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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忽悠男主出大钱 反派为何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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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侍女送来一份账单,“帮主,管账的主管问您,这份可行否?”
苏蔚兮接过,只看了结果,“行,拿笔来。”
她倒是想,但开局就把男主逼入绝路,接下来她还怎么走剧情?
这谁写的?这么狠。
直到这一刻,苏蔚兮才真正意识到,她是一帮穷凶极恶,强取豪夺的官匪匪头。
她写下一行字后,递给白墨然,“白公子,这是费用账单,请你过目。”
仆人接过账单,在白墨然眼前摊开,泛黄的宣纸上全是密密麻麻、遒劲有力的小楷:
服用丹药:黄金九百两。包含:一日丧命丸、含笑九泉丸、死神之吻丹、七步断魂草......
白墨然嘴角抽搐,难以置信道:“白某当真服用过这等药丸?”
开药之人简直惨无人道,丧心病狂!
“白公子不必担心,给你诊脉之人,应是匪帮中那位赫赫有名的老神医。他为人古怪,这些药丸定是他取的名。”苏蔚兮忽悠道。
白墨然咂咂嘴,一股奇怪的苦味。他用心感受了一下,身体确实没有任何不适,甚至落崖的剧痛都感受不到了。
“原来如此,他日,在下定当登门拜谢那位老神医。”白墨然眉头舒展,脸上挂着淡雅温柔的笑。
衣物:银钱七两;
担架:银钱三两;
工费:一百八十七钱(每人一钱,总共一百八十七人)
......
长长的一串,明码标价,事无巨细。
白墨然匆匆扫过一眼后,将视线停留在纸张末尾,然后眉头逐渐皱成一团,惊呼出声,“共计黄金二千五百两!”
他果真是入了匪窝!
苏蔚兮同情地流下两滴打哈欠打出来的泪水,贴心地给他指出,“看,这里还有一行小字。”
黄金二千五百两后,确实还有一行小字,笔力稚嫩,墨迹未干,显然是她刚刚加上去的。
“白马和狐皮裘袄可抵消二千两。”白墨然轻舒一口气,对苏蔚兮的好感度瞬间飙升,这还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这时,陈堂主步履匆匆,气喘吁吁,纯正明亮的黄色长衫都被汗水浸湿了。
“苏帮主......”大老远地他便嚷嚷道。
“苏帮主?”白墨然满脸惊愕。
令人闻风丧胆的雲客帮帮主,竟是这样一位年纪轻轻的娇美姑娘!
她留下自己的白马,莫非是作为信物,为了日后好相见?
念头一起,他的内心有一股暖流在回荡。
苏蔚兮在尴尬了一瞬后神色如常。
不过是马甲掉了一件,无妨。
陈堂主还待出口,在收到苏蔚兮的眼神暗示后,他立马心领神会,压低了嗓门在她耳边悄声道:“帮主,老神医让我转告你,白公子已无大碍。只是,他身上被人点了穴,手法独特,没人能解开。除非......”
他迟疑了一下,眼神瞄到她身后,继续压低声音,“这么说吧,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确定还要救他?”
“救,当然要救。”苏蔚兮银牙紧咬。
不救男主,难道要现实世界中的她陪葬?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一定是他。
一想到左炽辰,她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冷。
她过身,差点贴上一个宽厚的胸膛。
在她身后的人,正是左炻辰本尊。
她抬头,看到他脸色阴郁得能滴出墨来。
她后退一步,他上前两步。
大庭广众之下,他不会对她下手吧?
苏蔚兮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拿出面对客户的招牌微笑,“嘿!三殿下。”
左炽辰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她知道他的身份?
略微犹豫片刻后,她抖着嘴唇继续开口,“麻烦您帮白公子解一下穴位,可好?”
她眨巴着眼睛看左炻辰,只见他眼中高光退去,面如死灰,木然地走到白墨然身前。
他的指尖带着劲道,在白墨然胸前两大穴位处点了两下。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
苏蔚兮凭着原主的眼力,勉强能看清楚。
而陈白二人以及众仆人从始至终睁着双眼,愣是没看见他出手。
穴位解开,白墨然呆愣片刻,忽然惊坐而起,“阁下莫非是花魁殿主的亲传弟子?”
见左炻辰没有否认,白墨然就当他默认了。
“花魁殿主?听着像个美人。”
莫非是女二江千诺的另一个隐藏身份?
