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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成女主走剧情 开局误把反 ...

  •   春寒料峭,吹面犹寒。

      老梅树下的红泥小火炉却暖烘烘的,散发的热气将少女冷白的脸颊染上一抹红晕。

      苏蔚兮睡得正酣,突然一道刺耳的机械音在她脑中炸响:

      【男主还有三分钟到达现场,请宿主做好准备,务必让男主对你一见钟情。】

      真的来了。

      苏蔚兮悔不当初。

      作为设计师的她,刚在深夜十二点整,给备注为“左右不是人”的客户发送了打死不改稿(五十)。

      她估计那位颇爱从鸡蛋里挑刺的客户,在那个不眠不休的深夜里,无意中点开邮箱。

      看到她曾传送过的一百五十八个改版稿时,他突然良心未泯,遂在凌晨给她打了一笔丰厚的报酬。

      历时一年半,终于有钱入账。

      收到银行短信的那一刻,苏蔚兮笑僵了脸,裂开的嘴角能塞进衣服架。

      她脑袋昏沉,却兴奋异常,久久无法入眠。

      乐极生悲,可她悲不起来。

      于是,她看了本名为《蜜中刀》的古早虐文。

      谁知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居然穿书了,成了与她同名同姓的恋爱脑女主。

      原主作为雲客帮的帮主,和男主一家是死敌。

      她却不可救药的爱上男主。

      历经种种磨难,她终于和死对头男主修成正果。

      谁知,这竟是男主一家设下的圈套。

      新婚之夜,她被男主爹娘残害,被囚禁在阴暗潮湿的牢狱中,悔恨十年。

      期间,她靠禁术修炼天下第一奇功,成功将自己丑成妖魔厉鬼!

      十年隐忍,她终于成功越狱。

      一朝报仇,却被男主和女二联手反杀。

      苏蔚兮迅速在脑中总结了一下:

      穿骨割舌,太痛!

      十年囚禁,太长!

      报仇失败,太恨!

      谁愿意穿成这种不苏不甜不爽的三不女主?

      苏蔚兮不愿意,头摇成了拨浪鼓。

      系统:【那宿主就等着现实中过劳死吧。】

      苏蔚兮想起银行卡里那数不清多少个零的存款,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最终一手拍在前胸,大义凛然道:“我不入虐文,谁来入?”

      就当做了个噩梦!

      这么一想,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

      苏蔚兮悠悠睁开眼眸,习惯性地打起哈欠,困倦的眼泪润湿了整个眼眶,泪眼朦胧的视线里,豁然出现一位黑衣男子。

      他什么时候到的?

      苏蔚兮张开的嘴唇定格了0.0001秒后迅速合拢。

      得了,第一印象被她毁了。

      她本该如天仙一般从天而降,清丽绝尘,超凡脱俗,让男主一见倾心,再见拜倒。

      可她刚刚在干嘛?打哈欠,流眼泪,再往前是一言难尽的睡相......

      仙女的人设在她脑海中轰然崩塌,一时竟不知怎么进入剧情。

      她直愣愣地凝视着眼前的男子,见他衣冠楚楚,未见一丝尘土。

      此刻,他正半蹲在小火炉旁,那只修长冷白的右手拿着一把乌黑的短剑,随意地拨弄着火炉下的干柴。

      他自在悠闲,哪有半分焦急?

      苏蔚兮眸光旋转,而后定睛在他用来绑束头发的白色绸带上。

      他确定是去救父,而不是丧父?

      男子在抬眸瞥过她一眼后,便转过头,垂眸注视眼前的烈火。

      烟雾缭绕间,她看不出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有丝毫情绪。

      一见钟情?

      不存在的。

      苏蔚兮顿感无趣,目光被男子手中的短剑吸引。

      那剑身通体乌黑,有一股瘆人的邪气,让她望而生畏。

      她深深吸了一口酒香后,稳了稳心神,开始按原剧情飙演技,“你不过来坐吗?”

      一句台词出口,苏蔚兮忍不住给自己狂打满分。

      语气娇嗔,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极了热恋期的少女在娇滴滴地呼唤情郎。

      男子手上动作一滞,微微转过脸瞥了她一眼,他漆黑的眼眸冷若寒潭,凛若冰霜!

      苏蔚兮被他的眼刀打了个激灵,好冷!

      不过她并不气馁,是冰块,她也得给他暖化了。

      为了她银行卡里那数不清几个零的存款,在这里的所有经历她都可以承受得住!

