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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长孙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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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死了!
那个潇洒不羁,文章风流的长孙世子在前一天夜里猝然死去。慎王府一片哀声,整个京城亦一片哀伤。长孙一向贤名在外,素有厚德,甚为人所敬仰,此时猝死,全城缟素。
这些日子以来,慎王府接二连三发生变故,早有谣言肆起,有言他是为人鸩杀的,一说是慎王,一说是皇帝,又有说他是被迫自尽的,死前曾遗言皇帝,情真意切,令君王亦为之落泪。
言说纷纭,多是为长孙抱不平。
便是那宝座上的天子也想起他素日许多好处来,将他留下的文看了又看,又洒了一会泪,一时只觉得皇室子辈中再无一人象他那般才华横溢,德行兼美的了,不由又是懊悔又是灰心。
慎王病重,闻此噩耗病势又笃三分,卧床不起,只哽声咽泪,丧事便落在了二世子的肩上。围府的北军在长孙死后便也撤去,府中原本在甲兵环伺下一心想逃的下人们竟也都来协助料理丧事,无一人逃跑。
苏润白有一下没一下的听着李凤羽的传述,漠无表情,问道:“长孙是谁?”
李凤羽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的总角之交,平生最为莫逆,我带你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苏润白迟疑一下,不管以前有多交好,现在长孙于他只是个陌生的名号,便道:“你说的我明白了,但我心里实在没有这个概念,怕见到了也未必伤心,倒惹人闲话。”
李凤羽早有准备,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让人将你打扮一番,到时定叫人瞧不出是你,只说是我新收的弟子。”
苏润白心里一动,这人好生奇怪,明明是他不希望我露面于人前却说得为我着想一般,也罢,我且看他要做什么。想着,嘴上漫应道:“你既有决断,那便如此吧。”
李凤羽便唤来一中年文士模样的人为他易容。苏润白看着他修长洁白的手指沾上乳白的丹药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一副凝神陶醉的模样,不由笑道:“你的手指真好看。”
那人手一顿,道:“小公子请不要笑。”说着又在他脸上鼓捣起来。
苏润白只觉得脸皮有点鼓胀,眼角绷紧,好一会才等他停下手来,道:“好了。”揽镜一看,镜中出现一张圆脸,圆圆鼓鼓似未长开还带着些婴儿肥,稚气未脱。他眨了眨眼,镜中那人圆圆的眼也眨了下,一副好奇的模样,他嘟嘟嘴,镜中人的嘴便鼓鼓的挂起,真奇怪,怎么变成一个小圆球了。他捏捏脸颊,嘟囔道:“好多肉。”
李凤羽大声笑起来,点点他的头道:“记住了,你现在叫李小白,乖徒儿。”
“李小白?”苏润白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姓啊?我们只是假扮师徒又不是父子。”
李凤羽想这可是你自己取的名字,跟谁姓倒不一定了,便道:“不诳你,这可是你自己取的。”当下将初遇的事说了一遍,笑道,“是你一见面就要跟我姓的。”
苏润白听完嘿然道:“原来我以前不怎么喜欢你。”
李凤羽暗道你现在也未见得喜欢啊。
苏润白随着李凤羽坐着他那招摇的马车一路张扬的来到慎王府,只见满府缟素,遍耳哀声。又有钟罄声、木鱼声伴着和尚的诵经声,哀乐阵阵。他只觉得满心不舒服,趁着李凤羽与二世子寒喧之际,便悄悄挪身往棺椁处移去。未盖棺,所以,他一眼便看到棺中躺着的人,面目栩栩如生,神情平静怡然,口含玉蝉,俊眉长目,极是俊美,想必生前必是翩翩佳公子也。苏润白怔怔的想,心里便泛起一丝难过。李凤羽一边与二世子应酬一边却细看苏润白的动作,见他眉眼间掠过一丝淡淡黯然,其余倒瞧不出有多悲伤,大抵是真不记得前尘往事了,不然哪有如此淡漠的反应了。
“咦?”苏润白绕棺走一圈,忽然发现重重的衣袖中露出一截红线,不由好奇的探手进去拉了一下,却是几圈红线缠在了死者的腕上,线头的另一端好象是系着一物什,那物却握在了他掌间,隐隐透出一缕碧光。苏润白扯了几下却扯不动,便想凑头进去瞧个清楚,却觉得肩上一沉,不由吓了一跳,回头却是李凤羽。
“你在干什么?”李凤羽倾身替他挡住周围人的视线,一边低声道,“还不把手拿出来。”
苏润白忙缩回手,仿佛做坏事被抓住般,一阵窘迫,道:“他手里有东西。”
“是什么?”李凤羽朝棺内一瞥,也看到那条红线,便漫不经心的道,“许是情人的信物吧。”
“好象是块玉。”苏润白道。
“哦,看他最后一眼吧。”李凤羽道,“好歹也交往一场。”
“我真与他交好?”
