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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侯成带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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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成带回来的消息并不能令李凤羽满意,只知道那个苏润白是李少辞从晓枫林带回来的,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唯一确认的是,此事不是沧澜阁做的。
不是沧澜阁,那会是哪家势力做的呢?
协王?
不,长孙猝死,小协王的魂也丢了一半,意兴阑珊,而且,李少辞与他走得近,他要有所动作也应该针对沧澜阁而不是泽雅堂。
其他几家蠢蠢欲动的王族只怕是有心无力,换而言之,就算他们有这个能力,第一时间对付的只怕也不会是李少辞。
那么,究竟是谁呢?
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觉得背后应该有个不知深处的网正缓缓的张开。
“这个苏润白,还真是惹祸的主。”李凤羽揉了揉额角,笑道,“有趣,我倒要看看谁快我一步捷足先登了。”
“主上准备怎么做?”侯成问道。
“咱们手上的这个一点记忆也没有了,就算是真金白银也未必有人信。”李凤羽道,“也罢,待我先会会李少辞吧。”
可巧,第二天,李少辞便来了。
李凤羽接到他的拜帖,心下一动,便整装相迎,又对侯成暗暗吩咐一句,侯成领命而去。
李少辞递帖拜访是有所求来的。
原来,苏润白召集了一批名流士子准备在十五月圆之夜在灞水祭酒以祭奠长孙英灵寄托哀思。吉光公子是京城新贵,曲动天下,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苏公子还好吗?”李凤羽问道。
李少辞眼中闪过一抹温柔,应道:“还好。”
“那便好。我昨日见他甚是悲伤,精神也不济,倒叫人担心。这次长孙的事情想来也极伤他的心了,谁曾想长孙世子年纪轻轻就那么去了呢?”他说着长长一声叹,“便是我等也不忍落泪啊。”
李少辞颔首:“世子之事确实令人难过,所以,润白才想在十五晚上祭酒挽灵,寄托哀思。”
“再过两天就到十五了,祭酒的事如此繁琐,可有需要李某帮忙的?”
李少辞起身致谢,又道:“也有许多朋友帮忙了,李公的好意心领了,还望十五夜拨冗前来,我们感激不尽。”
李凤羽应诺一定会去,又道:“可不要再累着他。”
李少辞道:“不会。他若闲下来,我倒怕他胡思乱想折了神元,有这一场忙乱,反倒可以抒解一二愁绪,也算好的。”
李凤羽呵呵一笑,道:“李大人真体贴!”
李少辞轻轻一叹:“世事无常,我都不知还能为他做多少事。”
李凤羽也轻叹一声:“昨日我见他清减许多,这才不过两三日未见,他好似与以前不一样了。”他这话暗含试探,说完便细心观察李少辞的神色。
李少辞眉心微蹙,颔首道:“昨日原来李公也瞧见了。自长孙世子噩耗传来后,他便傻了似的,水米不进,又有许多旧友来会他,商议奔丧之事,他早已魂不守舍,却还得耗精神应付许多事,也是累的。”
这不是他想听的话,但李凤羽还得虚应一番,又闲说了两三句,李少辞便起身告辞。
李凤羽亲自送他出门,转过一处曲廓,曲廓外一处山石叠嶂,露出花木扶疏,他无意间抬头一望,一道熟悉的人影闪过。
“润白。”他猛地刹住脚,几乎失声叫出来,待再看,却哪还有人影?不过风吹花低枝而已,那一错眼恍如一场春梦了无痕。饶是如此,仍觉得心跳加速,手足发冷,润白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了?”一直冷眼旁观的李凤羽问道。
李少辞定了定心神,答道:“方才看到花圃间一道人影闪过,细看却不见了,是以,心中好奇。”
李凤羽笑道:“那是劣徒,生性顽皮,跟府上的武师学了点轻功,日常行走都用飘,吓了一府老少,尤其是夜晚的时候。”
李少辞道:“令徒好俊的身手。”
李凤羽意味深长的笑笑,这一眼只怕他心中再也难平静了吧。也好,且看看苏润白在他心目中到底有几分,他分不分得清真与伪。
当天晚上,果然来了几个投石问路的江湖客。李凤羽听着房顶上刀剑铮鸣,暗道:泽雅堂的动作够快!
苏润白却兀自不知,睡得天昏地暗,一副“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状。完全不知府中发生的事。也许是前一天在灵堂上发生的事让他对李凤羽产生了怀疑,所以,他总不停的问以前的事。李凤羽对他知之甚少,只得含糊其辞。他却是那刁钻的个性,如何肯信,越问越起疑。转而又问起苏举的事。
“你父亲?”李凤羽一怔,俄尔叹道,“你父亲是世家子弟,才华横溢,风姿华美,琴技天下无双,才十三岁便有天下第一琴师之称。时人皆称得千金易,得……”他似想起什么似的刹住嘴,而后才悠悠叹道,“得他一曲难。”
苏润白道:“十三岁便有天下第一琴师之称,别是人们奉承的吧?我父亲家里很有权势吗?”