      苏蔚兮站起身来,整理衣襟,步履优雅地来到男子跟前。

      她给他斟了一杯酒,继续飙台词,“公子何不留下与我共饮一杯?”

      男子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须臾,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冷冽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嘲讽,一字一顿道:“如此甚好!”

      前世,她就是这般招待他的死对头的?

      他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短剑插入锈迹斑斑的剑鞘中。

      苏蔚兮可不管他心中所想,她只想尽快走完剧情。

      须臾,仆人端来四菜一汤,全是早春新鲜可口的野菜。

      鲜绿的色泽让男子皱起了眉头,迟迟不肯动筷。

      怕有毒?

      苏蔚兮端坐在他对面,嫣然一笑,“我先给你尝尝。”

      她在他面前,将每样菜都一一吃了一遍,新鲜美味,她不由多吃了几口。

      良久,男子似是下定决心,优雅地喝起第一口......酒。

      看到男主开饮,苏蔚兮满脸堆笑,伸出两只纤纤玉手。

      十两银钱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叮!系统的机械音便在脑海中回荡:

      【男主摔落悬崖,没法到场,请宿主亲自到山脚下迎救。】

      苏蔚兮满脸问号,男主没到场?

      那对面这美男是谁?

      系统:【宿主,你眼中只有美男吗?没看到我在他头顶上标记的名字?】

      苏蔚兮睁大眼眸,定睛望去。

      好半晌,才隐约看到男子头顶的天空上有三个大字——左炽辰。

      字够正够大,只是色调和天空的色彩一致,灰蒙灰蒙的,跟隐了身一般,难怪她没注意到。

      等等,她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左炽辰?

      就是那个一人单挑八十位绝顶高手,差点就颠覆皇权的反派三皇子?

      苏蔚兮刚伸出的手,像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她有些心虚。

      因为整个雲客帮,表面上是一群令人闻风丧胆的官匪,实际上是反派三皇子暗中培养的黑暗势力。

      而原主凭借一己之力,引狼入室,将反派势力连同反派本人连根拔起。

      苏蔚兮倒吸一口冷气,暗自庆幸事情还没发生。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警告:【宿主别想打眼前之人的主意,他是重生的。】

      啊这......

      苏蔚兮忽然感觉浑身凉飕飕的,腿像泡在醋缸一样软成烂泥。

      她呆若木鸡,一动也不敢动。

      他瘆人的短剑似乎已经横在她的脖颈上,随时抹了她的脖子。

      左炽辰轻抿一口汤,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苏帮主,你在等何人?”

      他笑了!

      他就是这样笑着,秒了宫中所有高手!

      苏蔚兮手心在冒汗,待会他要杀她,她总得反抗一下。

      谁能告诉她,该往哪个方向逃,活下来的几率更大?

      她神游天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左炽辰神色间未见一丝恼怒,“刚才,在下还站在悬崖那边,闲暇之余,随手扔下一枚石子。

      谁知,下面有个死对头正往上爬,那人运气甚好,万丈悬崖,偏偏撞上在下的小石头。”

      随手?她才不信呢!

      须臾,他又加上一句,“不走正道,爬悬崖峭壁,苏帮主这位朋友有点意思。”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就像在开一个无关痛痒的玩笑。

      男主被收拾了,下一个收拾的就是她!

      果然,左炻辰将头上的白色绸带解下,再从腰间掏出一个雪白瓶子,最后抽出了他乌黑瘆人的短剑。

      “自己选,你还不配在下出手。”他把这三样物件一一摆在她面前。

      他身材颀长,背脊笔直。

      两人面对面坐着,平等的位置,苏蔚兮却感觉他在俯视睥睨她,如泰山压顶,让她难以承受。

      苏蔚兮面上平静如水,内心却早已哭嚎出了一江滔滔流水。

      这时,陈堂主穿着一身纯正明亮的黄色长衫,步履匆匆而来,“帮主,昨天堂主会做了一个重大决定,跟你的终身大事......”

      他话还没说完,目光先被苏蔚兮对面的陌生男子吸引。

      这男子俊美非凡,清新俊逸,是他从没见过的那种惊艳样貌,简直赛过城北徐公。

      见上一面,陈堂主就知道,他就是前任帮主口中,那位身份高贵的神秘人。

      于是,他的舌头拐了个弯,出口的话变成了,“帮主,这位便是您的未婚夫?”

      未、婚、夫?