苏蔚兮不禁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起来,如果是,她面对的将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
苏蔚兮在脑中搜寻江千诺的信息,无果。
此时,白墨然自觉失态,他收敛神情,温和道:“并非女子,花魁殿主是个美男子。
两年前,我跟着师父青鸾真人学武艺,曾听师父说过,花魁殿主独创了一门点穴手。”
“不会是葵花点穴手吧?”苏蔚兮撇了撇嘴,随口说道。
“苏姑娘冰雪聪明,差不多吧,叫做向日葵点穴手。”
“噗!”苏蔚兮没忍住,笑出了声。
随即想到这般笑,实在不合时宜,她一脸淡定道:“我的意思是这名字很有情调。”
白墨然点头赞许她后,视线转向左炻辰,他恭敬道:“家父白图报是婪州知府,数月前,他曾和花魁殿主有过一面之缘。
如今他含冤入狱,生死未明,若是阁下能出手相助,家父定当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
苏蔚兮对此嗤之以鼻。
原主拼死拼活救了他们一家,对他们情真意切,掏心掏肺的好,他爹娘是怎么感激的?
他们送上两千坛醉神酒,几百捆烈性迷药。
在雲客帮众人醉得不省人事时,他们砍下满门首级,前去燕京邀功。
为了让他们的儿子彻底死心,他们更是对原主进行惨无人道地折磨。
在她身后的左炻辰直接转过身,他真怕自己一下没忍住,一剑劈了白墨然。
气氛一时变得诡异起来。
陈堂主率先打破沉默,“白公子,令尊、令堂还等着你前去营救,我会派几个帮手随你前去。若是有什么事,他们会来此报信,雲客帮定当助你一臂之力。”
白墨然感激涕零,“不必。此去凶多吉少,还是不要连累贵帮为好。”
和官匪纠缠不清,父亲定会打断他的腿。
“白公子,这是一颗噬心丸,三日之内,务必返回此地。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少女气质清冷,神色间却尽显娇柔妩媚。
明明是近乎命令的语气,一字一句,却像是揉了蜜糖。
这一刻,是毒药,他也乐意一口吞下,“三日之内,白某定会将五百两黄金奉上。”
“时候不早了,白公子。”苏蔚兮催促道。
白墨然深深看了她一眼,风恣意地吹动她额饰上的黑宝石,清脆的撞击声,像利刃一般飞出,撕开在他心田上笼罩着的厚厚愁云。
他转身,快步下山,再也没有回头。
苏蔚兮伫立在山顶,吹着寒冷的春风,思绪飘入热血沸腾的剧情中。
明日,白墨然将被安抚使陆寒承设计入狱。
她去劫狱,一人单打独斗,过五关斩六将,差点在官衙内嗝屁。
救出他后,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她将六成内力传送给他。
十年后,白墨然利用那六成内力,射出口中的暗器。
那暗器从她的左耳穿脑而过,她一命呜呼,倒在冰冷僵硬的青石板上。
苏蔚兮抿紧粉唇,真想骂娘。
【叮!宿主漏掉比武剧情,现在准备接受三级惩罚。】
“嗯?”
须臾,她的内力莫名其妙消失了,散得一干二净,无影无踪,她的身体也进入疲倦状态。
苏蔚兮无语凝噎,如鲠在喉,这确定不是活生生砍她戏份?
接下来的剧情她该怎么走?一定要按原剧情来吗?
【叮!一定确定以及肯定。】
未必吧。
凭她对原书剧情的预知,她完全可以完美地避开虐点,又能顺利走到大结局。
思路打通,困意袭来,苏蔚兮打起哈欠,决定回屋睡觉。
她刚转过身,就被吓了一跳。
左炻辰正冷眼凝视她,神色间尽是鄙夷。
他怎么还没走?就这么想杀她?
二人视线相撞中,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人影都没了,她还在那里遥遥相望,痴痴守候,对着个人渣还能这般恋恋不舍?
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无药可救的女子身边了,他想走,可是他转过身,却怎么也迈不出脚。
那个该死的躺赢系统真邪乎!
陈堂主在苏蔚兮耳边低语:“帮主,您未婚夫醋坛子摔碎了,您下回别再和那个白墨然走那么近。”
“陈枫,再多嘴一句,你舌头别要了。”左炻辰面容几近扭曲。
陈堂主挤眉弄眼,指了指前方,跟她摆了摆手,示意他要往那个方向逃命。
苏蔚兮挥挥手,示意他快逃。
她也要逃,但是没有内力,轻功施展不出,只能靠脚力。
只是她往前一步,左炻辰就跟上一步,他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苏蔚兮欲哭无泪,“你为什么跟着我?”
“无可奉告。”
他总不能说,是他脑中那个系统搞的鬼吧,谁信?
