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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李少辞出刑 ...

  •   李少辞出刑部时,看到一人立于墙前,修长的背影被落日斜照着投在墙上摇曳生姿,当真如玉树临风,灼灼其华。
      “季子。”
      季川遥回眸,顾盼生姿:“好久不见,李兄。”
      “好久不见。”李少辞颔首。
      “润白在哪里?”季子也不与他客气,开门见山的问道。
      李少辞一怔:“润白?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季子冷笑:“别告诉我那个冒牌货就是苏润白!”
      李少辞看了他半晌,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别告诉我你没感觉到。”季子斜瞟了他一眼,轻嗤道。
      李少辞倒笑了,唇角微挑,道:“可他确实是苏润白,也只能是苏润白。”
      季子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少辞却长叹一声,抬头望天,天际风起云动。
      “润白,他现在不太好,处境有点危险,我也找不到他。”
      “果然出事了。”季子道,“跟苏阁老南下有关吗?”
      “算是吧。”李少辞道,“京城现在发生的种种事情皆由夺储而起。长孙是,润白也是,身不由己!”
      季子默然,他一心沉醉在书法中,时局如何并不关心,但长孙与润白却是他挚交,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却没想到如此严重,累得他们一个魂归九天一个不知所踪。
      若是我,莫说这诸君之位,便是这天下捧到我面前,又有什么稀罕的。也不知那些人争得头破血流是为什么?平白无端的连累他们。
      “你也想看到润白的尸体吗?”季子心中烦躁起来,怒声道,“明知道是假,还把他放在身边,天天同进同出的,是什么道理?”
      李少辞立时阴沉了脸道:“决不会!季子,你听好了,润白他很快就会回来。”
      “现在,你不要管这个苏润白是真是假,你只要让别人相信他是真的就行了。再办好十五夜祭酒一事。其余的事,我会办,办好了,他也就回来了。”
      季子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不得其解,但知道李少辞心中定有计划,便道:“若办不好呢?”
      “没有办不好的事。”李少辞沉声道,“这事只许成!”他输不起,润白更输不起,所以,没有万一不成的可能,哪怕只是假设。
      季子沉默了下道:“我知道我要怎么做了。”说完转身便走。
      “谢谢你!”李少辞松了口气,有朋如此,夫复何求?
      “把润白带回来便是。”季子脚步一顿,又道,“我曾对润白说过你们长不了,看来我是说错了。”
      李少辞暗道,自然是你错了,便是天不许我们长久,我也要与天争!

      “季子好象有点变了。”苏润白看到他时道,“我觉得有点看不透他。”
      “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李少辞道,“回去吧。”
      苏润白仍然忧心忡忡,道:“长孙世…一死,我身边的许多人好象都变得陌生了。”
      李少辞没作声,那人一走,他身边也是诸事不顺。
      苏润白又道:“我有些担心。”
      “润白从不会说担心和害怕的。”
      苏润白身子一僵,道:“就算对你也不能说吗?”话中便有了委屈之意。
      李少辞沉默了下道:“你不必担心,堂中有泽雅与你方便,外面有季子相助,他与你感情不比长孙差。”
      说起长孙,苏润白又黯然神伤,李少辞道:“快了,十五很快便到了。”
      苏润白微微一颤,十五啊。

      两人才回到泽雅堂,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一向是王泽雅拨得热热闹闹的算盘珠子声迎接他们然后变着各种方法要跟他们清算这段日子来的食宿费,信息情报费及各路人马踩盘子的损失费。一边算一边嚷嚷:“我这上下百多号人现在都为你奔波,就光算跑腿费也是好大一笔银子,你别以为你我有几分亲情就可以赖账啊!你看你欠我的,满盘珠子都算不清了。”
      到底是忌着苏润白,他只敢把大嗓门对着李少辞嚷,可这次,他们一进门就听到一向急赤白煞的跟他们讨价还价的王泽雅用带笑的话语恭维人,老远就闻到他的笑声了。
      到底是谁,能让王泽雅这见钱眼开的财迷笑得跟天下掉黄金似的?
      两人推门走进去,只见明烛照高堂,一皓首老者端正上首,左首下坐着一位中年美妇,王泽雅在旁添茶加水,使出浑身解数说话逗趣儿。