      苏蔚兮感觉腿更软了,她可消受不起!

      如坐针毡,苏蔚兮再待不下去,她起身施了一礼,“帮中有要事相商,公子自便。”

      话落,她拔腿就跑。

      她本以为她这一双细长娇嫩的大长腿,会软趴趴地使不上劲。谁知,她逃起命来快如疾风,连她自己都惊叹。

      苏蔚兮溜之大吉,逃之夭夭。

      留下一脸震惊的左炻辰。

      她两腿翻腾,跑路的速度跟他的四蹄红马有得一拼。

      陈堂主不明所以,帮主为何跟撞了鬼一样狂奔?

      沿着藩篱夹道,苏蔚兮领着七八个仆人,一路向上爬。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男主算是救回来了。

      只是出了这么个岔子,苏蔚兮一路上都在思考,该怎么还原剧情。

      山路崎岖,阶梯一重又一重,直到日头高高挂起,一行人才来到山顶。

      刚一上来,苏蔚兮便感受到一道冷峻的目光。

      她抬眸,看见左炽辰掌中托着的白色药瓶,消失在风中。

      多亏她异于常人的眼力,才能看出那是化成了靡粉,风一吹,散了。

      苏蔚兮心中一凛,好强的内力!

      挨上一掌,她的七经八脉、五脏六腑都得震碎。

      她去救白墨然,这不就是公然投敌?

      原主一身高超武艺都没能拯救她的腿软。

      她环顾左右,寻了堆灌木丛,躲了进去。仆人挑着担架,紧随其后。

      这里算是左炻辰的视野盲区,她示意仆人放下担架。

      白墨然仰躺在担架上,他镶着金丝宝石的白色锦袍无一处完好,青丝凌乱,脸色惨白,双目紧闭。

      这就是原主不顾一切,疯狂爱恋的男人?

      他眉目温柔,看起来温润如玉,但是这长相也不及反派的三分之一。

      人品和反派相比,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只能说原主确实眼瞎,才会倾尽所有,付出一切,三番五次救男主一家。

      她对他掏心掏肺,绝对信任,却落得个穿骨,割舌,毁容的凄惨下场。

      而罪魁祸首白墨然,在见过她的惨状后,他大叫一声,飞奔而去,再也没来看她一眼。

      托她的无私奉献精神,白墨然一家将反派势力一锅端了。

      靠着这份功劳,白墨然得以身居高位,一边对她愧疚,一边娶妻生子。

      最后,他还踩了狗屎运,当上了皇帝。从此,他坐拥后宫三千佳丽,子子孙孙无穷代也。

      可他却总说,他谁都不爱,只爱原主。

      苏蔚兮咬牙切齿,她可不遭这个罪。

      眼看白墨然还在昏迷中,苏蔚兮没法进入剧情。

      百无聊赖之际,她想起白墨然的随行白马。

      书中还专门描写过这匹白马,说它颇具灵性,风驰电挚,日行千里,三天三夜载着白墨然飞奔都不带喘气。

      最重要的是——它无价!

      得到它,她将赚下第一桶金。

      还有马背上那件狐皮裘袄,红色的狐皮,世所罕见,又是一件无价之宝。

      她要发了!

      仆人看着刚刚还在愤愤不平,现在却在独自憨笑的帮主,面面相觑。

      大家都在坚信一个事实,他们的帮主,恋爱了!

      须臾,苏蔚兮回过神来,有些不放心地问:“白公子那匹马……”

      有仆人上前抢答,“帮主放心,已安置妥当。”

      苏蔚兮收敛笑容,视线落在白墨然身上。

      他这身白色锦袍,血污和烂泥争着抢着在上面占据地盘,脏得没了原本的色泽。

      “把他的衣服扒了,靴子脱掉。”

      仆人确认没有听错,帮主这是要干嘛?您可是有未婚夫的人啊!

      有仆人动作干脆利落,很快就脱下白墨然的外衣和靴子。

      “找一身衣服和鞋子给他穿上。”

      仆人才反应过来,原来帮主并不想……

      另一个仆人拿着白墨然的衣服和靴子,他自觉领会了帮主的意思,“帮主,那这身衣服鞋子我拿去洗干净,回头卖掉还能赚不少银两。”

      他话一出口,众仆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这是在质疑帮主的人设?真当她是匪头?

