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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李少辞对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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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辞对审讯一套素有经验,无论多难缠的犯人在他手下总走不过三两招,区区苏娇娘更不在话下,很快就交了个底朝天,便是连当晚与苏润白的对话也几乎一字不差的述说了出来。
“一曲动天下。”李少辞心里一跳,李凤羽说苏举当年一曲动天下更胜他今日之风采,为什么?
真正称得上一曲动天下的,唯有前朝的王洛阳,李凤羽若是王洛阳,那当年还有谁能出其右?
王泽雅递给他一张琴,他接过一看,只见一道裂缝赫然从琴首蜿蜒到琴尾:“这是……”
王泽雅道:“我方才细细看了王洛阳的资料,他朋友遍天下,但以知音相许的唯有江南桐言。他出身制琴世家,自幼便习音律,曾以琴挑王洛阳,争夺天下第一琴师之名。胜负已成千古之谜,据传闻,两人一战之后惺惺相惜反成生死之交,高山流水唱和往来,成为伯牙子期后又一佳话。这桐言也是个奇才,一生只斫过三张琴,第一张琴就让他赢得桐家传人的身份,从此后,天下人皆以获得他制作的一张琴而疯狂竞逐。他与王洛阳比试后潜心十年制造出一张绝世好琴,可那时,王洛阳早已家破人亡,不知下落。他便断琴慨叹弦断知音绝,一叶扁舟逐波而去,从此江海度余生,人间绝踪迹。”
李少辞握紧手中琴:“这就是那张断琴?”
王泽雅得意的点点头,这是他无意中发现的,那人原本想当柴烧的,被他买了下来,也没有问价,给了一吊钱,那人千恩万谢的当捡了天大的便宜。名师桐言费十年心血斫成的一张琴,也是他一生中最后一张琴,又有高山流水酬知音的传奇故事,即使是断琴也是千金不换哪。
“如果是他的话……”李少辞沉吟,王洛阳称赞一个对手兼知音一曲动天下倒也不奇怪,可是,对桐言来说,他制琴的技艺更值得称赞吧。
“误交匪类。”王泽雅道,“所以说交友要慎重,轻者失财,重者名誉与身家性命难保,人财两失啊。知音都是不可信的。”
李少辞默然,若苏举是桐言,王洛阳便是那幕后的黑手了。他一心敬仰的老师,德高望重,他一直以为他是君子厚德,却原来心怀叵测,那么润白……他能想到的,润白自然也能想到,李少辞心中一阵揪紧,游女的事,苏举的事,身陷其中的润白当如何自处?
他该如何伤心?李少辞已经不敢想象了,血缘之亲的践踏,又有几人能冷静承受?
“这小子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就是个倒霉蛋!”王泽雅喃喃道,“爹不疼娘不爱,都上赶着糟蹋他。”
李少辞猛地变了脸,摔琴而去。
“哎。”小阮叹道,“你何必去戳表少爷的痛脚呢?遭白眼了吧?”
“哎。”王泽雅也叹,“我戳戳他,他还会蹦一下,总比一脸死气沉沉的好。”
只是,苏举会是桐言吗?
剑起如霜,剑落血光起,如霜落枫红,一时满眼都是飞红。血滴在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他伸舌舔了下,甜腥的味道从舌尖传来,他脑中轰地一声,仿佛无数次尝过这个滋味,无数道血光在眼前飞舞,那些惊恐不可思议的目光如同漫天黑幕中划过的闪电般,他惊骇的退后几步,只觉得天眩地转,嘴里恶心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咚地一声,有东西滚到他脚下,他一看,却是一颗头颅。男人年轻冷峻的面庞永远凝固在临死前见到他时那一刹那的表情上。
“你杀了我,润白。”他的眼中却慢慢溢出哀伤,缓缓流下两行血泪,“润白,润白……”他不停的叫,机械的重复着,一声声,空洞却又似掏尽感情般,令人悚然心惊,不寒而栗……
“啊!”苏润白惊叫一声醒过来,冷汗淋漓。耳际似乎还传来李少辞一声声的呼唤。
怎么会做这种梦?他抬手看看自己的掌心,灯影晃过一抹流红,依稀梦里的血光,他心中一悸,放下手不敢再看,大口大口的喘气。
“杀了李少辞!”李凤羽冰冷的目光再次浮现在眼前,如利锥般直直刺进他的脑海。
“把他的首级带给我。”平淡至极的语气却彰显不可拒绝的威严。
他面无表情的迎着他的视线,缓缓点头,甚至没有问理由。
“十五月圆之夜,你去吧!”