      “太叔公。”李少辞才刚一开口,便见眼前一道影子晃过,有人扑过来叫:“三哥!”
      “哥!”也有一道黑影扑向苏润白。
      苏润白愣愣的任眼前黑衣少年搂着他,呆呆的说不出一句话。
      那少年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也许是江湖生涯的砥砺,他眉锋显得粗犷凌厉,英气焕发,虽然叫他哥,但身材竟比他还长上一截,此时搂着他竟象是他哥哥般。
      李少辞已被叫他三哥的少年一头撞得倒退几步,那少年一袭青衣,一副少年老成模样,此时也不禁在眉宇间露出几分雀跃。
      “小四!”李少辞叫道,“你怎么来了?”
      这少年正是李少辞的幼弟,李召汝,当年,李氏夫妻极想要个女儿,他还在胎中的时候就天天念着阿囡阿囡,待儿子出生后,又取了个小名叫招女,一直叫着,直到他长大晓事后极力抗议才改成召汝。
      “三哥,太叔公与娘也一起来了。”李召汝说着左右环视一圈,“哥,我嫂子呢?”
      嫂子?
      李少辞看向苏润白,只见他被那少年环着不停的问候着,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不尴不尬的含糊着应一声,脸涨得通红,显然窘害至极。于是,伸手,轻轻按了下他的肩。
      只这一动作,便令苏润白立时平静下来,苏仲明也一下子安静下来,两人皆不约而同抬起眼看向他。
      “这位想必是仲明小公子吧?”
      “你是……”
      “我三哥。”李召汝已口快的接过话去。
      “你们认识?”
      “我们是不打不相识。”李召汝说着朝身后老者指了指,“他是来求太叔公为他哥哥治病的。三哥,你既然跟他哥哥认识,待会记得跟太叔公求个情。”
      李少辞心里一动,倒是巧了,不过,苏仲明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但愿不要惹出什么事来,以免节外生枝。
      想着拉了苏润白对上首坐着的老者深深一拜,叫道:“太叔公。”又朝那中年美妇一拜,唤道:“母亲。”苏润白也忙朝两人一拜。
      原来那老者正是江湖传说中气死阎王的神医黄老岐,那妇人是李少辞的母亲飞天女侠王云暖。
      黄老岐重重一哼算是应了这礼,王云暖笑眯眯的道:“三娃儿啊,过来让娘好好瞧瞧你。”说着又笑盈盈的看向苏润白,“是叫润白吧,你也过来。”
      “夫人!”苏润白走过去,又深深一揖。
      王云暖笑着受了他一礼,道:“真是个漂亮的孩子,不要太见外了,叫我云姨好了。”
      “云姨。”苏润白从善如流的叫了一声。
      王云暖点头:“真是乖巧的孩子,倒叫人越看越喜欢。”说着意有所指的瞟了李少辞一眼,却见他在发呆,不由一怔,暗暗纳闷。