      她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连工钱都充公的那种!只是误入凡尘,很荣幸地进了他们的匪窝。

      苏蔚兮可不是什么不知人间疾苦的仙女。

      天知道,当她发现自己身无分文时,她有多伤心郁闷。

      仆人这句话算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也好,这般破烂,想必白公子也不要了。”

      仆人心中窃喜,他们的帮主总算有了些烟火气和铜臭味。

      转眼,苏蔚兮便看见白墨然睁开了眼眸。

      日头正盛,很是刺眼,白墨然一双桃花眼不得不眯了起来。

      苏蔚兮敏捷矫健,她跳上最近的一棵虬枝老梅树,寻了个舒适的枝干,坐了下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墨然,嘴角尴尬地吐出那句台词,“你不过来坐吗?”

      白墨然当然不过来,他现在连坐起都不能。

      寻着声音,白墨然眼珠转动,看到树上有个白衣少女,肤白如雪,貌若天仙。

      那少女瀑布般的一头青丝上,别着一串水滴状的黑色宝石。

      那透着幽光的额饰将她丰盈白皙的额头遮住了一大半,让他不自觉地将视线对上少女精致的眉眼。

      她眼眸清冷,语气却甚是熟稔。

      白墨然心念微动,眼中闪动着希翼的光芒,“在下白墨然,为救家父家母,冒昧路过雲客山,却不慎跌落。”

      他抿了一下苍白的薄唇,“劳烦姑娘助在下一臂之力,待救出家父家母后,定当厚谢。”

      听到厚谢,苏蔚兮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她从树上跃下,走至他跟前。

      “白公子的孝心,小女子钦佩不已。”

      “我见公子伤势严重,遂自作主张,上山请求神医相救。只是这群官匪贪婪凶恶,需要不少银两打点。”

      她神情忧郁,仿佛能和他感同身受一般。

      还没等白墨然开口,她又疯狂输出,“小女子无父无母,上有八十岁老奶奶,下有三岁侄子,身无分文,负债累累,想助公子微薄之财恐怕也是不能......”

      系统的机械音如惊雷般炸响:【停停停,宿主,你在胡扯什么啊?书中可没有这样的台词。】

      苏蔚兮扶额,别那么大声,脑子都要炸了。

      这个动作在白墨然看来,就是在把泪水往心里生吞。

      他本就见色起意,此时又心生怜悯,恨不能上前拥她入怀。

      可是,转念一想,他囊中空空,身体又不知为何动弹不得,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手足无措,艰难开口:“白某急着去救家父家母,并不曾携带金银那等沉重之物。”

      苏蔚兮明眸中高光浮动,“公子可以将白马和狐皮裘袄抵押,待日后取了银两再领回即可。”

      这似乎是当下唯一的解决办法了。

      “可在下没了白马,如何赶去救家父家母?”白墨然愁眉苦脸,百结愁肠。

      “是小女子思虑不周,以为公子的性命远远比钱财那等身外之物重要。”苏蔚兮黯然神伤道。

      刚从鬼门关里回来的白墨然深有体会,万分赞同道:“劳烦姑娘费心费力,白某感激不尽。”

      只能先过了雲客山,再另寻他法。

      白墨然看着少女白皙的脸颊上那一抹红晕,他心驰神往。

      像是被她额前的碎发撩拨了一般,他柔声道:“白某都听姑娘的。”。

      原本的剧情还需要请白墨然共饮一杯,围着火炉饱餐一顿。

      但是现在,她的火炉边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想到左炽辰,她的头上就像悬着一把刀。

      山崖的另一边,躺赢系统的机械音正在疯狂输出:

      【宿主又又又又出手了,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什么都不用做,皇位迟早都是你的。你越努力,前世的命运离你就越近。

      不过,既然宿主这般手痒,那下面将对宿主实施最高一级惩罚:

      宿主将作为苏蔚兮的属下,随时恭候在她身边,对她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直到俘获她的芳心。】

      “咔咔!”左炻辰掌中,那拳头大的药瓶破碎后瞬间化为靡粉。

      重活一世,他有厌蠢症。

      让他去当那个蠢帮主的下属?

      这惩罚可太折磨他了。

      为什么是她的芳心,而不是她的命?

      左炽辰怒火中烧,系统这个瞎了眼的鳏夫。

      它没看到苏蔚兮那一颗心全扑在白墨然身上?

      所以,那个思春的少女到底看上白墨然哪里了?

      左炻辰没时间继续想下去,因为他听见苏蔚兮在呼唤他。

      然后,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宛如傀儡一般地向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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