明日便是十五了。苏润白悚然心惊,他却做了这个梦,这个梦预示着什么呢?
他心中不安,披衣起床,这些天,有许多事他好象明白了,又似乎更糊涂了。尤其是李凤羽,竟然丝毫探不出他的来历。
又想到前一天见到的那个跟他一模一样的苏润白,似乎这一次所有的事情都集中到李少辞身上了。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正想得出神,忽听得外头一声高喊:“有刺客!”他不由惊跳起来,那边厢早已兵戈大起。
脚步声、金戈声、呼喊叫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高过一阵。他听了会忽然心惊肉跳起来,到底来了多少刺客?
“起火了,快救火!”
“快保护公子!”
……
杂乱的声音冲破夜色汇成巨大的声浪呼啸而来,他听得屋顶的暗卫已飞身离去,屋外的护院也不停的走动着,显然焦虑极了。
他几步走过去,挑开窗帘一看,只见窗外亮如白昼,天际红彤彤一片,显见火势凶猛。当下,心里一动,道:“你们还不快去保护李公!”
“这……”
苏润白斥道:“来者气势汹汹,分明是有备而来,你们还磨蹭什么?”
“公子命令我们保护好小公子。”一人犹豫的道。
“愚蠢!”苏润白道,“来人是冲着我来的吗?还不快去!”几个人早已心思浮动,被他一喝,应一声便急急奔向主院去了。
苏润白推窗跃出,耳边便灌满了喊打喊杀声,此起彼伏,四面八方皆可闻。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的阵仗,看起来象是围攻李府般。他心下狐疑,李凤羽虽然名动京师,但他初来乍到,不可能与人结仇。更何况,他背后又有长公主撑腰,纵使有人嫉恨,也不至于如此明火执仗的来夜袭。
他腾身跃上屋顶,四处望了下,才见东方的火势已小了下去,西边又猛地冲上一缕火焰,迅速蔓延。大家便咋呼着拥向西边救火去了。脚步声,金戈声四起,火光冲天,好一阵兵慌马乱。但他听了一阵,渐渐了然于心,来人神出鬼没,东放一把火西放一把火,引得府上的守卫四处奔波,虽然杀声震天响,但是,雷声大雨点小,好象是故意来闹一场。
到底是谁呢?
他想了下心中隐隐有个答应呼之欲出,但又觉得荒唐。然而,这个念头一起,他便再也坐不住了,侧耳倾听了下便提身往主屋方向掠去。
只听得厮杀声一阵紧一阵疏,火光四窜,救火抓刺客的声音喊得将兵戈声也淹没了。苏润白心中越发有数了,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远远的看到一个黑影往这边掠来,兔起鹘落间便出现在他视野中。
“正好,得来全不费功夫。”苏润白按下心中的急切,停下脚步,负手静待来人。
来人越来越近,黑衣如夜,肃杀凛冽,行走间身姿干净利落,未见得十分高明,但盘底扎实,行来竟如履平地。
“倒也是好身手。”苏润白暗道,心中却一阵激荡,这人的身影好熟悉,熟悉的闭上眼也能知道他是谁。
不,不可能,那个人明明不会武功。才这般想着,来人也已看到他,急地拔身而起几个起落落在了他面前。
黑衣飞扬,风满袖,他突地顿身,越发引得周身风起云涌,苏润白微微闭上眼,感受着他衣袂掠起的风打在了脸上,隐隐作痛。
那人站在他面前,渊停岳峙,这一会,不会错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