      黄老岐道:“三崽子,你一路急催命似的让我们马不停蹄的赶来给你媳妇儿看病,她人呢?”
      李少辞忙道:“太叔公一路辛苦了,今晚还请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得空了,我将人带来让您老瞧瞧。”
      黄老岐正要开口,那边苏仲明已接过话道:“正好,师父,您老既然得空,那顺便为我哥哥看看病吧。”说着奔过来,一把攥住苏润白的手拉过去。
      苏润白一惊,使劲挣脱出手,正要说我没病,那边黄老岐已吹胡子瞪眼睛的叫道:“臭小子,谁是你师父了?我收你了吗?”
      他大声,哪知苏仲明更大声的叫道:“老头,我头也磕了,师父也叫了,这些天鞍前马前的侍候着你,给你做牛做马了,你现在居然说不收我?”他气势汹汹的道,“那你赔我这些天的牺牲来!”
      “好啊,好啊,原来你小子做这些是有目的!”黄老岐怒冲冲从座位上站起来,“你个混小子,心眼忒多,你爱侍候我老人家,还想找好处,休想!”
      苏仲明一把扯过李召汝,悄声道:“糟老头不会是说真的吧?”
      李召汝道:“没关系,你继续凶他,把他气焰压下去就差不多了。”
      “好!”苏仲明扯着他的手一紧,将他提勒起来,蹬蹬几步冲到黄老岐面前道,“我爱侍候人!我怎么就不侍候我兄弟,就专侍候你了?糟老头,你想反悔,没门,我告诉你,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你这些天使唤我的休想当白使唤了!你要不收我为徒,这些天我就当侍候我召汝兄弟了,你还给他,你给他当牛做马去!我算算你使唤了我三个月又十一天了,加上你出尔反尔,利息翻增,哼哼,老头,你看你头发都白了,老得没多少日子好过啦,你就准备给他使唤一辈去吧!我再在江湖上一宣传,到时,全江湖的人都知道你食言而肥,落得侍候曾孙的下场了!”他说得激动处去掐李召汝的脖子,掐得他直翻白眼,蹬腿挣扎。
      “至于,我在你门口跪了三天三夜,磕破了头,糟老头,这个债你可得翻倍还给我,要不然,你休想撇了干系去!”苏仲明越说越理直气壮起来,气得黄老岐捋着胡子哎哟叫“气煞我也”。
      “你这小无赖,有求于我时一口一个老前辈唤得殷勤,现在一翻脸就叫糟老头,云丫头你来说,天底下有这强买强卖的吗?”黄老岐气得咆哮起来,“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天底下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王云暖笑眯眯的喝着茶,笑眯眯的看着堂下乱哄哄的闹腾,再看看一头雾水的苏润白与面无表情的李少辞,仍是乐呵呵的笑,直到被点名了,才笑眯眯的开口:“太叔公,你收了这孩子,不就可以白使唤他一辈子了吗?而且想怎么管教都行。”
      黄老岐听她这么一说觉得在理,但看苏仲明横眉立目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又觉得来气,吹胡子道:“这混小子,我还没收他他就给我造反了,我要收了他岂不闹翻天,不收就不收!”
      不收的话可别后悔了。她想,便见苏润白上前拉开苏仲明道:“别闹了,仲明。”
      “哥。”苏仲明眼一亮,放开李召汝拉着他对黄老岐大声道,“我改变主意了,你不用侍候我兄弟了,就侍候我哥一辈子吧!”说着又对苏润白耳语道,“哥,别怕。那糟老头欺软怕硬,你一横,他就蔫了。”
      苏润白顿时哭笑不得,道:“别闹了,我就些许小毛病,你不要为难老人家。”
      苏仲明道:“我不为难他我就得难为我自己了。”
      “可也不能强人所难啊。”
      苏仲明想你以前对我师父最喜欢做的不就是强人所难吗?正想着却见一只手臂伸过来轻轻按了下苏润白的肩道:“不必担心,这事交给我。”抬头一看,正是李少辞,他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我三哥说行一定行。”李召汝也凑过来道。
      苏仲明瞪了插话的李召汝一眼,一直嘲笑他对李少辞的盲目崇拜毫无道理,但此时,看他一脸坚信的模样,再看看李少辞一脸沉静,自有股汪洋磅礴气势,令人不由自主的信服,心下竟也倏地安定下来,仿佛事已尘埃落定。
      “这个人倒是个人物,难怪召汝如此推崇。”他心中暗道,朝李少辞一揖,道:“如此,哥哥的事就拜托李大人了。”
      “什么李大人、小人的,跟我叫三哥好了。”李召汝板着脸道。
      “我有哥哥。”苏仲明也板了脸道。
      苏润白看他二人开始板着脸斗嘴,不由松了口气,怎么样都好,只要苏仲明的注意力不放在他身上就好。想着偷瞟了眼李少辞,他永远看不透那张冷峻的脸庞后面究竟有些什么,心中无端觉得烦躁起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两个少年斗了会嘴又勾肩搭背去了,还是少年人好相处。苏润白迷迷糊糊想着李少辞若象他弟弟这般,倒也不至于这般僵持。
      黄老岐被王泽雅恭恭敬敬的送回精舍休息,王云暖也去休息了。偌大的堂中只剩下他二人面面相觑。

      “聒”一声刺耳的叫声从身后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裴儿抱剑走进来,肩上停着只乌鸦,他朝苏润白点点头,对李少辞道:“你过来。”说完又转身慢悠悠的出去了。
      “你先回去休息。”李少辞对苏润白道,也不待他应声便撇下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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