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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裴儿一路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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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儿一路穿廓绕院的拐到密室去了,李少辞心里一紧,提步跟上。
不多时,王泽雅也到了,小阮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他一进来便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少辞道:“你的媳妇儿呢?”
李少辞没有理他,太叔公有个怪癖,看病喜欢立规矩,晚年更是立了非亲人不治的规矩,自从此,真的没有再治过一个外人。他写信的时候,便干脆直接写上自己的媳妇儿。那边一接到信便炸开了,连带着王云暖与李召汝都过来了。正琢磨着让黄老岐答应给苏润白治病的苏仲明一听说回京也觉得是个机会,便软泡硬磨的跟着来了,鞍前马后,一路上侍候得殷勤。
王泽雅自然知道个中原由,只不过生性促狭,逮着机会就想揶揄一下,但看李少辞一脸阴沉,倒也不敢太放肆,便收敛起玩心,道:“太叔公人是来了,可你真能把小苏指给他们说这是你媳妇儿?”
李少辞眼也不抬的反问道:“有何不可?”
王泽雅一噎,有何不可?你见过谁指着一男人说这是我媳妇儿的吗?你让太叔公治病还是想先把他老人家吓出病来?还有,姑母。王泽雅心里头一号不敢惹不能惹的人就是王云暖。
裴儿也不理会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的,轻轻抚摸着乌黑的鸦翅,开口道:“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王泽雅立即问道,眼瞪得铜铃大。
裴儿取出一根光秃秃的鸦羽才要开口,已被他劈手夺了去,就着灯光转来转去,上下晃动着看。半晌,才看见上面刺着三个蝇头小字:三洛阳。字迹极淡,反射着灯光越发模糊,好在,他视力过人才看得出来。
“三洛阳,这是什么意思?”他说着递给李少辞道,“你看看。”
“这是……”熟悉的字迹让李少辞眼中一热,攥紧了鸦羽握在胸口,好一会儿才慢慢的道,“是王洛阳。”
“王洛阳?”王泽雅道,“天下第一琴师王洛阳,他出现了?”
王洛阳,先帝时兵部尚书之独子,擅乐好赋。王家祖上曾跟高祖马上打天下,以武起家,世代皆武生,唯此子喜文好静,稍大一点便沉迷声乐中,没少惹王尚书生气。好在他天赋异禀,学有所成,很快便有洛阳公子一曲倾天下的美名。十三岁时更得先帝御笔亲封天下第一琴师,名噪一时,天下皆知。
“难道……李凤羽就是王洛阳?”王泽雅无意识的去摸索他的金算盘,沉吟道,“那他来做什么?为何改名换姓?”
“王洛阳当初御前失手断弦而获罪,王尚书辞职归乡,王贵妃抑郁而终,王家势力灰飞烟灭,有人说王洛阳死了,有人说王洛阳被贬,还有一说更离奇,说是一白鹤从天而降,王洛阳驾鹤而去,从此仙踪渺渺,人间无觅。”
“大凡改名换姓的人不是有段不愿提起的伤心往事便是有不能坦露于人前的阴谋诡计。王洛阳此来,若只为名为利,何需隐名埋姓,只要一个王者归来便可扬名天下,总比想方设法攀龙附凤的强。若说他不为名利,可他行为这般张扬……”王泽雅拨乱了算盘珠子,指着李少辞道,“其他的你来说,他这样分明是用乖张的行为掩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别的了。”
李少辞沉声道:“当年的事必定另有隐情。”
一个被喻为天下第一琴师的人,侍驾时怎么会犯了断弦的错呢?换而言之,就算犯了这种错,以王家的势力和当时圣眷正隆的王贵妃,必能保得他周全,而王洛阳亦是极得先帝宠爱的臣子。王尚书又何必辞职,举家全迁呢?王贵妃又何必抑郁而终?