“你称呼我为三殿下?”
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打醒了苏蔚兮。
大意了,她叫他三殿下,不就是在告诉他,她知道他的身份,他的阴谋……
不敢想。
打死也不承认,情急之下,苏蔚兮胡诌乱扯,“花魁殿主收你为亲传弟子,我称你一声殿下,表示以尊重。”
“可你说的是三殿下。”
他前世确实收过三个弟子,但是那都是后来的事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亲传弟子嘛,一般不过寥寥几个,我看你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自然是比较小的那个。”
“苏帮主,你不觉得,身为弟子,二十出头已经很大了?”
他的眼神冰冷无情,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鬼,让她心里发毛,不寒而栗。
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她会窒息。
“信不信由你,关我何事。”
扔下这句话后,她拔腿就跑,一路飞奔,回到她的幽居之所——降云阁。
左炻辰紧随其后,一步不落。
苏蔚兮气得用脚关门,这人还阴魂不散了!
给门上了三把锁后,她躺在自己的丝绸软塌上,恹恹欲睡,不到片刻,便沉沉进入梦乡。
苏蔚兮是被脖子上的冰冷感吓醒的。
左炽辰举着他的短剑,横在她的脖子上。
她睁大双眼,像被钉在床上一样一动不动,“你要干什么?”
“沐浴。”左炽辰收起剑鞘,闪身进了她的浴池。
他是怎么进来的?
苏蔚兮旋转眼光,完完整整的看到一轮圆月,她的窗居然是打开的状态。
浴池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
左炽辰在沐浴?
这是个摆脱他的好机会。
月圆之夜,山路依稀能见。
苏蔚兮收拾包裹,翻窗,蹑手蹑脚地行至三丈远,她便顿感不妙。
她顿足,回眸,屏气敛息,一颗心砰砰直跳。
意料之中,他跟在她身后。
左炽辰沐浴在月色下,身上随意套着的白色单衣,松松垮垮,衣摆下露出他的长腿。
苏蔚兮抿嘴憋笑,差点没把心中的一汪苦水吐出。
他居然没有穿鞋!
“以后,乖乖待在我的眼皮底下,否则,你有一百种死法。”
他抿着薄唇,绑束头发的白色绸带湿漉漉地粘在他的脸颊上,他额前的两缕发丝还在滴着水珠。
本是谪仙的长相,脸色却臭得厉害。
“三殿下,好歹给个理由。”
“无可奉告。”
苏蔚兮贝齿轻咬,越过他,快步向前方的塔楼走去。
等他睡着了她再走,从此,各奔前程,再也不见。
夜过三更,苏蔚兮翻窗,猫着身子行走在石板路上。
月光如银,将她的白色襦裙镀上了一层绵软的柔光,将她白皙细腻的肌肤照拂得晶莹剔透。
她整个人被迫成为黑夜中的焦点。
想不注意都难。
左炽辰伫立在门廊下,冷风吹动他额前的两缕青丝,仿似在抓挠他的心。
他是跟随她去,还是射出他的剑,结束她?
月色依旧明朗,小径却阴暗森冷。
苏蔚兮走得畏畏缩缩,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跌入悬崖。
忽然,有异样的风吹动她耳边的碎发,一个身量颀长的黑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由分说,他的短剑便横在她的脖颈上,森冷的剑气浸透她娇嫩的肌肤;他的眼神如猛兽妖魔,随时要将她吞噬。
苏蔚兮面色惨白,魂飞天外。
【呤!宿主,你眼瞎?没看到苏蔚兮被你吓得面如土色,抖如筛糠?你要俘获的是她的芳心,在这样下去,别说芳心,她连杀心都能给你。】
左炽辰收回剑鞘。
至于吗?他还没拔剑。
须臾,苏蔚兮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抹笑,“三殿下,左公子,有话好好说。”
“别再做无谓地出逃,何时何地,我都能立马找到你。”
苏蔚兮惊愕,脑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左炽辰是不是开了挂,有读心术?
不然怎么解释,无论何时何地,她走向哪里,他都能准确预测,成功成为她的影子。
越想越绝望,她任命地返回居所。躺在丝绸软塌上,她想睡,却一夜无眠,直至暮色渐退,窗外景物依稀可辨。
她神色疲惫,趴在榆木制的雕花窗前,没好气地问左炽辰,“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监视我?”
他的臭脸程度比她更甚,“无可奉告。”
无果,苏蔚兮对着空气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这人有病。”
可她没空给他治病,她该去救白墨然了。
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管左炻辰有何目的,一切都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