“嗯。”
苏润白点点头:“难怪我心头也觉得涩涩的,有些难过。”,
李凤羽一愣,只觉得背脊串过一阵寒意,灵堂气氛哀伤凄迷,便是个路人经过也会唏嘘伤心一番,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倒令人无端的齿寒起来。
他是真的失忆了,李凤羽有些释然,却又莫名的生出一丝怅然。
“咦。”
苏润白目光四处转动,忽见两个青年并肩进来,长得一表人才,令整个肃穆低迷的灵堂也不禁一亮,但他的目光落在稍矮的青年脸上便再也移不开目光了。那青年一身素服,面容哀戚,眼眶红肿,举袖露出的帕子湿漉漉一片,显是伤悲至极。灵堂前有断肠人不见怪,怪就怪在那人面貌与他如出一辙,怎么不令他惊奇万分?
这人是谁?才这般想着便听得人唱道:“刑部尚书李少辞与苏府润白公子……”
如遭晴天霹雳,苏润白立时呆在原地。李凤羽面对着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但闻得这一声唱也不禁大吃一惊,急急转过头,看到李少辞偕一人同来,一打照面,不由也呆了。那人眉目如画,可不是苏润白又是哪个?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看看面前易容过的苏润白,又回头看看已向棺木扑来的苏润白,两个苏润白!
这世上竟还有第二个苏润白!
那个苏润白扶着棺木,眼泪簌簌落下,泣不成声。李少辞扶着他的肩,附在他耳际低语,似在抚慰。
苏润白不知怎的觉得有些碍眼,便道:“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他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但原本低头安抚身边人的李少辞忽地抬头扫了他一眼,目光凛冽。他一愣,继而朝他微微一笑,坦然的样子一点也不象刚在背后嘀咕他人是非般。
李少辞早已低下头去复安抚身边的人,神情温柔。他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适,不由蹙了蹙眉,冷了脸。
李凤羽在旁看得清楚,暗道,虽然失去了记忆,但醋劲可没忘。
苏润白见那两人周围又聚了许多人,纷纷说着苏公子节哀之类的话语。他在人群外茫然的看着,我到底是谁?
心中隐约觉得惶恐,他也不招呼李凤羽,急急举步便走。
李少辞隔着重重的人群,似有感应般回头,正好看到他匆匆而过的背影,不由一怔,这背影好熟悉,欲待再看,他已消失在门外。
“我到底是谁?”才一坐上马车,苏润白就沉了脸问李凤羽,又道,“你可不要告诉我,我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他的名字刚好也是润白。”
李凤羽也茫然不知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他若这样说,莫说苏润白不信,便连自己也觉得荒谬啊。难怪李少辞他们一夜之后便没了动静,那到底是谁将苏润白送到他身边的呢?又刚好挑在这么个当口神不知鬼不觉的移花接木,天衣无缝。
可真会挑时机啊!李凤羽暗道,他这一番作为倒显得为他人作嫁衣裳了。一边答道:“我也不知道,这事怪哉!”
苏润白笑道:“当然怪,两个苏润白,你说呢?”
“只不过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是苏润白,而我,”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能变成这副模样,为何不能变成苏润白的样子呢?你说,我究竟是谁?”
“如果连你自己也不相信的话,还让人如何信你是苏润白?”
苏润白板起来脸道:“所以,我才对你的话深信不疑。”
李凤羽无奈的挠头,这情景确实让他说不清楚,只得道:“这事我会查清楚的,你放心,你是苏润白,谁也休想冒充了你去!”说到最后,他阴冷了脸色,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