虽说天子震怒,天下缟素,但先帝素有仁厚贤君之名,若一根断弦而大开杀戒,只怕……
“王家犯的事不轻哪,不,是王洛阳……”
“那他此次来京必是报仇雪恨了。”王泽雅道,“江湖恩怨,血债血偿,我们是见惯了的。这宫廷争斗,只怕是要乾坤颠倒,天翻地覆了。哎呀,我们还是搬家吧,离这血光之地远远的。”
“可他跟苏举又有什么关系呢?”李少辞暗暗琢磨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丰和四年……”王泽雅脑中突地灵光一闪,道,“正是如意王被贬的那一年。”
“难道跟如意王被贬有关?”小阮嘴快接道,“洛阳公子曾教过如意王琴技,据说两人交往匪浅。”
王泽雅道:“如意王被贬一事宫中一向讳莫如深,所以,个中缘由至今还成谜。对了,裴儿,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
裴儿目光一闪,他从未提过自己的身份,王泽雅当初收留他的时候也从未问过,但这一言中,他显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想了下,道:“听说如意王好男色,曾在与人厮混时被先帝发现,先帝震怒下杖毙了那人,如意王非但不收敛,反而开始公然蓄养嬖幸,出则同乘入则同帏帐,同起同息,惹得宫中流言蜚语无数。自此,与先帝嫌隙越深,日渐生疏。后来听说又为了个男宠差点举兵起事。”裴儿面无表情的八卦道,“这些都是女人的碎嘴闲语,真伪不知。”
“裴儿?”王泽雅跳起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使劲捋他的头,“这么有价值的情报你竟然就这么不假思索的给我说出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个能值多少钱啊?”
裴儿一掌拍在他面门上:“滚开!”
“败家子啊败家子!”王泽雅痛首疾心,指着他们道,“一个个都只会给我烧钱!”
如意王,王洛阳,李少辞心念一动,当时,两人正当年华,一时瑜亮,若是金风玉露一相逢……想着问裴儿道:“可有说那男宠是什么人?”
裴儿摇摇头:“没有说。”想了想又道,“只是嫡母尤其厌憎声乐伶人,说是祸害,下三滥。”
“声乐伶人?”王泽雅嚷道,“在她眼里,洛阳公子也不过一个声乐伶人吧!难道……”他猛地刹住话头,望向李少辞,见他也一副恍然的样子,吃惊的道,“如意王与洛阳公子……”
“听说吉光公子有点象当年的如意王,只是风华气度却是远远比不上的……”他想起收集的信息中有一句这样的话,李凤羽之风采轰动京师,一时风头无二,想必年轻时光华更胜今朝。这样的一个人,如意王若好男色,朝夕琴弦相对,靡靡之音,风花雪月,又怎能自持?
如意王若是风华更胜洛阳公子,可想而知有着怎样的天人之姿。王洛阳日日对着如此人物,纵使不好男色也未必不动情。
这样的两个人相逢,只怕是……
在劫难逃啊!
“然后,被棒打鸳鸯,还累得王家败落。时过境迁,这对狗男男重杀回京城,报当年之仇了?”王泽雅喃喃道。
“如意王已死了!”裴儿在旁凉凉的提醒道。
“死了不是有儿子吗?父债子偿,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这王洛阳把他的儿子精心培养起来,为的不就是今天吗?当年如意王没能举兵起事,今日,他儿子不举兵照样能成事!”王泽雅道,“真是老奸巨滑啊,活得久果然就是不一样。当年,他要有这手段,也不至于与如意王落得劳燕分飞,惨淡出走。”
“你还没完了!”裴儿看他八卦上瘾了,一掌劈过去,道,“你当说书啊!”
“说书倒好了,怎么说还不得由我?可现在,怎么样是人家说了算。你看吧,还有得瞧呢!”王泽雅不满的道,“就说苏举吧,他跟王洛阳什么关系?当年的事,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是被迫成为他们的人还是一开始就是预谋好的?你说呢?”
裴儿转了转乌黑的眼珠,没有说话,苏举一事确实费解。
“他说藉贯在沧州,是下马村人,可那个村子在他走后没多久就因为一场瘟疫化成一片废墟,他是唯一一个活着的人。可真是巧,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证明他是苏举的也唯有他自己了。”王泽雅道,“他可以是苏举也可以是李举也可以是王举,只要他愿意。”
“我去苏府一趟。”李少辞忽然道。
“去干什么?”王泽雅道,“要问话的话,我劝你不要白费劲了。苏氏是苏举入京显贵后充斥家奴时买的一个婢子,肤浅轻佻虚荣,根本成不了他的心腹。她能留到现在肯定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不是还有双眼睛吗?”李少辞道,“而且,我也想知道润白走之前跟她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