担心什么呢?”笑了一会,她又叹气,儿子大了,我倒操起心来。又想起老大那几房妻妾闹得很,现在又竞赛似的一个个大起肚子来,都争着想生一个长子长孙。他倒好,能将每个人哄得服服帖帖,然后,照样出外风流,看情形还得往家再塞几个人。她是一碗水端不平了,索性眼不见为净。来个男媳妇也好,不会那么多话。
她一向性格爽朗,想了一会倒释然了,便见李召汝拉着苏仲明有说有笑的出去了。
“你们去哪里?”
“娘。”李召汝恭恭敬敬行一个礼,肃然的身形中颇有李少辞的影子,道,“表哥让我们帮个小忙。”眉宇间掩饰不住的锐气,跃跃欲试,到底年少了几岁,藏不住心思。
王云暖忍不住一乐:“可别给你表哥惹麻烦。”
李召汝撺掇了下苏仲明:“听见了没,不要给我表哥惹麻烦啊。”
苏仲明啧了声,翻了个白眼,也不理会。王云暖暗道这孩子倒比他哥哥冷漠,便道:“昨夜已闹了大半宿,你表哥也真把你们当使唤了?”
“是三哥,我们都给三哥做事。”李召汝道,“娘,这么多年,三哥武功也没落下,我还以为他都废了呢。”他一说起李少辞就唾沫横飞,没完没了。
苏仲明悄悄挪开几步,一副不与笨蛋为伍的不屑样子。
“去吧。”王云暖看儿子眉飞色舞的,便笑着给他抚了抚衣襟,“记住别误了你三哥的事儿。”
李召汝点点头,一伸臂抻过苏仲明:“哎,你小子敢嫌弃哥哥!”
苏仲明反唇相讥:“没断奶的黄毛小子也敢称哥哥?”于是,两人胳膊抻着胳膊,腿撞着腿的,一边打一边拉拉扯扯的出去了。
“娘,记得跟太叔公求个请,给他哥哥看个病。”李召汝闹虽闹却也没忘了这茬事。
苏仲明闻言停下手眼巴巴的看过来,王云暖暗道这事还用得着你操心?笑着应下,心念转动间又看向苏仲明问道:“你哥得的是什么病?”
苏仲明道:“大夫说是先天不足之症。”
王云暖一怔,道:“去吧。”
两人便高高兴兴去了。
真是小孩子。
王云暖笑着看他们,却忽地皱眉,小四儿可千万别学了三娃儿的坏毛病才是。想了下,又觉得多心了,有无暧昧,即使当事人藏着掖着,那一抬眼一低眉间总有些许泄露的。可这两个孩子眼神通透、清澈,旁人若这么想了,倒显得猥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