李凤羽想,他再有权势又岂能比得上我?便道:“这倒不是,是先帝御封的。当时,西域遣使节来朝,献了张据说传了八百年之久的古琴,朝中乐师无一人能弹。后来,还是你父亲解的围 ,一曲天下惊,满场皆沉醉。使节心悦诚服,先帝龙心大悦,当场封他天下第一琴师。那时,他十三岁。”
苏润白道:“后来呢?”
后来?
后来风云突变,一场无妄之灾,所有的人,所有的事,皆风流云散了。
李凤羽神色黯然,继而,眉锋一挑,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事,煞气大盛。
苏润白瞧得分明,道:“你怎么了?”
“算了,往事如烟,无需再提。”
“那你怎么跟父亲认识的?”
“是少年时的事了。也算有缘,游学的时候遇到了一处,那时,你父擅弹二十三弦,我擅文章,时常在一起切磋,他教我琴技,我教他作文章。想不到几年过去后,他高中榜首,我反而到处为人弹琴娱乐了,真是……”他感触万端的叹道,“世事无常,阴差阳错啊!”
“父亲会谈二十三弦?”苏润白越发惊奇了,“这不是你现在最擅长的的吗?”
李凤羽一阵出神,道:“他呀,什么乐器都会弹,是天生奇才啊。我初见他时,他便在河边弹一首蒹葭……”那时,柳絮纷飞,水流脉脉,恰似蒹葭苍苍,抚琴的少年挺拔秀颀,风神俊朗,真如芝兰玉树,叫人见之不忘。
“后来,我才知道他弹得最好的是箜篌,我今日之成就尚不及他当年巅峰之际。”他喃喃的道,那姿势百看不厌,是描摩不出的风流,他这么多年却总是学不会。
他沉醉在往事中,神情温柔,唇角轻扬,身上仿佛笼着层光芒般,美得令人不敢逼视。
苏润白亦看得出神,问道:“后来呢?”
“后来?”李凤羽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后来,便分开了。”
“屈指算来也有二十余年了。”
二十余年?
苏润白道:“原来这么久了?我父亲还记得你吗?”
砰!
李凤羽乍然变色,一拳狠狠砸在檀木桌上,白发飞扬,拂起满室风云:“他当然要记得!他敢忘?”他双目斥血,脸现狰狞。
苏润白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虽不知道为什么,却也知道自己无意间一语犯了他禁忌。当下心中一动,又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二十年后也不一定记得今日之友啊。不,便是今日,我也已不记得以前之友了,人生无常,便是今日见明日忘的也不少。”
“你可以,他却不可以!”李凤羽冷笑道,脸上煞气不减。
苏润白好奇的问:“你越说我越糊涂了,你与我父亲到底是什么交情啊?”
“我跟他没有交情!”李凤羽拂袖怫然离去。
没有交情吗?苏润白在背后奇怪的看着他,慢慢的眯起眼,暗暗琢磨。
李凤羽走了后便没有再回来,苏润白穷极无聊,看到空中飞鸟飞过,心里一动,令侍卫将那□□中铺着的鹅卵石取过来,又在手中拈了拈试手感,却怎么也觉得不顺手。便要侍卫将李凤羽书房里一副玉制的棋子取过来。于是,众侍卫便见他用玉棋子击飞鸟,一矢中的,天上飞过的燕雀惊叫一声急速坠地,余者一拍而散,一地飞毛。苏润白伸出两指捏起无辜中矢的鸟儿,捋着他肚皮上的毛羽,捋了几下又去揪它的翅膀:“真死了?”
鸟儿忽地睁开眼,振翅飞去,只留下几根羽毛在他掌心。
苏润白哈哈大笑:“没见过这么狡猾装死耍诈的鸟儿,下次让我见到非要拔你的毛,剥你的皮,活剐了你!”鸟儿早已踪迹渺渺。
可他那一下午遇到的都是这般狡猾的鸟儿,死而复生的从他指间溜走,他也笑嘻嘻的消遣着,乐此不彼。向晚的时候,他打到了一只乌鸦。这只乌鸦落在他掌心一动不动,他也不嫌晦气,抚摸了良久。久得众侍卫以为他一时失手,将乌鸦打死了的时候,乌鸦才一声聒叫,振翅而去,落下一根鸦羽,飘飘荡荡。
“小公子这一手射术早已臻化境,无人可敌了。”众侍卫窃窃私语。
“岂止是射术,这一手内力也颇精巧啊。”
影卫们看了下乌鸦消失的方向,暗暗摇头,明日这地方怕是鸟雀绝迹了吧。
李凤羽回来的时候,发现一地羽毛,各色杂陈,不由惊讶的道:“这是什么?”
“雁过拔毛!”苏润白笑道,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李凤羽几疑看到里面露出獠牙来。
“苏润白,你的武功倒没有忘记?”
苏润白道:“我也识得字,说得话,懂得礼仪,为什么就刚巧忘了武功呢?”
“正好,我有件事情要你去做。”李凤羽道,“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